自傳功閣以一百八十貢獻點換得那部流雲遁法的玉簡,林木便似得了稀世珍寶,返回西苑丙字七號靜舍之後,立刻開啟了所有禁制,將外界的一切喧囂與紛擾盡數隔絕。
他知道,這部進階遁法,將是他未來在這危機四伏的修仙界中,又一張至關重要的保命底牌。
靜室之內,他盤膝而坐,神識沉入那枚青色的玉簡之中。剎那間,一股遠比流雲步更為複雜和玄奧的資訊洪流湧入腦海。那不僅僅是靈力在雙腿奇經八脈中更為精細和爆發性的運轉路線,更涉及到對靈氣的極致調動與感悟,以及數種配合遁法施展的、用於迷惑對手視線、在複雜環境中借力轉向的精妙步法和身形變化。
玉簡中還記載著一種獨特的呼吸吐納之法,需與靈力運轉和步法變換完美契合,方能發揮出此遁法的最大威力。
林木初次嘗試修煉,便立刻感受到了其遠超流雲步的艱難。靈力運轉路線生澀無比,,稍有不慎,靈力便會在經脈中產生衝突,引得氣血翻騰。而那些看似簡單的步法變化,一旦配合上靈力的爆發,便立刻變得手忙腳亂,顧此失彼,難以協調如一。
連續數日苦修,進展卻如蝸牛爬行,甚至比他當初初學厚土遁法時還要緩慢。有好幾次,他都因為靈力運轉失控而導致經脈刺痛,不得不停下來調息許久。一種深深的挫敗感,如同無形的陰雲,開始在他心頭悄然瀰漫。
就在他心生煩躁,幾乎要懷疑自己是否高估了自身悟性之際,那枚始終散發著清涼氣息的澄心玦,悄然發力。
一股遠比平時更加精純和深邃的涼意,如同醍醐灌頂,瞬間湧遍他的四肢百骸,將他因為修煉受挫而產生的焦躁與沮喪一掃而空,靈臺再次恢復了一片空明與寧靜。
林木心中一動,不再急於求成。而是先求穩,求順,嘗試用靈力去承載和引導木行的輕靈飄逸。
這個過程,如同庖丁解牛,需要極致的耐心與入微的觀察。
又經過了近十日的艱難摸索和反覆嘗試,在澄心玦幾乎不間斷的輔助之下,林木終於漸漸掌握了流雲遁法的入門訣竅。
他感覺自己對雙腿經脈中那些原本晦澀的靈力節點,有了更為清晰的認知。當他再次催動靈力,配合著那些繁複的步法時,雖然依舊有些生澀,但已不再像最初那般處處掣肘,難以連貫了。
他的腳步變得更加輕盈迅捷,身形也多了一絲難以捕捉的飄逸之感。在靜室這狹小的空間內輾轉騰挪,竟也能帶起陣陣微弱的殘影。
雖然離玉簡中描述的遁光一起,其速倍增,倏忽百丈的境界還有著天壤雲泥之別,但比起單純的流雲步,其在短距離內的爆發速度和轉向的靈活性,已然有了質的提升。
流雲遁法初窺門徑,林木心中也是一陣欣喜。他知道,這門遁法日後必將成為他手中又一張重要的底牌。
然而,就在他準備繼續潛心打磨這門新得的遁術,併為衝擊練氣七層做最後積累之時,他那為期半年的休整期,也如同指間的流沙,悄然走到了盡頭。
他儲物袋中的下品靈石,在兌換遁法和這十數日的修煉消耗後,也只剩下不足五十塊,已然捉襟見肘。
他深知,單靠宗門每月那點微薄的月例,根本難以支撐他後續的修煉,特別是衝擊練氣七層這個大瓶頸所需的龐大資源。
他想起了丙字三號靈石礦脈那遠勝外門的濃郁天地靈氣,以及在那裡擔任守衛每月可得的十塊下品靈石和十點貢獻點的豐厚待遇。更重要的是,礦區雖然時有妖獸襲擾,充滿了未知的危險,卻也是一個能快速積累實戰經驗和獲取額外灰色收入的地方。。
他如今練氣六層的修為,又初步掌握了流雲遁法這等精妙遁術,再加上金剛猿魔盾和青鱗甲的雙重防護,以及日益精進的劍法與符籙之術,自信即便再遇到類似獸潮那般的危機,自保之力也已遠非昔日可比。
數日之後,林木再次踏上了前往三千里之外那座充滿了機遇與危險的靈石礦脈的征途。這一次,他已不再是那個初出茅廬、對一切都感到新奇與忐忑的少年,而是心懷壯志、目標明確的苦修士。
他要在那片特殊的土地上,攫取足夠的資源,為自己衝擊練氣後期,做好最充分的準備。
流雲宗的時光,對於潛心苦修的修士而言,總是顯得那般短暫而又充實。轉眼之間,又是兩年多的光陰,如同東流之水,一去不返。
這兩年多的時間裡,林木在丙字三號靈石礦脈的生活,可以說是既充滿了艱辛與危險,也獲得了難以想象的巨大回報。
礦區的妖獸襲擾從未真正停止。雖然沒有再發生類似五年前那般毀滅性的獸潮,但小規模的衝突和遭遇戰,幾乎是每隔十天半月便會上演一次。林木所在的第七小隊,負責的西三段防線本就靠近黑風嶺餘脈,更是首當其衝。
他早已記不清自己這兩年間,究竟與多少頭形態各異、兇悍嗜血的一階妖獸進行過生死搏殺。從最初的石甲狼、疾影貂,到後來的赤火蠍、腐骨蜥,甚至還曾與隊友聯手,艱難地斬殺過兩頭實力堪比練氣七層的一階後期巔峰妖獸黑紋妖虎。
每一次戰鬥,都是對林木實戰能力、應變技巧和心性意志的極致磨礪。他手中的銳鋒劍早已在無數次的劈砍格擋中變得傷痕累累,儲物袋中的金剛符、神行符、銳利符和土甲符也消耗了一批又一批。
但他同樣在這些血與火的洗禮中,飛速地成長著。他的流雲遁法在一次次危急關頭的亡命奔逃與追擊襲擾中,運用得愈發純熟,速度與靈活性早已今非昔比,好幾次都助他從妖獸的利爪獠牙之下險死還生。
他的青松劍法,在經歷了無數次實戰的檢驗與修正後,也早已褪去了所有的生澀與花哨,變得簡潔、凌厲、致命,每一劍刺出,都帶著一股飽經磨礪的殺伐之氣。
而他最大的依仗,那面金剛猿魔盾,更是在一次次抵擋妖獸瘋狂衝擊的過程中,展現出了其遠超同階法器的恐怖防禦力,不知道為他和小隊的其他成員擋下了多少次致命的攻擊,早已成為了第七小隊在戰鬥中一道最堅固的屏障。
當然,林木也並未將所有時間都投入到巡邏與戰鬥之中。在礦區那遠勝外門的濃郁天地靈氣滋養下,配合四象奠基訣和澄心玦那逆天般的輔助功效,他將每月從宗門領取的十塊下品靈石月例,以及完成差事和斬殺妖獸額外獲得的貢獻點兌換來的所有蘊氣散和輔助丹藥,盡數投入到了自身的修煉之中。
他的修為,如同雨後春筍般節節攀升。練氣六層的瓶頸,在一次與黑紋妖虎搏殺後,因為重傷瀕死、激發潛能,又恰逢澄心玦散發出奇異清流相助,竟被他一鼓作氣地強行衝破!
當那股遠比之前雄渾精純數倍的靈力洪流在他丹田氣海之內奔騰咆哮,當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神識強度和對天地靈氣的感應都邁上了一個全新的臺階時,林木知道,他終於成功地踏入了練氣七層的境界!正式成為了一名練氣後期修士!
而就在他突破練氣七層之後不久,他所在的第七小隊,也發生了一系列重要的人事變動。
首先是那位一直對他多有照拂、經驗豐富的老大哥趙德明。趙德明這兩年間同樣勤修不輟,並且在一次由礦區長老親自帶隊、深入黑風嶺外圍清剿一處高階妖獸巢穴的危險任務中,因為表現出色,不僅獲得了豐厚的獎勵,其修為也因禍得福,成功突破到了練氣七層。
因其經驗豐富、為人穩重可靠,很快便被上層看中,調往了礦區另一處更為核心、戰略位置也更為重要、待遇自然也更好的甲字級巡邏隊,擔任了副隊長之職。
趙德明的調離,讓林木心中既有為他高興的欣慰,也有一絲失去良師益友的惆悵。
緊接著,原第七小隊的隊長,那位修為已至練氣八層、不苟言笑卻極重規矩的石泰山,也因為多年鎮守礦區勞苦功高,且其修為在這兩年間也穩步精進,達到了練氣九層的境界,在不久前被宗門一紙調令,榮升至流雲宗外門執法堂擔任了一名頗具實權的執事,離開了這座他已駐守了近十年的丙字三號靈石礦脈。
石泰山的離去,在第七小隊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動,也意味著隊長之位出現了空缺。
而原副隊長,那位修為已至練氣八層、心思縝密、手段也頗為老練的程峻峰,則憑藉其深厚的資歷、強大的實力以及在獸潮一役和後續管理中的出色表現,順理成章地接任了第七小隊新任隊長之職。
隨著程峻峰升任隊長,第七小隊副隊長的位置便空了出來。
毫無疑問,新任隊長程峻峰在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和向上級執事堂的彙報舉薦之後,最終選擇的副隊長人選,竟是剛剛突破至練氣七層不久的林木!
但這個任命,在小隊內部引起了一些小小的波瀾。畢竟林木加入第七小隊的時間並不算太長,資歷也相對較淺。
但程峻峰卻力排眾議。他深知林木這兩年來的飛速進步,不僅僅是修為從練氣六層到練氣七層的跨越,更重要的是林木在一次次巡邏戰鬥中展現出的那種遠超同齡人的冷靜、果敢、以及對戰局的敏銳洞察力和層出不窮的應變手段。
尤其是在遁法和防禦上的獨到之處,好幾次都在關鍵時刻為小隊化解了危機。程峻峰相信,林木的潛力遠不止於此,給予他更大的責任和平臺,對他個人和整個小隊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礦區執事堂在綜合了林木的功勳、修為以及程峻峰的力薦之後,也最終批准了這項任命。林木,在加入丙字三號靈石礦脈僅僅兩年多之後,便憑藉著自身的努力與實力,正式晉升為第七小隊副隊長!
當然,因為趙德明和石泰山的相繼調離,以及之前獸潮中一些隊員的不幸隕落,第七小隊也補充了兩名新的練氣五層弟子,以維持小隊的基本建制。
一名叫做錢寧,練氣五層中期,身材瘦小,容貌普通,但據說為人機靈,訊息靈通,尤其擅長打探坊市和礦區內部的一些小道訊息,只是修為在小隊中屬於墊底。
另一名則叫孟武,練氣五層後期,身材高大魁梧,修煉的是土系功法,為人憨厚,不善言辭,但據說在防禦和近身搏殺方面頗有幾分天賦,是個可靠的肉盾型修士。
如此一來,新的第七小隊便正式組建完成
這一日,程峻峰將林木召至隊部石屋。他看著眼前這個比兩年前初見時又沉穩內斂了許多的年輕同門,眼中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拍了拍林木的肩膀道:
“林師弟,恭喜了。從今日起,你便是我第七小隊的副隊長。擔子重了,責任也大了。以後小隊的日常巡邏安排、人員調配、戰功記錄,以及對那幾個新來的小傢伙的教導,你都要多分擔一些。我不在時,你便是這小隊的最高指揮,務必謹慎行事,確保防區萬無一失。”
林木心中也是感慨萬千,他對著程峻峰恭恭敬敬地深施一禮:“多謝隊長信任與提攜!師弟定當竭盡所能,輔佐隊長,不負所托!”
“好!”程峻峰點了點頭,“你新晉練氣七層,境界尚需穩固,又初任副隊,事務繁雜。這樣吧,未來一個月,你便暫時不用參與夜間的輪值巡邏了,專心穩固修為,熟悉隊內事務,也好好規劃一下如何帶好這支隊伍。一個月後,我們再重新安排具體的職守。”
這無疑是程峻峰對林木的額外照顧與信任。林木再次稱謝。
從隊部出來,林木的心情久久難以平靜。練氣七層,副隊長……這一切,都來得如此之快,卻又如此的真實。他知道,這既是宗門和隊長對他的認可與器重,也是對他更大的考驗。
他回到那間依舊狹小、卻已然屬於副隊長的丁字營七十七號靜室,關上石門,開啟禁制。他沒有立刻開始修煉,而是靜靜地坐在石床之上,開始仔細梳理自己未來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