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自林木晉升為第七小隊副隊長,並結束了那為期一月的隊務熟悉與境界穩固之後,不覺間,又是數月的光陰悄然滑過。
丙字三號靈石礦脈的生活,在經歷了獸潮的慘烈與後續的整頓之後,似乎又重新回歸了一種奇異的平靜。
黑風嶺餘脈的妖獸,在那場幾乎席捲了整個礦區的恐怖獸潮中元氣大傷,加之宗門後續派遣的數支清剿小隊深入腹地,斬殺了不少殘餘的高階妖獸,使得礦區外圍的巡邏任務,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顯得波瀾不驚。
往日裡那種動輒便會遭遇妖獸襲擾、時刻需要繃緊心絃的緊張氛圍已然淡去了許多。
如今的巡邏,更多的是一種例行公事的區域巡查,處理一些因地脈靈氣變動而引發的微小異常,或者驅趕幾隻不成氣候、誤入警戒範圍的低階妖獸,幾乎再未發生過需要全隊全力搏殺的激烈戰鬥。
這種平靜,對於林木而言,無疑是一段難得的、可以潛心修煉和積蓄力量的黃金時期。
在不參與夜間輪值巡邏的白日裡,林木幾乎是將所有時間都用在了自己的丁字營七十七號靜室之內。他開啟所有禁制,將外界的一切紛擾徹底隔絕。
靜室之內,他盤膝打坐,運轉四象奠基訣,在礦脈這遠勝外門的濃郁天地靈氣滋養下,以及澄心玦的輔助下,他練氣七層的修為日益精深,丹田氣海內的四色靈力長河愈發雄渾凝練,如同即將蓄滿的湖泊,距離那練氣八層的門檻,似乎也並非遙不可及。
他也會花費大量的時間,去參悟和演練那部耗費了他幾乎所有早期貢獻點才換來的流雲遁法。
這門遁法雖然入門極難,對靈力的操控和身法的協調性要求也極高,但林木憑藉著四象奠基訣帶來的穩固根基和澄心玦那近乎內視般的輔助,進步卻是一日千里。
他會在靜室這狹小的空間內,一遍又一遍地練習那些繁複的步法變化和靈力在雙腿奇經八脈中的運轉路線。
從最初的磕磕絆絆、靈力時常失控,到後來的逐漸流暢、身形初具飄逸之感。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每一次成功的施展,其速度和靈活性都在以肉眼可見的幅度提升。
偶爾,他也會在清晨或深夜,趁著礦區內人跡罕至之時,悄然來到營地外圍那些早已廢棄的、長滿了荒草的舊礦坑附近,將流雲遁法全力施展開來。
只見他的身影在崎嶇不平的亂石之間化作一道道模糊的青影,輾轉騰挪,倏忽來去,其速度之快,比起之前單純的流雲步,何止提升了三四倍!
雖然離玉簡中所描述的“大成之境,快若流雲,幻化無形”還有著遙遠的距離,但這份精進,已足以讓他在面對同階修士時,擁有絕對的速度優勢,無論是追擊還是逃遁,都多了一份從容與把握。
除了功法與遁術,林木也並未放下對符籙之道的探索。他將每月積攢下來的貢獻點,以及斬殺妖獸後小隊分配的一些零散靈石,大部分都投入到了購買更優質的符紙、符筆以及各種屬性的妖獸精血之上。
他儲物袋中那本從石門鎮坊市淘來的符籙入門淺解早已被他翻看得滾瓜爛熟。他不再僅僅滿足於繪製“風刃符”、“土甲符”和“銳利符”這些一階下品符籙,而是開始嘗試挑戰一些結構更為複雜、對靈力和神識操控要求也更高的一階中品符籙。
一種名為“乙木飛針符”的攻擊符籙,激發後能瞬間射出數十根細如牛毛、卻鋒銳異常的青色木針,擅長破開護體靈光,進行範圍性騷擾。
繪製一階中品符籙的過程,自然是充滿了無數次的失敗。林木常常會因為一個符文的筆畫稍有偏差,或者灌注的靈力屬性不夠精純,導致整張符籙在即將完成的瞬間靈光潰散,化為廢紙。
但他卻樂此不疲,每一次失敗,都在澄心玦的幫助下,化作了寶貴的經驗,讓他對靈力的掌控、對符文結構的理解、以及對神識意念的運用,都以一種極其緩慢卻又無比紮實的方式提升著。
漸漸地,他的儲物袋中,除了那些基礎的符籙外,也開始積攢起數張閃爍著穩定靈光的一階中品符籙,雖然數量不多,品質也參差不齊,但這無疑又為他增添了幾分對敵時的底氣。
而作為第七小隊的副隊長,林木也並非完全沉浸在自身的修煉之中。每月固定的夜間輪值巡邏,他都會盡職盡責。
他通常會帶領兩名隊員,例如新加入小隊不久、修為尚在練氣五層的錢寧和孟武,負責西三段外圍某個相對次要或較為安全的區段。
在巡邏的過程中,他會嚴格按照礦區的佈防圖和警戒要點,帶領隊員一絲不苟地巡查每一個角落。他的神識在澄心玦的加持下異常敏銳,總能提前發現一些極其細微的異常。
由於獸潮之後,黑風嶺餘脈的妖獸確實元氣大傷,他們巡邏時很少再遇到需要激烈搏殺的場面。
偶爾發現一兩隻不開眼的一階初期小妖,也大多被他或同行的練氣六層老隊員,孫啟文、王浩宇或李鐵柱輪值時,輕鬆解決,甚至都無需他真正動用壓箱底的手段。
更多的時候,他們處理的都是一些瑣碎的事務,例如某個區域的示警禁制因為地脈靈氣的輕微變動而出現了誤報,需要重新校準;或者發現一些被廢棄的礦洞入口有鬆動的跡象,需要上報並設定警戒標記。
偶爾也會遇到一些試圖偷偷潛入礦區外圍、撿拾遺漏礦石或獵殺普通野獸的凡俗獵戶,林木通常會按照規矩將其驅離,並不會過分苛責。
在這些看似平淡的巡邏任務中,林木卻也在不斷地學習和成長。他會仔細觀察隊長程峻峰是如何處理隊內事務、如何與其他小隊進行協調、以及如何在確保防區安全的前提下,為隊員們爭取一些合理的利益。
他也會在與隊員的日常相處中,逐漸熟悉每個人的性格和特長,並嘗試著用更有效的方式進行溝通和管理。
對於錢寧的機靈和訊息靈通,他會適當地利用,讓其留意礦區內部的一些動向和傳聞。對於孟武的憨厚穩重和土系防禦天賦,他則會在私下裡提點其一些修煉上的訣竅,並鼓勵他在巡邏時發揮自身優勢。
漸漸地,林木憑藉著自身日益增長的實力、沉穩公正的處事風格、以及對下屬隊員的適當關照,在第七小隊中也逐漸樹立起了僅次於隊長程峻峰的威信。
那些最初可能因為他資歷尚淺而心存疑慮的老隊員,在見識過他精湛的遁法、強悍的防禦以及在處理突發事務時的冷靜果決後,也大多變得心服口服。
時間就在這平靜的巡邏與緊張的潛修中,如同山澗的溪流般,無聲無息地向前流淌。
他對流雲遁法的掌握也已達到了小成之境,施展起來不僅速度更快,靈力消耗也減少了不少,在山林亂石間輾轉騰挪,已頗有幾分流雲隨風、飄忽不定的韻味。
符籙之道上,他不僅能穩定地繪製出品質尚可的一階中品“乙木飛針符甚至還開始嘗試鑽研一種更為複雜、威力也更大的一階上品攻擊符籙“庚金劍氣符”的繪製法門,雖然成功率依舊低得令人髮指,但也讓他對金行靈力的理解和操控,有了新的突破。
儲物袋中的下品靈石,也因為他這兩年多來省吃儉用、加上作為副隊長的豐厚月例和偶爾處理妖獸材料的額外收益,再次積累到了近兩百塊。
一切似乎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礦區平靜,自身修為穩步提升,保命的手段也日益增多。
然而,林木的心中,卻始終縈繞著一絲淡淡的緊迫感。他知道,這種平靜只是暫時的。練氣七層的修為,在這危機四伏的修仙界,依舊如同螻蟻般脆弱。
他想到了了庶務殿任務玉璧上那些獎勵更為豐厚、但風險也同樣巨大的高階宗門任務。但是他現在擔任副隊長根本無法去宗門接任務,這讓他苦惱不已。
他知道,單靠在礦區按部就班地苦修和巡邏,想要在短時間內再次取得修為上的巨大突破,已經非常困難。他需要新的機緣,需要更嚴酷的歷練,去激發自身的潛力,去攫取更多的修煉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