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煜白像個殭屍一樣直挺挺地躺在自己這邊的鋪位上,
連呼吸都刻意放輕放緩,生怕驚擾到不遠處那尊“大神”。
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是剛才那尷尬到腳趾摳地的誤會,
一會兒是王心靈那似笑非笑彷彿看穿一切的眼神,
一會兒又忍不住想起她睡前那句“小弟弟老闆”……
這都甚麼跟甚麼啊!
時間在死寂和僵硬中緩慢流逝。
就在李煜白數到不知道第幾千隻羊,感覺自己快要石化的時候,
帳篷的拉鍊再次被人從外面“唰啦”一聲輕輕拉開了!
李煜白心裡一緊,暗道不好!
這深更半夜的,除了姜妍還能有誰?
他可不能再讓誤會重演了!必須立刻出聲阻止!
然而,他嘴巴剛張開,還沒發出聲音,
一個熟悉而溫柔的、帶著一點期待和親暱的女聲就隨著鑽進帳篷的微風飄了進來:
“親愛的……我來了。”
是姜妍!
緊接著,一道纖細的身影就著極其微弱的光線,
動作輕快又帶著點迫不及待地鑽進帳篷,然後……
似乎是憑著感覺和隱約的輪廓,徑直撲向了離門口更近的那個鋪位——也就是王心靈躺著的方向!
李煜白眼睜睜看著那道身影覆了上去,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空白。
完了!全完了!這下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唔……” 被窩裡傳來一聲被突然壓到的、帶著睡意和驚訝的悶哼,是王心靈的聲音。
帳篷裡出現了詭異的死寂。
大概過了兩三秒,那個鑽進王心靈被窩的身影猛地僵住,
然後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彈了起來,
黑暗中傳來姜妍壓低卻充滿驚愕和難以置信的聲音:“你……你是誰?!”
李煜白以手扶額,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老天爺,你玩我呢?
“是我。” 王心靈的聲音響了起來,依舊帶著那種剛被吵醒的慵懶,
但仔細聽,裡面似乎壓抑著濃濃的笑意和玩味,
“姜妍妹妹?這麼晚了……找你的‘親愛的’?”
姜妍顯然徹底懵了,站在兩個鋪位之間,看看左邊模糊的李煜白輪廓,
又看看右邊模糊的王心靈輪廓,完全搞不清狀況,聲音都結巴了:
“心、心靈姐?你……你怎麼會在這裡?小白他……”
“哦,你說李老闆啊,”王心靈慢悠悠地坐起身,指了指李煜白那邊,
“在那兒躺著呢。我嫌屋裡巧恩姐翻身動靜大,來帳篷借宿一宿。看來……是打擾到你們了?”
她的語氣平靜自然,甚至帶著點歉意,
但聽在李煜白和姜妍耳朵裡,卻比任何調侃都讓人尷尬。
李煜白終於忍不住,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聲音裡充滿了生無可戀的挫敗感:
“那個……要不這樣,你倆在這兒睡,我回去跟宏雷哥的呼嚕死磕去!”
他只想立刻逃離這個尷尬到令人窒息的空間。
姜妍也瞬間反應過來,臉燙得估計能煎雞蛋,她連忙擺手,聲音細若蚊蚋:
“不、不用!我也回去睡!我這就回去!”
她說著就要轉身去拉帳篷拉鍊,恨不得立刻消失。
“等一下。”王心靈的聲音再次響起,不疾不徐。
兩人動作同時頓住。
只見王心靈在黑暗中似乎笑了笑,聲音清晰地傳來:
“這帳篷……我看挺寬敞的嘛,睡咱們三個,綽綽有餘。”
李煜白和姜妍:“???”
王心靈彷彿沒感覺到他們的震驚,
繼續用她那甜糯卻帶著某種魔力般讓人無法拒絕的語氣說道:“我只有一個要求。”
“……甚麼要求?”李煜白乾巴巴地問,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
“要求就是——”王心靈拖長了調子,黑暗中她的眼睛似乎格外亮,
“你倆的動靜……小一點。別影響我休息,好嗎?”
李煜白:“!!!”
姜妍:“!!!”
李煜白感覺自己的臉皮已經厚到極限了,但聽到這話,還是感覺一股熱血直衝天靈蓋!
不是吧阿sir!您可是甜心教主!國民初戀臉!
這種虎狼之詞是能這麼自然地說出來的嗎?!
我一個自認臉皮厚過城牆的“渣男”聽了都害臊,您居然面不改色?!
震驚過後,一股破罐子破摔的邪火混合著被“挑釁”的好勝心“噌”地冒了上來。
行!您都不怕,我怕啥?反正已經尷尬到姥姥家了,還能更尷尬嗎?
想到做到,李煜白心一橫,胳膊一伸,準確地把還處在石化狀態的姜妍拉了過來,
按在自己旁邊的鋪位上,同時對著王心靈的方向,用故意放輕鬆的語氣回道:
“得嘞!王老師!保證遵守紀律!您老就安心睡您的覺,可千萬別……待會忍不住鑽我被窩裡來啊!”
這話說得更露骨,帶著明顯的反將一軍和虛張聲勢。
姜妍被他拉得猝不及防,跌坐在他身邊,又羞又急,輕輕捶了他一下,
低聲道:“你胡說甚麼呢!心靈姐還在呢!”
她想掙脫,但李煜白摟得緊。
“怕甚麼,王老師都說沒關係了。”李煜白壓低聲音,帶著點無賴和哄騙,“來都來了……”
或許是黑暗給了人勇氣,或許是李煜白的手法確實高超,
也或許是旁邊有個“觀眾”帶來的奇異刺激感,姜妍一開始的抗拒和害羞,
在李煜白耐心又熟練的撩撥下,慢慢變成了半推半就,最後化作了細碎而壓抑的輕吟。
帳篷裡原本尷尬死寂的空氣,漸漸被一種曖昧升溫的窸窣聲響和逐漸急促的呼吸所取代。
而另一邊,王心靈靜靜地躺在自己的被窩裡,背對著他們。
黑暗中,她的臉頰滾燙,心跳如擂鼓。
她也不知道自己剛才怎麼就鬼使神差地說出了那樣的話,提出了那樣的“要求”。
或許是想看李煜白更窘迫的樣子?
或許是被那兩人之間自然流露的親暱觸動?又或許是……
這個大膽、搞怪、充滿反差又讓人捉摸不透的“小弟弟老闆”,確實在她心裡激起了不同尋常的漣漪?
本以為可以淡定地當個“聽眾”,但身後那刻意壓低卻依舊清晰可聞的動靜,
像羽毛一樣不斷搔颳著她的耳膜和神經。
那衣物摩擦的細響,還有李煜白偶爾幾句低啞的調笑……
每一個聲音都在黑暗中放大,無比清晰地鑽進她的耳朵裡。
她不由自主地繃緊,呼吸也漸漸亂了。
她緊緊咬住下唇,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手指卻無意識地揪緊了被單。
聽著聽著…
她竟然鬼使神差地做起了手藝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