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煜白聽著王心靈那邊窸窸窣窣的動靜停了,心裡暗笑。
他瞥了一眼癱軟在旁的姜妍,她抿著嘴不說話,只一個勁兒往王心靈那頭瞟。
李煜白臉上壞笑更明顯,姜妍看著他那表情,一咬牙,伸手把他往自己左邊拽。
李煜白沒防備,身子一翻,正好瞧見背對著自己的那個被窩——剛才還有動靜,現在卻僵住不動了。
他瞅了瞅姜妍,轉回頭對著王心靈那方向,壓著嗓子笑:“怎麼回事啊王老師,忙活呢?”
王心靈聲音有點緊,強撐著回:“哪、哪有。”
李煜白樂了,聲音低低地飄過去:“別自己忙活了,我這兒有現成的工具,借你用用?”
黑暗裡靜了兩秒。
王心靈心一橫,聲音輕飄飄傳回來,帶著點顫,
又帶著點挑釁:“……行啊,那你過來,讓我試試。”
李煜白一愣,沒想到她真敢接。
旁邊的姜妍輕輕掐了他胳膊一下。
帳篷裡空氣黏糊糊的,三個人都沒再說話,只有呼吸聲纏在一起。
李煜白舔了舔嘴唇,翻身坐起。
他摸黑朝王心靈那邊挪了挪,手碰到被沿。
王心靈沒躲。
他掀開被子一角,鑽了進去。
裡頭暖烘烘的,帶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果香,還有一絲別的、溼漉漉的氣息。
王心靈背對著他,身子繃得像弦。
李煜白從後面貼上去,手環過她的腰,感覺到她輕輕一抖。
“真試?”他在她耳邊問,熱氣呵在她頸窩。
王心靈沒吭聲,只往後靠了靠,脊背貼上他胸口。
姜妍在另一邊聽著動靜,悄悄轉過身,面朝他們。
黑暗裡看不清,但她能感覺到李煜白的動作,還有王心靈壓抑的吸氣聲。
李煜白的手……慢慢往上。
王心靈抓住他手腕,手指收緊,卻沒推開。
“工具……”她聲音發啞,“……好用嗎?”
李煜白低笑,“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
帳篷裡的動靜持續到後半夜。
起夜經過的陳巧恩先停下腳步,跟著的鞠婧一也聽見了。
帳篷布料薄,隱約的聲響在寂靜裡格外清晰。
鞠婧一轉身就要走,陳巧恩拉住她手腕。
月光下能看清鞠婧一臉紅透了。
“都是這樣的,”陳巧恩湊近她耳朵,聲音很低,“以後你就懂了。”
鞠婧一沒吭聲,只又拽了拽她。
陳巧恩笑了笑,攬著人肩膀往臥室走。
又過了陣子,帳篷拉鍊響動。
李煜白抱著被褥出來,看了眼手機——凌晨兩點。
他輕手輕腳走到客廳,鋪開地鋪躺下了。
夜重新靜下來,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蟲鳴。
第二天七點,黃雷晨跑前看見李煜白在客廳地鋪上睡得正沉,
抬腳輕輕碰了碰他:“煜白,跑不跑?”
李煜白眼睛都沒睜,含糊地擺手:“不跑了……昨晚沒睡好。”
黃雷隨口問:“帳篷不舒服?”
李煜白這才揉著眼睛坐起來,嘆了口氣:
“本來想在帳篷湊合一晚,結果心靈老師和姜妍姐說也想體驗,
我就讓出來了。怕吵著你們,跑這兒睡了。”
正說著,姜妍扶著王心靈慢慢走進來。
王精神看著有些倦,一手扶著後腰。
黃雷看過去:“心靈這是怎麼了?”
王心靈抬眼,目光輕飄飄掠過李煜白:“帳篷墊子太薄,硌得腰疼。”
李煜白低頭抓了抓頭髮,嘴角沒壓住,笑了一下。
黃雷點點頭,也沒多問:“那今天多歇歇。”轉身先去換衣服了。
等李煜白和姜妍做好早餐——煎蛋、小米粥,大家都陸續坐到餐桌邊。
孫宏雷最後出來,拉開椅子就感慨:“中午就得走了,還真捨不得你們幾個。”
晨光裡粥熱氣嫋嫋,一桌人說說笑笑,昨晚的帳篷像沒存在過。
涼亭裡的晨間閒聊透著股鬆散勁兒。
陳巧恩坐在竹椅裡,手裡慢悠悠轉著茶杯,目光時不時往李煜白身上瞟。
話裡話外總繞著“晚上睡得好不好”“年輕人就是體力好”打轉,
調侃的意味明顯得讓黃雷都多看了兩眼。
李煜白卻一副沒事人的樣子,翹著二郎腿,背往後一靠,
咧開嘴笑:“巧恩姐這是羨慕我年輕?可惜啊,這東西學不來。”
他說話時眼睛彎著,那股混不吝的勁兒擺在臉上,
分明是聽懂了,偏要裝傻充愣。
姜妍低頭抿茶,王心靈則扭頭去看亭外的芭蕉葉,耳根卻微微發紅。
陳巧恩也不惱,只抿唇笑了笑,眼神裡寫滿了“我看你能裝到幾時”。
送別的時候到了。
孫宏雷先被節目組的車接走,臨走前挨個用力擁抱,
輪到李煜白時還捶了他肩膀一拳:“小子,下回一起喝酒!”
接著是陳巧恩和王心靈的車。
行李放好,陳巧恩轉過身,很自然地張開手臂。
李煜白上前擁抱,臉上還掛著那副人畜無害的笑。
就在兩人身體貼近的瞬間,陳巧恩的手極快地在他外套口袋上按了一下,
幾乎是氣音拂過他耳廓:“沒人的時候再看。”
李煜白眉頭都沒動一下,手臂如常地拍了拍她的背,
聲音響亮:“巧恩姐一路順風!”
彷彿剛才那隱秘的交接從未發生。
只有他插回口袋的手指,輕輕捏了捏那突然多出來的、帶著體溫的硬質小方塊。
另一邊,王心靈已經拉開車門。
她側身坐進去之前,回過頭,目光在李煜白臉上停留了一秒。
午後陽光照得她睫毛在臉頰投下淺淺的陰影。
她沒說話,只抬起手,纖細的食指和中指併攏,
在耳邊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然後淺淺一笑,關上了車門。
車子揚起細微的塵土駛離院子。
李煜白站在原地揮手,臉上的笑容在車子拐彎看不見後,才慢慢斂起。
他插在口袋裡的手,又摩挲了一下那個小小的物件。
拿出來一看,果不其然,是陳巧恩留的一個手機號。
李煜白摸了摸下巴,眼裡閃過一絲瞭然。
送走陳巧恩和王心靈的車,院子裡似乎又空蕩了一些,
但比起昨天一下子走七個人的衝擊,這回倒是平緩了不少。
陽光依舊很好,懶洋洋地灑在石板路上。
李煜白吹著不成調的口哨,溜溜達達地往回走,
手指在口袋裡捻了捻那張已經空了的紙條位置,
嘴角掛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垃圾桶在村口拐角,他經過時隨手一拋,
紙片輕盈地落入桶內,沒濺起半點塵埃。
回到蘑菇屋院子,何炅正提著一個空飼料桶從羊圈那邊走過來,
老點和天霸在圈裡悠閒地嚼著草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