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同吃過晚飯後,此刻窗外的天空已經完全深邃了下來。
最後一抹晚霞的餘燼被深藍色的夜幕吞噬,星辰開始在天穹上零星顯現。
客棧客廳裡,暖黃的燈光營造出一片溫馨的天地。
飯桌上聊天的主題,自然脫不開今天這場坎坷的賽程。
無論如何,結果總歸是好的。
況且,這些事本就切實發生在陳楠身上,因此她也無需過度追問細節。
而年也從眾人七嘴八舌的抱怨、慶幸、感慨的話語中,瞭解了事情的全貌。
她看了陳楠一眼,後者正低頭喝茶,表情平靜。
年沒有當場追問,只是把那些資訊記在心裡。
“慶功宴”進入尾聲,瑕光便已經將提前收拾好的行李拖到門口,準備與眾人告別,先行一步。
出於路程及對瑕光夜間行走的安全考慮,能天使當即拍板,決定親自開車送她一程!
“......你確定嗎?”
“哎!可頌,瑪莉婭不瞭解我,你難道還不清楚我的技術嗎?”
“廢話,就是清楚才更擔心啊!”
最終在能天使堅持不懈的努力下,瑕光只得苦笑著接受他的好意。
可頌則無奈地擔起了“安全監督員”職責,作為陪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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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嚓。”
屋門輕閉,房間裡暫時回到了以往那般安靜。
突然少了三個人的喧鬧,空間彷彿變大了許多。
廚房裡,水龍頭滴水的聲音變得清晰,窗外遠處街道的車流聲隱隱傳來。
唯有夕不時起筆產生的輕微“沙沙”聲,隱隱迴盪在客廳裡。
“......”
餐桌上,只剩下年和陳楠兩人。
以及她們面前那一大堆空盤子。
盤子疊在一起,碗筷散落,還有幾個沾著油漬的杯子。
一場熱鬧的聚餐後,總會有這樣不得不面對的現實。
“誰洗碗?”
“老規矩。”
聞言,陳楠也不磨嘰,立馬從口袋裡翻出個指甲蓋大小的骰子,往起一扔。
然後飛快接住,按在掌心裡。
她慢慢移開手掌。
“六點。”
“嘖。”
陳楠嘴角上揚,衝她挑了挑眉,“還有繼續的必要嗎?”
按照規則,點數大的人可以不用洗碗。
年盯著那個六點圖案看了兩秒,然後伸手:
“給我。”
“拿去。”
年懶得多說,接過骰子隨手一扔。
她的動作很隨意,甚至沒怎麼看,只是手腕一抖,骰子就飛了出去。
骰子在桌面骨碌碌轉了幾下,然後緩慢減速,直到完全停下來。
上面的點數清晰可見:
“七點,我贏了。”
“......”
陳楠扶額,抬起另一條胳膊無力地揮了揮,以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早就該料到的。
跟這傢伙比搖色子游戲,就像和能天使比賽打靶,根本是自討沒趣。
最開始,年可能還會裝兩下子,每次扔出的點數都比陳楠大一點。
但至少還在“合理”範圍內。
越往後,這傢伙乾脆就懶得偽裝了。扔出的點數完全沒有邏輯,純粹是耍賴。
只要她想,這枚骰子上甚至能出現可露希爾的小人頭像。
“所以,”年站起身,伸展了一下身體,關節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洗碗的事就交給你了,我去泡壺新茶,咱們聊聊。”
陳楠認命地開始收拾碗筷。
但剛拿起一個盤子,就停住了動作。
“洗碗的事兒先擱一擱,”陳楠忽然抬頭,臉上的神色似乎認真了些許。
她看向年,稍稍皺了下眉,問道:
“聽你們剛才聊的意思......後來又有一支隊伍登頂,甚至把99分的‘蘋果派’都擠到了第二名?”
這是她剛才在餐桌上就注意到的話題。
“是的,0.5分之差。”
年重新坐下,表情也變得認真。
她不再是一副慵懶玩鬧的模樣,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這是她談正事時的習慣姿勢:
“這隊人馬頗為神秘,資訊保密程度甚至比你還要嚴格。”
“除了一位萊茵生命工程科主任‘娜斯提’的身份可以查到,其他三位則除了個人代號,一片空白。”
她頓了頓:“至於參賽代號,多半也是系統隨機出來的名字。”
“想從那裡邊扒出點蛛絲馬跡,根本不可能。”
陳楠向後微仰,靠在椅背上。
椅子的靠背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她輕聲嘟囔著‘工程科主任’的名字,不自覺地陷入了沉思狀態。
“貌似有聽說過這號人物......”
“嗯哼。”年懶懶地抬起眼皮,繼續說道,語氣裡罕見地多了幾分鄭重:
“對方來頭不小,且工程水平絕非等閒選手能比擬的。”
“如果你的目標是奪取冠軍的話,我想......有很大機率會跟她碰上。”
“嗯。”
陳楠點頭,清楚年這番話中的情景是極有可能發生的。
畢竟在此之前,她就已經收到了那則來自當地監造司的晉級訊息。
訊息中,已經講明瞭下一輪比賽的具體賽制、參賽時間、地點等。
共計六十四人,挺進複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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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尚蜀市區十字路口。
夜晚的街道,被路燈和商鋪的霓虹招牌照得通明。
車流雖然比白天少了一些,但依然繁忙。
“請注意交通安全!文明駕駛!”
能天使手執小旗輕風擺動,笑容滿面。
頭頂那盞明亮的光環,在黑夜中堪比大功率照明燈,亮的刺眼。
“......”
可頌同樣舉著小旗,靜靜注視著眼前不斷駛過的車流,雙目失焦。
“我就知道會這樣......”
跟上回不同的是,這次的三人除了有小旗,甚至還多了三頂黃色小帽。
至於瑕光,此刻已經蹲在一旁,老老實實聯絡瑪恩納說明了情況。
“嗯......事情就是這樣,總之可能得再晚回去十幾分鍾......”
結束通話電話後,瑕光嘆了口氣,站起來加入能天使和可頌的行列。
她也拿起一面小旗,但揮動的動作很拘謹,顯然很不習慣這種“拋頭露面”的工作。
可頌無奈地搖了搖頭,湊近能天使身旁,臉色變得有些微妙:
“上次剛好逮到個倒黴的大姐沒戴頭盔,這回該怎麼辦?”
“船到橋頭自然直咯,別擔心。”
“......果然沒辦法了啊。”
就在兩人低聲交談時,一道有些微弱的車燈白光忽然襲來,映在她們臉上。
兩人下意識結束對話,齊齊側頭看去。
“......”
“......”
娜斯提驚恐地盯著那兩張半生不熟的臉,彷彿大半夜見了鬼一樣。
她立刻把著電瓶車快速後退,直到乾脆將其停進路邊的臨時鎖車區。
然後頭也不回地朝反方向快速離去。
“......這船好像到不了橋頭了。”
“要不要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