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剎那間,鮮紅色血液從手背表面溢位,浸染了她的一小塊面板。
血液緩慢滲出,沿著晶體的邊緣擴散,像一朵在面板上驟然綻放的詭異花朵。
碎片尖端,也被血色染得猩紅。
源石晶體原本澄澈透亮,此刻卻被血液覆蓋,顏色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剔透的晶體瞬間變得妖異而詭豔。
“嘶——噫嗚嗚!勁兒使大了! !”
陳楠咬緊牙關,劇烈的疼痛襲上心頭,頓時令她的一張臉失去血色。
兩條胳膊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從而使得幾滴血液甚至落在了桌面上。
“呼——”
她稍稍平復了一下呼吸節奏,隨即視線下移,停留在手中那塊浸血的碎片上。
血液還在緩慢滲出。
眼前此景,與自己的預想中相差無幾。
源石碎片驟然一閃,其晶體內部隱約可見有能量波動。
晶體的顏色變得越來越深,從暗紅轉向一種近乎黑色的深紫。
然後,整個過程只維持了三秒左右,便重新陷入沉寂,再無異常。
陳楠知道,自己手中這枚源石碎片,已經不具備任何充當“能源”的條件了。
“還真是這樣......”
她咧咧嘴,有點不知道該作何表情。
實驗結果證實了她的猜測,但這證實帶來的不是解惑的輕鬆。
而是更多、更深的疑問。
雖然眼下發生的一切,無論怎麼看都極不真實,完全超出了一般人理解的範疇。
一直都是普通人感染礦石病,從來沒聽說過有人能反向熄滅源石的。
但陳楠清楚自己的特殊性。
哪怕......她對自己的瞭解,其實也知之甚少。
“嗯?”
就在這時,陳楠突然眉頭一皺,甚至暫時忘記了手背上傳來的陣陣疼痛。
某種更強烈的感知吸引了她的注意。
“......!”
她立刻半眯起眼,手指無意識地縮緊,像是在認真傾聽著甚麼。
就在她全神貫注、剛剛進入狀態時,下一秒,臥室屋門突然被猛地推開——
“吱呀——砰! !”
“陳工!我們回來了! !”
鐵砧連鞋都沒來得及換,剛進屋就立馬奔向了陳楠的臥室。
她幾乎把激動寫在了臉上,恨不得馬上和陳楠分享這個天大的好訊息:
“陳工陳工!我們晉級成功了! !快猜猜我們的成績......”
鐵砧正興奮說著,然而當她看清陳楠愕然的表情、以及對方手背上那片殷紅時,出口的話音戛然而止。
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街道噪音,還有客廳裡能天使和瑕光模糊的交談聲。
“!”
陳楠反應迅速,立馬抬手,快速拿手背堵到鼻尖下方,微微仰頭。
同時不動聲色地側了下身子,剛好擋住桌上那一小堆源石組和碎晶屑。
以及那塊沾血碎片。
專業級的即興表演,在羅德島應對各種突發狀況練出來的本能。
“呃......咱屋裡昨晚暖氣開大了,多少沾點上火......沒啥。”
“是、是這樣嗎?”
鐵砧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心裡下意識鬆了口氣,倒也沒想太多。
於是她身體緩慢退出房間,帶上屋門,只留下半個腦袋看了看陳楠。
表情從擔憂變回關切,多了幾分謹慎。
“陳工,那......你先清理一下吧,其他事咱們待會再聊。”
“嗯,屋裡有紙,我簡單擦擦就好。”
陳楠點頭,依然保持著仰頭的姿勢,另一隻手已經開始摸索桌上的紙巾盒。
待鐵砧輕手輕腳地關上屋門、徹底退回到客廳後,陳楠才緩慢將手臂從口鼻上放下來,定了定神。
她沒有立刻放鬆,而是仔細傾聽門外的動靜。
安全了。
“......沒想到回來的這麼快。”陳楠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後怕。
她預估的時間至少還有十分鐘,足夠完成實驗並清理現場。
但現實總是不按計劃來。
她隨手從桌邊取了幾張紙,輕輕按壓手背上那處細微傷口。
血液已經基本止住了,但按壓時還是能感覺到刺痛。
她用紙巾擦拭傷口周圍的血跡,動作仔細而快速。
順帶擦乾淨桌面上殘留的血跡,揉成團兒丟進垃圾簍裡。
做完這一切,陳楠坐回椅子上,看著自己已經基本清理乾淨的手背。
傷口還在,但已經不再流血。
那塊源石碎片被她小心地放在桌上,現在看起來,就像一塊有點髒的普通石頭。
沒有任何特殊之處。
“......”
“所以,你一直都在?”
陳楠眼簾半闔,突然間自顧自地開口,就像是在和一個看不見的人對話。
她沒有看向任何特定方向,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
彷彿在那裡能“看到”對話的物件。
數秒的沉默,房間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然後,她的腦海裡悠然響起回應:
〖我一直在〗
聲音清晰而平穩,沒有任何透過空氣傳播的失真。
但又好似來自遙遠的星河彼岸,如迷霧中一團微亮的篝火,顯得朦朧。
陳楠微微蹙眉,用眼角餘光瞥向桌上那塊碎片結晶。
這真是她沒想到的。
除了證實了自己血液的“特殊性”,似乎還炸出了一個不得了的存在......
一個一直潛伏在她意識深處、只有在特定條件下才會顯現的“租客”。
稍作沉吟後,她恢復了鎮定的表情,打算嘗試向這位看不著的“租客”問些東西:
既然能交流,那就得獲取資訊。
“你現在具體是個......甚麼存在方式?”
〖跨維度意識波頻共振引發的神經量子耦合,以量子疊加態的遊離狀態,與你的腦電波振動頻率形成匹配〗
一道女聲在陳楠腦海中再次響起,語調平穩地為她解釋道。
“......我聽不懂。”
陳楠嘴角直抽,“有沒有更簡單易懂點兒的解釋?”
她是工程師,不是理論物理學家。那些術語對她來說就像天書。
短暫的停頓。
然後,那個聲音再次開口:
〖鬼上身〗
“行......那我懂了。”
陳楠默默地伸手扶額,另一隻手在書桌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說法是這麼個說法,只是這個鬼可能來自更高的維度。
或者別的甚麼離譜的地方。
“所以說,源石能量逃逸這種情況,其實也是你在搞鬼?”
陳楠問,語氣裡帶著求證的意思。
她指的是比賽中那個詭異的現象,同時也是眼下這塊“廢棄”源石的事。
如果這個“租客”一直在,那是不是它在無意識中干擾了能量傳遞?
話音剛落,她的腦海中便響起回應。
只不過,對方這次回答時的語氣,似乎隱約間多了幾分玩味:
〖我並沒有主動干涉甚麼〗
〖這本就是你與生俱來的能力〗
“......?”
陳楠心頭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