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頑固的白雲、神人,何時來的大佬投餵的禮物!老闆龍馬精神萬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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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雲來客棧。
晨光微熹,稀薄而清冷,堪堪驅散最濃重的夜色,卻遠未帶來暖意。
街道尚在沉睡,石板路面上凝結著夜露與寒霜,在朦朧天光下泛著幽光。
幾盞徹夜未熄的路燈投下昏黃孤寂的光暈,與漸起的晨光交織。
拉長了屋簷和招牌參差的影子。
客棧走廊,窗戶開著一道縫隙,絲絲縷縷的晨風鑽進來,涼意刺骨。
瑕光早早地便收拾妥當,此刻正安靜地佇立在客房門前。
在她腳邊,是一個尺寸頗大、看起來相當結實耐用的行李箱。
看得出來,她對這屆工程技能大賽傾注的精力與熱情,甚至比一心撲在技藝上的鐵砧還要高漲幾分。
“好像來的太早了些......?”
她微微仰頭,藉著走廊窗扉透入的微弱天光,再次仔細核對了門牌上的號碼。
確認無誤後,她的目光便落回眼前這扇緊閉的屋門,一絲猶豫悄然浮上心頭。
陳楠昨晚,只在終端通訊中強調了“明早來雲來客棧集合”。
卻並未給出具體的時間點。
秉持著寧可早來也不能遲到的想法,她幾乎是天剛亮了些,就睜開眼,迅速洗漱整理,拖著行李便出了門。
一路走來,街巷空寂。
客棧大堂也靜悄悄的,只有守夜夥計趴在櫃檯後打盹的輕微鼾聲。
不過現在看來,陳楠她們......很可能還在休息吧。
就這麼貿然敲門......會不會打擾到對方,顯得自己過於急躁?
她忍不住在門口那小塊區域輕輕踱起步來,腳尖點地,幾乎不發出聲音。
幾次伸出手,指尖懸在距離門板寸許的位置,卻又迅速縮回。
眼底寫滿了躊躇。
“喀嚓——”
就在她猶豫思考的時候,面前的屋門卻忽然從裡面拉開。
瑕光頓時怔住,下意識抬起頭。
只見年正站在門內,身上只隨意套了件寬鬆睡袍,一頭長髮未經梳理,蓬鬆而凌亂地披散在肩頭和背後。
髮梢還帶著剛睡醒的微卷。
她一手揉著惺忪的睡眼,另一隻手則提著個黑色垃圾袋。
清晨室內的暖光,從她身後漫出。
“哎喲?”
年顯然也沒料到,門口站著個全副武裝的大活人,便有些錯愕地眨了眨眼,
待看清是那位昨天新入隊的庫蘭塔騎士後,她才恍然,隨即側身讓開門口。
另一隻手隨意地擺了擺,語氣略帶幾分剛醒時的慵懶:
“是瑪莉婭啊......來的這麼早?快先進屋來,別在門口待著了。”
她朝屋裡努了努嘴。
“走廊這窗戶開著呢,這小涼風吹著多刺人啊,你穿得也不算厚實。”
“額......啊,果然是來的太早了吧。”
瑕光略帶歉意地一笑,連忙客氣地向年躬身致意,禮節周全。
然後,她小心地提起那個大號行李箱和工具包,略顯侷促地小步挪進了客廳。
年隨手將垃圾袋暫時擱在門邊,然後抬手,捋了捋腦後鬆散的長髮。
試圖讓它們看起來稍微順眼些。
但效果甚微。
她看著瑕光小心翼翼將行李靠放在沙發邊的樣子,語氣依舊懶洋洋的:
“沒關係,這個時間點嘛......陳楠那傢伙差不多也該被生物鐘踹醒了。”
“就算你不來,過會兒我也得去喊她起床。”
她打了個哈欠,眼角滲出一點淚花。
“對了,吃早飯了嗎?”
“呃啊,我......”瑕光面色微怔,剛想開口說自己不餓,或者待會兒再去買。
年卻像是看穿了她客氣下的實情,率先失笑出聲,搖了搖頭:
“得,差點忘了,這個點兒街上那幾家早點鋪子才剛開門。”
“這樣,你先在客廳坐會,我去想辦法把陳楠弄醒再做飯。”
“想吃甚麼?麵條?粥?還是試試尚蜀本地特色的大餅,我手藝還可以的。”
年的熱情和直率,讓瑕光有些受寵若驚,連忙擺手:
“不、不用太麻煩的,我隨便吃點就好......”
“行,那就看我發揮了。”
年也不多客套,轉身就準備往臥室方向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目光落在那個顯眼的大行李箱上,眼眸裡閃過一絲好奇:
“瑪莉婭小姐,這個是......?”
“是我裝換洗衣物的行李箱,還有些工具......”瑕光訕訕一笑, 向年解釋道:
“昨天晚上,陳工發了訊息,說如果可以的話,最好帶些洗漱用品來。”
她想起陳楠訊息裡那句“以備不時之需”,雖然有點疑惑,但還是照做了。
“這樣啊。”
年支著下巴點了點頭,隨後又輕嘖一聲:“那傢伙倒是光記得提醒這個,卻沒跟你說具體集合時間。”
“得,倒也像她一貫的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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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年一手提著湯勺,另一隻手毫不客氣地推開了臥室虛掩的房門。
映入眼簾的情景,完全在她預料之中。
甚至堪稱每日保留節目。
只見靠近窗臺的那張雙人大床上,兩道身影以某種奇異的姿勢糾纏、安睡著。
靠近窗戶那一側,夕背對著門口側臥,烏黑如瀑的長髮散亂地鋪在枕間,幾乎將她大半個身子覆蓋。
她雙目緊閉,面容在睡夢中顯得比平日更加靜謐。
長睫隨著均勻輕淺的呼吸,時不時難以察覺地顫動一下。
其身後那條色澤瑰麗、覆蓋著細密鱗片的龍尾,此刻正以一種放鬆且佔據空間的姿態,蜿蜒地搭在床鋪中央。
而陳楠,則睡在床的另一側。
她面向夕的方向,雙腿微微蜷起,將夕那條搭在中間的尾巴緊緊箍在懷裡。
臉頰甚至無意識貼在了光滑的鱗片上,睡得一臉安詳滿足。
顯然,對於陳楠而言,這條在睡夢中無意識擺動、溫度適宜的尾巴,是比任何抱枕都更具吸引力的存在。
而對於夕來說,平躺入睡本就有些不便,側臥時尾巴的安置也時常成為問題。
或許,在無數個同宿的夜晚裡,這種詭異的和諧,早已成為兩人之間某種心照不宣的睡眠模式。
“這傢伙......”
年頓時臉色一黑。
她幾步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陳楠那副毫無防備的睡顏。
目光落在她睡褲腰際那圈鬆緊帶上。
隨後,年伸出空著的那隻手,拿兩根指頭捏住陳楠睡褲後腰的鬆緊帶邊緣。
用力向後拉伸到極致,然後猛地鬆手。
“啪!”
“啊啊啊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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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廚房方向開始傳來叮叮咣咣的金屬亂撞聲。
從客廳一角探頭,能依稀看到年繫著那條龍頭圍裙,在灶臺前忙碌的背影。
動作嫻熟而富有節奏感。
“哈啊~”
陳楠用力地伸了個懶腰,揉了揉依舊有些惺忪的睡眼,趿拉著拖鞋走進客廳。
儼然一副沒完全清醒、但努力打起精神的模樣。
“陳工,你......還好嗎?”
瑕光忍不住伸手,在她有些失焦的視線前晃了晃,眼眸裡帶著關切。
“呃沒事。”陳楠擺了擺手,說話聲都有點含糊不清:“讓我稍微清醒一會。”
她嘟囔著,走到茶几邊拿起自己那部個人終端。
“這點兒倒也差不多了,我現在給可頌發訊息,讓她倆也抓緊過來好了。”
“哦......”
就在這時,年忽然拎著沾了水珠的圍裙邊角,從廚房門口探出半個身子。
她先是意有所指地瞥了陳楠一眼,隨即又狀似無意般,小聲嘀咕起來:
“屋裡辣醬又吃完了......還得專門下去一趟。”
“早餐拌啥辣醬啊喂!”
陳楠嘴角一抽,正想吐槽時,卻猛地愣住,眼底瞬間閃過一絲明悟。
於是她動作略顯僵硬地抬手,摳了摳自己的臉頰。
目光平緩地從年臉上移開,轉向窗外那片逐漸亮起來的天空。
“啊......是,是該整點辣醬哈。”
“嗯哼。”
年笑吟吟地眯起了眼,沒有多說甚麼,只是背對著陳楠揮了下手:
“我可能得稍微走遠點買,所以接待客人的事,就暫時先交給你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