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麻煩......再來十串吧!嗯......剛才點的,好像有點不太夠吃哈......”
鐵砧看著桌上迅速消失的炸串,又看了看身旁那位雖然努力保持矜持、但手中卻左右開弓的金髮少女。
美食和飢餓當前,她此刻也顧不上甚麼初次見面的矜持和江湖兒女的“面子”了。
內心經過一番短暫的天人交戰後,善良的共鳴最終佔據了上風。
鐵砧認命般地短嘆一聲,翻開自己那個已經因為經常購買零食而顯得乾癟的錢包。
隨後兩眼一閉,從裡面艱難地又摸出幾張所剩不多的龍門幣,朝著忙碌的小攤老闆遞了過去。
(咬牙)
接著,她才轉身看向旁邊那位吃的正爽的女孩,語氣放緩了些:
“別急姐妹,慢點吃。”
“唔唔!你人真好!謝謝!”
杜瑤夜攥著熱氣騰騰的炸串,兩腮被食物塞得鼓起。
即便吃得酣暢淋漓、形象全無,她倒也不忘含糊不清地向這位“雪中送炭”的恩人表達感謝之意。
待她就著一杯清茶順了順氣後,鐵砧才很自然地坐到了她對面的木凳上。雙手交疊放在桌上,好奇地打量著對方。
“這位......小姐,”
鐵砧斟酌了一下稱呼,目光掃過對方那身料子不錯、但此刻卻顯得風塵僕僕的衣著,以及她眉宇間殘留的一絲疲憊和未散的惱意,嘗試著開啟話題:
“看您的穿著氣質,不像是普通遊客,倒像是......習武之人?”
“而且,應該也是久居尚蜀,或者至少對這裡很熟悉的本地住戶吧?”
她頓了頓,掂起一支用完的竹籤,語調放得更柔和些,關心地詢問道:
“您......是不是遇到甚麼事情了?方便和我說說嗎?”
“畢竟,您看起來不像是......呃,專門在夜市找陌生人蹭飯的型別。”
她開了個小小的玩笑。
“呃——咳!”
杜瑤夜渾身一僵,剛咬了一半的炸串停在嘴邊,眼皮不由自主地抽動起來。
或許是因為窘迫和尷尬,她臉上剛剛消退些許的紅暈,再次湧了上來。
斟酌數息,她最終像是下定了決心,輕咬銀牙,暗狠狠地啐了一口。
然後破罐子破摔般,壓低聲音,帶著滿腔的委屈和不忿,向鐵砧傾訴道:
“說來......真是有些丟人,但......你請我吃了這麼多東西,我也不怕你笑話了。”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有氣勢。
但其中難掩的挫敗感依然明顯:
“就在方才不久,我奉......呃,接到線報,在追捕一個從龍門流竄過來的江洋大盜!還有他的一群狡猾同夥!”
杜瑤夜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一些,似乎一提起這事就難以抑制自己的怒氣與衝動,拳頭也握得更緊:
“那群傢伙滑溜得很!尤其是那個看著像個走江湖算命的窮酸書生,實際上......倒真有些意想不到的邪門本領!”
“不光身手靈活,還特別擅長利用地形和人流!不但放倒了好幾個循著他蹤跡追去的......呃,同行追兵,”
“還......還領著我一個人,繞著尚蜀這莫大的城區,硬生生跑了整整兩大圈!”
“從城東跑到城西,又從城南躥到城北!”
她的語氣越來越激動,帶著被戲耍的羞惱。除去憤怒,還有幾分委屈的哭腔:
“然後......把我一個人扔在這了! !”
“最可氣的是......那、那個挨千刀的混蛋!他消失之前,不知道用了甚麼鬼蜮伎倆,還......還順走了我的錢包!”
“裡面可是我這個月的......全部活動經費!可惡啊!!!”
她一拳捶在桌子上,震得碗碟輕響,引得旁邊幾桌客人側目。
“呃......”
鐵砧聽完這一連串充滿畫面感的“悲慘”遭遇,一時語塞。
同情之餘,也有點想笑。
但看著對方那副快要氣哭又餓得不行的模樣,趕緊把笑意憋了回去。
“那個......您先別急,吃飽了才有力氣繼續追......不是,處理問題。”
“錢財是身外之物,人沒事就好。
說著,她忽然想起,自己貌似還沒問起過對方的姓名。
“啊對,我叫鐵砧,是來尚蜀參加工程大賽的一名選手。”
“還沒請教你怎麼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