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了!”
近衛幹員A面色劇變,心猛地沉了下去。
完全沒想到這兩頭之前還在互相敵對的裂獸領袖,居然會如此默契地從側翼包抄過來,意圖截斷他們的去路!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拉停控杆,同時右手瞬間從背後取下那柄制式長刀。
刀刃出鞘發出清冽的摩擦聲。
他腳步一錯,已然擋在了陳楠身前,作勢要孤身迎上,為她爭取脫身時間。
這是作為近衛幹員最本能的反應——保護後勤人員。
“真見鬼!這倆傢伙剛才不還一副不共戴天、要拼個你死我活的樣子嗎?”
“怎麼突然就這麼團結了?”
陳楠不爽地撇了撇嘴,但動作卻絲毫不見遲緩。
她利索地再次將手伸進那個萬能的揹包裡,更加快速地倒騰起來。
“畢竟外敵當先,野獸的本能也會促使它們暫時聯合......哎,先不說這個!”
近衛幹員A頭也不回地低喝道,警惕地凝視著霧氣中緩緩顯現的兩道龐大身影,手中長刀握得更緊。
刀刃反射著慘淡的天光。
“這裡的通訊情況太差,求救訊號發不出去!陳楠,聽我的,”
“你快點啟動載具離開山林,去找克洛絲小姐求助!我能找到機會脫身的!”
但陳楠卻反常地沒有像之前那樣,聽從前輩的指令立刻行動。
她猛地從揹包裡抽出幾個結構複雜的金屬部件,雙手如穿花蝴蝶般飛快地組合。
同時嘴裡嚷嚷道:
“沒事前輩!既然已經徹底驚動了這幫畜生,那還不如干脆點把它們全炸了!”
“晚上說不定還能抬回去幾頭,給年姐加餐呢!”
聞言,近衛幹員愣了一下,頓時黑著臉轉過頭,看向陳楠。
“這種時候突然說甚麼傻話!維什戴爾平時究竟都給你灌輸了甚麼奇怪的戰鬥理……”
然而,當他看清陳楠腳下那幾乎是在呼吸之間就初具雛形的裝備時,
剩下半截沒說完的話卻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裡,再也說不出來。
只見陳楠目光專注得可怕,兩隻手宛如抽風般,用時僅僅幾秒,一個結構緊湊的小型源石物理炮臺便被她組裝完成,穩穩地架在了地上!
他甚至沒看清那些零件到底是怎麼拼到一起的!
他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就這麼一眨眼的功夫,陳楠居然又如法炮製,將第二門同樣款式的小型炮臺組裝完畢。
兩座炮臺一左一右,跟兩個蛤蟆似的矗立在她身前!
“......確實,好像......沒甚麼立刻逃跑的必要了。”
他看著那兩門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的炮臺,艱難地嚥了口唾沫,改變了主意。
有這種瞬間展開的火力支援,或許......真的有一搏之力?
“轟! !轟! !”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陳楠便已經俯身,雙手分別按在兩個炮臺後部的操控介面上,眼神一凜。
使其分別對準那兩隻剛剛衝出霧氣、齜牙咧嘴準備撲上來的裂獸領袖,
悍然發起了突襲!
兩聲不算震耳欲聾,但充滿力量的轟鳴響起,炮口噴吐出短促的火焰和濃煙,特製彈丸呼嘯著射向目標!
“前輩!”她一邊專心致志於手裡的操作,根據裂獸的移動軌跡微調炮口,
一邊頭也不回地大聲喊道,聲音在炮火聲中顯得有些失真:
“‘大惡霸’傷害有限!主要是衝擊和干擾!您還是得先頂上去抗一會兒!”
“別讓它們輕易近身!”
?? ??? ?? ? ?? ??? ?? ? ?? ??? ?
? ? ??“只要再等三分鐘——”她後面的話被又一發射擊的轟鳴聲所淹沒。
近衛幹員A點了點頭,沒有半分猶豫,身形一動,已然攜刀上前。
他主動迎向了其中一頭被炮火暫時逼退、愈發暴怒的裂獸領袖。
由於炮臺的轟鳴和裂獸的咆哮聲太大,導致他沒聽清陳楠最後那句關於“三分鐘”的具體內容。
不過,在此刻,他們幾乎是本能地選擇了毫無保留地信任身邊的同伴。
既然陳楠說需要三分鐘,那他就試著爭取這三分鐘!
只要後方的大群裂獸暫時還被“小爬蟲”和倒塌的樹木阻隔,光拖延兩隻裂獸領袖三分鐘時間,
憑藉他的身手和這兩門炮臺的騷擾,他自認為......沒甚麼太大問題。
?? ??? ?? ? ?? ??? ?? ? ?? ??? ?
?“鏗! !”
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炸響!近衛幹員A皺了皺眉,手臂傳來一陣痠麻。
他藉助巧勁,將制式長刀死死抵在胸前,再一次精準地格擋住了裂獸領袖一次足以拍碎岩石的兇猛撲襲。
腳下因巨大的衝擊力向後滑退了半步,在潮溼的林地留下清晰的痕跡。
眼前這兩隻領袖級別的裂獸,比起之前遭遇的普通個體而言,無論力量、速度還是防禦能力,均強了數倍不止!
它們的皮毛厚實得如同堅韌的皮革,骨骼堅硬,普通的劈砍很難造成有效傷害。
只能依靠衝擊力使其吃痛後退。
應對起來堪稱棘手,每一秒都在消耗著他大量的體力和精力。
“轟!轟! !”
陳楠組裝的“大惡霸”炮臺雖然的確能夠起到關鍵的牽制作用,不時發射的衝擊彈丸總能在那兩隻裂獸試圖全力撲擊時,恰到好處地轟在它們身上或附近。
打得它們身形趔趄、怒吼連連。
但畢竟是在野外臨時組裝,條件有限,使用的也不是高爆彈藥,威力終究不夠致命。
再加上對方也不是站在原地不動的活靶子,閃避能力極強,僅靠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和破片濺射傷害,對其造成的影響大多隻能停留在皮外傷勢。
無法形成決定性的打擊。
更讓人心焦的是,從後方更遠處,已經傳來了越來越清晰的裂獸咆哮聲,其中夾雜著樹木被強行撞斷的聲響!
顯然,已經有不少裂獸憑藉蠻力或者找到了縫隙,正在逐漸掙脫“小爬蟲”和倒塌樹木形成的陷阱束縛,向這邊匯聚。
一旦它們加入戰團,形勢將急轉直下!
“嘖......越來越不好辦了!”
近衛幹員A再次揮刀逼退一次爪擊,腳步靈活後撤兩步,不動聲色地向身後的陳楠投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還需要多久?
陳楠則用力地朝他點了點頭,手上組裝新零件的動作更快了,幾乎揮出了殘影,語速飛快地喊道:
“先別急前輩!再拖延最多三十秒——”
她的話還沒說完,異變陡生!
其中一隻裂獸領袖,似乎敏銳地捕捉到了兩人之間這瞬間的精神鬆懈,
它眼中兇光一閃,佯裝撲向近衛幹員A,卻在半空中靈巧扭身,直接繞過了他的防線,
四肢猛地發力,化作一道腥風。
直直向著正在全神貫注組裝裝置的陳楠飛速衝來!
“不好! !”
近衛幹員A瞳孔驟縮,想要回身救援,卻被另一隻裂獸領袖死死纏住。
一時間根本無法脫身,只能發出焦急的怒吼!
陳楠只覺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風撲面而來,餘光瞥見那道急速放大的猙獰身影,
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她暗自咬了咬牙,沒想到這兩頭畜生居然還真有點戰術頭腦,懂得優先攻擊看起來威脅最大或者最脆弱的單位!
一旦自己這個工程師歇菜,兩臺“大惡霸”便會瞬間因失去指令而斷開連線,停止運作。
屆時,近衛幹員A自然無力招架來自兩頭裂獸領袖和即將湧來的獸群的瘋狂攻擊,後果不堪設想!
生死關頭,陳楠的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她毫不猶豫地放棄了繼續組裝那個未完成的新裝置,右手猛地從背後抽出一個拳頭大小、閃爍著危險紅光的球形裝置——
那是她壓箱底的小型高爆源石炸彈!
她死死攥緊這最後的保命手段,冰冷的金屬外殼硌得掌心生疼,
目光如同最冷靜的獵手,死死盯向眼前飛速逼近的死亡陰影,大腦瘋狂計算著距離和時機。
試圖在對方撲中自己的前一刻引爆,為自己製造脫身的機會。
一人一獸的距離,在電光火石間飛速縮小。
裂獸張開的血盆大口和鋒利的爪牙,已然清晰可見!
“就是現在——”
陳楠暗呵,悍然抬起手臂,拇指作勢按向起爆按鈕!
“唰! !”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她的眼前驟然閃過一道快如閃電的銀芒!
並非源自她手中的炸彈,而是從她側前方的霧氣中憑空出現。
並帶著一股無比凌厲的冰冷氣勢,劃破濃重的空氣,發出尖銳的破空聲!
“鏘——! !”
下一瞬間,金屬摩擦產生的刺耳銳響猛地爆發!
伴隨著的,是那頭裂獸領袖痛苦而驚怒的哀嚎!
只見它那對原本足以撕裂鋼鐵的銳利前爪,在與那道銀芒接觸的剎那,竟然被硬生生震得火星四濺,
堅韌的爪趾上出現了無數坑窪和裂痕。
這突如其來的干涉和劇痛,使得裂獸領袖的撲擊動作瞬間變形。
那雙暴戾的獸瞳中充滿了驚疑不定,與一絲本能產生的恐懼。
一擊未中,反而自身受創,它毫不猶豫地藉助碰撞的反作用力,敏捷地暴退數步,迅速與陳楠拉開了距離。
喉嚨裡發出威脅性的低吼,卻不敢再輕易上前。
“......”
此時的陳楠,依然僵硬地高舉著手裡那塊已然解除保險、只需鬆手便會引爆的小型高爆物,
一張臉上寫滿了劫後餘生的茫然與難以置信,大腦因過載暫時停止了思考。
“哈......?”
她呆呆地看著那隻退縮的裂獸,又看了看自己完好無損的身體。
同時,近衛幹員A也趁機猛地發力,以一招險之又險的格擋反擊,暫時逼退了另外一隻糾纏不休的裂獸領袖。
他立刻抽身後退,幾個起落便退回至陳楠身旁,持刀警惕地環視四周:
“怎麼樣,沒受傷吧?”
“呃,沒。”陳楠這才如夢初醒,緩緩放下手臂,小心翼翼地將高爆物的保險重新扣上,塞回揹包深處。
然後有些不確定地撓了撓頭,低聲道:
“雖然我也不知道剛才發生啥了。”
就在二人小聲交流,試圖搞清楚狀況時,他們身後地面上堆積的厚厚枯葉,突然發出了細碎而規律的腳步聲。
一道身著修身黑色風衣、身形挺拔的人影,如同融入霧氣的幽靈般,攜著一柄已然安靜收鞘的長刀,緩步從他們身後的迷霧中走來。
其脖頸處,一條顏色鮮豔如血的紅色圍巾,迎著林間微風悠悠飄蕩著。
在這片灰白死寂的世界裡,成為了一抹突兀而奪目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