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您吃沒沒吃吃我一拳’、愛可莉的英雄、小透明微塵、阿卷愛吃花捲等書友投餵的禮物!給老闆磕賽博響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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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這場關乎卡茲戴爾未來走向與潛在社會風險的高層會議,一直持續到上午十點左右,才在一種相對平和、但難掩凝重思考的氛圍中宣告結束。
儘管與會者們圍繞那些問題進行了數小時的探討,觀點交鋒。
但直到最後,也未能就此碰撞出多少系統性的有效解決方案。
不過,在場無論是習慣於戰場博弈的將軍,還是洞察人心的王庭之主,心裡都如同明鏡一般清楚。
面對這些隨著齒輪飛轉而必然滋生、無法完全規避的負面影響,“從長計議”註定是眼下這個快速發展階段,所能做出的、最務實也最負責任的選擇。
有些頑疾,非猛藥可醫。需要的是在謹慎中,尋求漸進改善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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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楠拖著疲憊的身體,踩在客棧陳舊木質走廊地板上,整個人都有些神情恍惚。
她的腦子裡還在反覆回放著,會議上那些關於“資源分配”之類的複雜詞彙。
這對於一個習慣與圖紙和機器打交道的大學生來說,資訊量著實有些超載。
“吱呀——”
她有些吃力地推開了那扇不算厚實、漆皮有些剝落的屋門。
相比起陳楠三人剛剛入住這裡時,這間原本顯得有些空曠、缺乏生氣的房間,如今已然被共同生活的痕跡,悄然填滿。
牆角堆放著紅豆練習長槍時用的防護墊,和泥岩不知從哪淘來的岩石標本。
窗臺上甚至還養了一盆頑強存活下來的、不知名的綠色植物。
而靠牆根那張原本乾淨整潔的工作臺,此刻更是被各種圖紙、協議以及大量檔案所佔據。
層層疊疊,使其看上去有些雜亂。
卻也充滿了努力的實感。
牆面上那幅邊緣已隱隱泛黃的舊日曆,似乎無聲地提醒著她,
自三人踏上這片薩卡茲的土地以來,已經過去了多少忙碌而充實的時日。
“咦?”
陳楠稍稍抬起有些沉重的眼皮,目光無意識地環過屋內溫暖的燈光。
這才注意到一道高大卻意外安靜的身影,正背對著門口,在靠窗的另一張書桌前專注地搗鼓著甚麼。
連她開門的聲音似乎都未曾察覺。
“泥岩?今天這麼早就收工了啊。”
陳楠將外套隨手掛在門後的衣架上,聲音帶著一絲倦意的好奇。
聽到身後傳來的好奇問聲,泥岩先是一愣,血紅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愕然。
她不動聲色地迅速收起了桌面上殘留的土塊,隨即轉向陳楠所在的門口方向。
“嗯,目前市區規劃內的所有地下管網預埋工作都已經進入尾聲。”
“只剩下西北角幾片預留地塊,還沒有進行最後的夯土回填和地面硬化。”
泥岩稍作停頓,接著向她露出一個輕鬆的微笑:
“而且,上面暫時還沒有下達關於下一階段核心區改造的具體計劃指令。”
“所以最近一段時間內,我們各個施工小隊的工作量都減輕了不少,算是難得的清閒。”
“這樣啊......能清閒下來真好。”
陳楠懵懂地“哦”了一聲,大腦似乎還在處理會議遺留的資訊,顯得有些遲鈍。
隨即便踢踏著換好舒適的拖鞋,晃晃悠悠地往前走進屋裡。
接著,她彷彿渾身的骨節都在這一刻被徹底抽走。伴隨著一聲解脫的嘆息,整個人徹底化成了一攤軟泥,毫無形象地往自己那張靠近門口的床鋪上一癱。
臉深深埋進還帶著陽光味道的乾淨床單裡,發出一聲悶哼。
看著她這副像是源石蟲休眠般、力竭到不願動彈的模樣,泥岩不禁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意。
稍微想想就能明白,讓陳楠去和那些心思各異的高層開會......
其精神消耗,恐怕遠比在工地連續指揮三天還要巨大。
“應付軍事委員會的眾多高層,一定很累吧?”泥岩放輕了聲音問道,走到桌邊倒了杯溫水。
“是喔......”
陳楠有氣無力的聲音悶悶地從床單裡傳來。
“讓我研究研究機器、搞搞建設還行,一旦扯上甚麼長遠發展規劃、社會經濟平衡、民眾就業那些複雜的治理問題......”
“那根本就不是我擅長的領域嘛......頭都快炸了......”
“得讓博士抓倆學經濟的來。”
她說著,慢吞吞地直起身子,僵硬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節發出細微的脆響。
接著小小地嘆了口氣,語氣變得平靜了些:
“不過,按照血魔大君閣下最後的說法,這件事大家都會放在心上,慢慢想辦法,急也急不來。”
“也許後續會參考其他移動城邦或者國家的處理手段。或者像他說的,先穩固眼下的工業根基,再尋找合適的契機進行社會層面的調整。”
泥岩將水杯遞給陳楠,自己則靠在桌沿,雙手抱胸,輕輕摩挲著自己的下巴,故作思考狀。
的確,現今卡茲戴爾令人瞠目的工業發展速度與城市面貌的日新月異,每一位居住於此的薩卡茲居民,都有目共睹。
泥岩自身,更是最直接的參與者與見證者。
她雖然不是很懂那些產能與需求市場不匹配,造成的複雜經濟現象,
但也憑藉著帶領施工隊與各色人等打交道的經驗,清楚這樣的單極高速發展趨勢,若不加引導和平衡,註定會在某個時間點結出不如人意的“惡果”。
杜卡雷的擔憂,並非空穴來風。
“所以,” 泥岩轉頭看向小口喝著水、眼神依舊有些放空的陳楠,微微歪了歪頭。
白色髮絲垂落肩側。
“按照這個情況......你現在是處於一段......嗯,‘假期’時間嗎?”
“假期......這麼說也沒問題啦。”
陳楠抬手撓了撓有些凌亂的頭髮,將水杯放在床頭櫃上。
“反正,在那堆棘手問題沒討論出個明確的新方向、拿出一套可行的緩衝方案之前,下一階段的核心區建設計劃是必須得暫時擱置了。
“我也總算能......喘口氣了。”
“這樣的話......”泥岩凝視著她的眼睛,猶豫了一下。
隨即認真地開口邀請道,語氣比平時輕快了些許:
“下午......如果你沒有其他安排的話,要不要,一起去街上看看?”
“誒?”
陳楠聞言,不禁怔了怔,捧著水杯的手都頓住了。
她眨了眨眼,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太累出現了幻聽。
雖然經過較長時間的默契配合、朝夕相處,再加上有紅豆作為活躍氣氛的緩衝帶,
兩人之間早已算不上有多麼生分,日常交流也頗為自然。
但這麼久以來,泥岩主動、並且是單獨邀請她一起進城裡的街道逛逛......
這還真是維什戴爾會安安靜靜坐下來看書——
頭一回!
“啊,我沒問題。”陳楠用力地點了點頭,回答的乾脆利落。
臉上因為疲憊而顯得有些黯淡的神色,也瞬間亮堂了起來。
仔細想想,這段時間以來,她似乎每天都像一隻被上緊了發條的陀螺,費心費神地撲在手頭無窮無盡的工作上。
不是在工地現場,就是在工廠車間,或者就是在會議室裡,
已經很久沒有真正放慢腳步,像個普通的居民一樣,去好好感受這座她傾注了莫大心血與努力的城市了。
哪怕不談泥岩這破天荒的、帶著點笨拙關懷的邀約。
陳楠自己也確實來了興致,想要暫時拋開那些複雜的規劃,好好出去看一看。
用自己的眼睛和腳步,去丈量、去感受這座正在她手中一點點蛻變、如今究竟孕育出了怎樣一番鮮活的街景風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