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門近衛局。
“砰!”
厚重的金屬門被一股大力推開,撞在內側的防撞條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星熊匆匆推開值班室屋門,帶著一身室外的空氣闖了進來。
她的目光掃過屋內,一眼就撞見詩懷雅正坐在監控裝置前,金色的長髮略顯凌亂地束在腦後。
碧色的眸子死死鎖定不斷回放的監控畫面,指尖在桌面上不耐煩地輕點著。
“現在能具體講講,大古廣場究竟是甚麼情況了嗎?”
星熊徑直走到她身邊,沉穩的聲音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同時也切入了核心。
聽到星熊發問,詩懷雅指尖的動作停下,緩緩從那些令人眼花繚亂的監控畫面裡收回目光。
她抬起頭,聲音裡帶著壓抑後的冰冷,如同維多利亞北境的寒霜:
“當時的現場太過混亂,導致我沒能第一時間察覺到問題所在,還以為是哪個蠢貨觸發了消防系統,導致的器材事故。
她伸手指向定格的畫面。
煙霧瀰漫前的一瞬,幾個模糊身影異常的動作軌跡被紅圈標出。
“但經過監控錄影逐幀排查,我終於能確定——這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一起有預謀的針對性突襲事件。”
她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愈發冰冷,一字一句說道:
“目標是陳楠。”
“......動機呢?”星熊眉頭一挑,嘗試性追問道。
無論從哪個角度考慮,陳楠的身份都不過是一家跨國醫藥企業的實習後勤幹員,背景乾淨簡單,履歷也平平無奇。
她一時之間實在想不明白,對方為何要大費周章、不惜在龍門口腹之地、人流量巨大的商廈地帶策劃突襲。
目的就僅僅是為了掠走一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實習生女孩?
“暫不明瞭,還在查。”
詩懷雅端起玻璃杯,抿了口杯中早已微涼的茶水,試圖用這冰冷的液體壓下心頭的火氣。
她稍微整理了一下翻騰的思緒。
緊接著,她的臉色變得異常陰沉,語氣也隨之降了幾個調:
“(*粗口*)的,雖然還不知道究竟是哪來的撲街,敢在近衛局眼皮子底下生事,”
“甚至還是在羅德島剛來不久的節骨眼上,給誰上眼藥呢?!”
星熊無奈地抬手打斷了她,“咳,Missy,先別激動。”
“既然是有預謀的劫掠行動,無法及時反應也並非你的失職。”
“當務之急,是冷靜分析,而不是被憤怒衝昏頭腦。”
她向前一步,巨大的身軀投下陰影,目光銳利地看向螢幕: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得先搞清楚陳楠小姐的下落,確保她的人身安全。”
“嗯,我知道。”
詩懷雅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稍稍收斂了些幾乎要溢位的怒意。
“已經派人去調查現場了,技術部門也在追蹤訊號和車輛資訊。”
“只要一有線索......”
話音未落,兩人腰側的通訊執法儀同時響起提示音。
“看來,”星熊毫不猶豫,隨手從門口的衣架上取下自己那件高階警司制服,利落地披在肩上。
“咱們可以行動了。”
“再等兩分鐘,警局的車還沒開回來......”詩懷雅看了一眼通訊器,下意識地遵循標準流程。
“時間可不等人,Missy。”星熊已經大步流星地走向門口,頭也不回地留下一句,聲音斬釘截鐵:
“每浪費一秒鐘,都是對陳楠小姐的不負責任。”
“坐我的車走吧。”
“你的車?你甚麼時......”詩懷雅明顯愣了一瞬,隨即猛地反應過來。
“......摩托車啊?”
“快點,”星熊的聲音已經從走廊傳來,“我的車也是有牌照的,而且跑起來可比警車快多了。”
詩懷雅聞言不再猶豫,將杯裡最後一口涼水匆忙喝光,隨即利落起身,小跑著追了出去。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走廊裡迴盪。
門前那片空地上,那輛色彩鮮明的摩托車早已蓄勢待發。
隨著星熊轉動握把,轟鳴聲瞬間響徹在街道上空,引得路過的文職人員紛紛側目。
“......我用不用戴頭盔啊?”
“您說呢,Missy局長?”
引擎轟鳴再起,鋼鐵巨獸如離弦之箭般猛地竄出,載著龍門近衛局最令人膽寒的二人組合,匯入車流。
朝著線索指示的方向疾馳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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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城區夾縫,某處被遺忘的角落。
狹窄的巷道僅容一車透過,兩旁是斑駁脫落的牆皮和鏽跡斑斑的防火梯。
空氣中充斥著廉價香水與油膩氣味混合在一起,令人窒息的複雜味道。
? ? ??“唔......”
陳楠緩慢而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後腦傳來的鈍痛讓她忍不住吸了口涼氣。
率先映入她模糊視野的,是兩個看上去頗有年份的......
新能源垃圾桶。
“唔......?唔唔唔!!”
隨著意識逐漸清醒,所有的記憶也如同潮水般,瞬間湧回了她的腦海——
繁華的商場、突如其來的濃煙、後腦的劇痛、以及被強行拖拽的窒息感......
被綁架了!
她嘗試著掙扎了一下,立刻發現自己的手腕和腳踝早已被粗糙的麻繩死死捆住,勒得生疼。
更讓她無語的是,嘴裡還被強塞了甚麼東西,堵得嚴嚴實實,只能發出模糊的嗚咽。
她下意識地用舌頭抵了抵,一股甜膩的味道在口腔化開......
好像是塊桂花糕?
別說,還挺甜。
這個荒謬的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強行摁了回去。
還沒來得及細細“品味”這詭異的處境,兩道人影突然從陳楠面前閃過,伴隨著低沉的交談聲。
為了弄清處境和對方的目的,她只能選擇閉眼繼續裝睡,以免打草驚蛇。
“嘖......到底怎麼回事,哪兒的問題?”
說話的男子朝陰影處吐了口唾沫,隨手將鴨舌帽壓低了點,語氣不滿道。
陳楠悄悄抬起一絲眼皮,藉著巷口透進來的微弱光線,用餘光瞥去。
兩個戴著黑色面罩的傢伙,正貓著腰,圍在一輛看起來破舊不堪、漆面剝落嚴重的廂式貨車旁,在汽車底部不停地搗鼓。
“頭兒,像是發動機出毛病了。”
“這玩意兒好好的怎麼能壞呢?”
聽到對話的陳楠輕挑眉頭,隨即將注意力重新放在車上,定睛一看。
不看還好,待她仔細掃了眼車身的破損程度後,沒忍住眼前一黑。
這玩意能上路都是個奇蹟了......
“那現在怎麼辦?”鴨舌帽頭目的語氣明顯更加不悅,隱隱還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急切和恐慌。
“當時在商場鬧出的動靜可不小,龍門整體就這麼大點兒,阿sir聞聞味兒都能找到咱們!”
“只有把人運出城外,咱們才有跟那幫高官交涉的機會。”
“可是......頭兒,”面罩小弟眼底閃過一抹猶豫,隨後還是咬咬牙,硬著頭皮道:
“這附近根本找不到能修這種老款貨車的地方,汽修店都在上城區主幹道那邊。”
“咱們幾個弟兄......你也知道,打架放火還行,這精細的手藝活實在搞不定啊。”
空氣中瀰漫著絕望的氣息。
另一個綁匪小聲嘟囔了一句,聲音帶著顫抖:
“沒辦法了,要不自首吧......”
“你瘋了?”
鴨舌帽頭目額頭青筋暴起,強行忍下跳起來給他一腳的衝動。
就在三人束手無策時,一道因為嘴裡塞著東西而有些含糊不清的聲音,看準爭論的間隙,突然小心翼翼地插了進來:
“那啥,幾位大哥,我應該能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