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人站在四尾消失的地方，手中黑棒的碎屑從指縫間飄散。金色的九尾查克拉模式在他體表穩定地燃燒，將周圍數米內的地面映得一片明亮。
面具男放下右手，那隻三勾玉寫輪眼從鳴人身上緩緩移開，掃過戰場。四尾被封印了，但他臉上沒有任何波動——彷彿損失的只是一件可以隨時補充的工具。
“不錯的嘗試。”面具男的聲音低沉而平靜，“但你以為，解決掉一個四尾，就能改變甚麼嗎？”
他抬起左手，五指張開，朝著五尾漢被封印的方向。
虛空之中，那些將五尾層層包裹的外道魔像鎖鏈開始劇烈顫動。黑色的封印術式如同活物般扭動，向外延伸出無數細密的紋路，然後——鎖鏈鬆開了。不是斷裂，不是解除，而是主動釋放。五尾漢的穢土之軀從封印狀態中滑出，灰白色的身體上還殘留著鎖鏈勒出的凹陷紋路，但那些凹陷在幾秒之內就自行修復了。
五尾被重新放了出來。
漢的身體懸浮在半空中，白色的蒸汽與暗紅色的尾獸查克拉同時從他體內湧出。他的眼睛——那雙空洞的、被黑棒控制的穢土之眼——重新亮起了渾濁的光芒。不屬於他自己的意志再次接管了他的身體。
面具男的手指微微一動。
五尾漢的身體開始膨脹。白色的蒸汽變成了狂暴的氣旋，五條尾巴從身後伸展出來，每一根都粗壯得如同千年古木。他的身形從人形化作了一頭巨獸——白色的、如同海豚與駿馬結合體的龐然大物，五條尾巴在身後甩動，每一條都蘊含著足以開山裂石的力量。
五尾穆王，完全尾獸化。
但這只是開始。
面具男的另一隻手也抬了起來。十根手指同時動作，每一個指節的微調都對應著一具傀儡的查克拉輸出頻率和變形指令。
二尾由木人的身體被藍色的火焰徹底吞沒。她的身形開始膨脹、扭曲、重塑——一隻巨大的、渾身燃燒著藍色查克拉火焰的雙尾妖貓從煙塵中走了出來，金色的豎瞳冷冷地注視著前方。二尾又旅，完全尾獸化。
三尾矢倉的身後浮現出巨大的烏龜般的輪廓，厚重的甲殼上長滿了尖銳的骨刺，三條粗壯的尾巴在水中——不，在空氣中——甩動，每一次揮擊都帶起呼嘯的風聲。三尾磯撫，完全尾獸化。
六尾泡沫的身體溶解成了一團巨大的、半透明的黏液狀物質，六條尾巴從黏液團中伸出，不斷分泌出強腐蝕性的溶液，將腳下的地面腐蝕出一個冒著白煙的深坑。六尾犀犬，完全尾獸化。
七尾芙的翅膀擴大到了遮蔽天空的程度，她的身形化作了一隻擁有七彩翅膀的巨蟲，鱗粉從翅膀上灑落，在月光下折射出妖異的光芒。七尾重明，完全尾獸化。
五隻尾獸。
五座山。
五道如同實質的、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查克拉威壓，同時從不同的方向籠罩了整片荒野。它們的體積遮天蔽日，將月光完全遮擋，在地面上投下了大片的陰影。它們的呼吸聲如同風箱，每一次吐息都讓周圍的空氣震顫。
二尾的藍色火焰將半片天空染成了詭異的靛藍，三尾的厚重甲殼在黑暗中如同一座移動的堡壘，五尾的白色蒸汽與暗紅查克拉交織成一團狂暴的氣旋，六尾的腐蝕溶液在地上淌出了一條越來越寬的毒沼，七尾的鱗粉在夜空中灑下了一片七彩的光霧。
五隻完全尾獸化的穢土人柱力，如同一堵無法逾越的牆壁，擋在了鳴人、奇拉比、卡卡西和凱的面前。
而面具男站在它們身後，那隻三勾玉寫輪眼平靜地注視著這一切，像是一個指揮家在欣賞自己樂團奏出的第一個音符。
奇拉比的八尾形態向後踉蹌了一步。不是恐懼——是來自尾獸本能的壓迫感。八尾牛鬼的實力雖然強大，但同時面對五隻完全尾獸化的同類，其中還有幾隻曾經在過去的戰爭中交過手，他很清楚這意味著甚麼。
“麻煩了。”牛鬼的聲音在奇拉比腦海中響起，“除了四尾被封印，其他的全都放出來了。五隻完全尾獸化……小子，你們最好退遠一點。”
“退不了。”奇拉比咬著牙，“鳴人那小子還在前面。”
卡卡西站在鳴人身側稍後的位置，右眼的寫輪眼已經運轉到了極限。他的視線從一隻尾獸移到另一隻，每隻尾獸的查克拉量都在以驚人的速度膨脹，已經遠遠超出了他過去見過的任何忍者的範疇。
‘這已經不是普通忍者能參與的戰鬥了。’卡卡西在心中快速判斷，‘凱的體術對這些尾獸級別的敵人效果有限，我的雷切和神威也只能起到牽制作用。真正能對抗它們的，只有鳴人和奇拉比……不，只有八尾和九尾。’
他看了一眼鳴人的背影。金色的九尾查克拉模式依然在穩定地燃燒，但卡卡西能看出來，那光芒比戰鬥開始前暗淡了不少。鳴人已經消耗了太多體力——四尾體內的脫出、黑棒的拔出、影分身的連續使用，都在透支他的查克拉。而且，九尾至今沒有表現出完全合作的意願。
“鳴人。”卡卡西低聲說，“情況不太妙，我們需要——”
他的話被一陣劇烈的震動打斷了。
五尾穆王動了。它那龐大的白色身軀以一種與其體型完全不符的速度衝刺，頭槌直奔鳴人。鳴人向左側翻滾，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一擊，但五尾頭槌砸在地面上掀起的衝擊波還是將他掀飛了出去。他在空中翻轉了兩圈，九尾查克拉外衣展開成一對金色的翅膀，勉強穩住了身形。
還沒落地，六尾犀犬的腐蝕溶液就從側面噴了過來。鳴人不得不再次改變方向，金色的翅膀猛地一扇，整個人拔高數米，從溶液的上方掠過。
二尾又旅的藍色火焰爪擊從下方襲來，鳴人避無可避，只能用查克拉外衣硬接了這一擊。藍色的火焰與金色的光芒碰撞，發出刺耳的滋滋聲。鳴人被擊飛了數十米，撞在一棵大樹上，樹幹應聲而斷。
“咳咳——”鳴人從碎木中爬起來，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九尾查克拉模式的光芒劇烈地閃爍了幾下，然後重新穩定下來，但穩定性比之前更差了。
卡卡西衝到了鳴人身前，雷切在左手心滋滋作響。凱也從另一個方向趕來，綠色的查克拉蒸汽在他身上燃燒著，腳下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
“小鳴人，你沒事吧！”凱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焦急。
“沒事……”鳴人抹去嘴角的血，目光穿過那五隻尾獸龐大的身影，落在最後面的面具男身上。他想衝過去，想直接面對那個操縱一切的人，但五隻尾獸組成的牆壁太厚了。每一隻都足以拖住他十分鐘，而十分鐘後，他的查克拉就會耗盡。
面具男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那隻三勾玉寫輪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漩渦鳴人，你想直接過來找我？”面具男的聲音從五隻尾獸身後傳來，低沉而清晰，“可以。跨過它們就行。”
他的手指微微一動。
五隻尾獸同時發出了不同的咆哮——二尾的尖嘯、三尾的轟鳴、五尾的低吼、六尾的嘶嘶聲、七尾的振翅聲——五種截然不同的聲波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無形的音牆，震得人耳膜生疼。
然後，它們同時發起了攻擊。
不是試探，不是前奏。是全力以赴的、沒有任何保留的、將鳴人和奇拉比徹底碾碎的聯合攻勢。
二尾又旅的藍色火焰從左側噴來，三尾磯撫的巨尾從右側橫掃，五尾穆王的頭槌從正面撞擊，六尾犀犬的腐蝕溶液從上方噴灑，七尾重明的致幻鱗粉從空中灑落。
五個方向，五種攻擊，同時抵達。
八尾的四條觸手同時抬起，擋住了三尾的巨尾和六尾的腐蝕溶液，但觸手上的查克拉外衣被溶液侵蝕出大片缺口。凱衝向了二尾又旅，木葉大旋風踢在它的頭部，藍色的火焰被踢散了一團，但二尾的身體只是微微偏了一下，隨即一爪將凱拍飛。凱在空中翻滾了數圈，用腳掌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長長的溝痕才勉強停下。
卡卡西用神威轉移了七尾灑下的大部分鱗粉，但轉移這麼多鱗粉消耗了他大量的查克拉，他的右眼血流如注，視線變得模糊。
而鳴人，獨自面對五尾穆王的頭槌。
他不能躲。身後是卡卡西老師，是凱老師，是已經消耗過度的奇拉比。如果他躲開了，五尾的頭槌就會撞上他們。
鳴人咬緊牙關，雙手交叉擋在胸前，九尾查克拉模式的金色光芒在這一刻被他催動到了極限。一層、兩層、三層——他將所剩不多的查克拉全部凝聚在身前，形成了一面厚實的金色防禦壁。
五尾穆王的頭槌撞了上來。
轟——！！！
那撞擊的力量不是“衝擊”，而是“碾壓”。鳴人感覺自己被一座山正面撞上，腳下的地面瞬間塌陷了半米多深，他的雙腳深深陷入泥土中，膝蓋承受著難以想象的壓力，發出咯咯的響聲。金色的防禦壁劇烈地震顫著，裂紋從撞擊點向四周飛速蔓延，像是被重錘砸中的玻璃幕牆。
“啊啊啊啊——”鳴人發出低沉的吼聲，雙手死死地撐著防禦壁，不肯後退一步。
但他的查克拉已經不夠了。
九尾查克拉模式的亮度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下去。金色的防禦壁上的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從裂紋中滲出的不再是查克拉的光芒，而是他自己的、微弱的、幾乎快要熄滅的藍色查克拉。
五尾穆王的頭槌又向前推進了一尺。
鳴人的膝蓋終於撐不住了，他單膝跪在了地上。地面在他身下龜裂出一個數米寬的深坑，碎石和泥土被衝擊波吹向四面八方。他的雙臂在劇烈顫抖，虎口處已經裂開了口子，鮮血順著手指滴落。
“鳴人！”卡卡西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從未有過的驚慌。
凱想要衝過來救援，但二尾又旅的藍色火焰擋住了他的去路。
奇拉比的八尾觸手想要伸過來，但三尾的巨尾和六尾的腐蝕溶液同時纏住了他。
沒有人能幫他。
五尾穆王的頭槌又推進了一尺。
金色的防禦壁碎了。
不是一塊一塊地碎裂——是整面牆在同一瞬間崩塌，化作無數金色的光點，如同螢火蟲般在夜空中飄散。五尾穆王的頭槌再無阻礙，直奔鳴人的胸口。
鳴人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