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人感覺自己墜入了一個溫暖而熾烈的世界。
不是黑暗。是暗紅色的、如同地底熔爐般的光芒,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他包裹其中。他的身體在一種半凝固的、黏稠的介質中懸浮著,那介質不是水,不是土——是查克拉。純粹的、熔岩般的、帶著火山噴發般熾烈氣息的尾獸查克拉。
但奇怪的是,他沒有被灼傷。
九尾查克拉模式的金色光芒在他體表微微閃爍,與周圍暗紅色的查克拉形成了一道清晰的分界線。兩種屬性的尾獸查克拉在接觸面上相互試探、相互摩擦,卻沒有發生激烈的排斥。像是兩頭謹慎的野獸,在確定對方的意圖之前,都不願先亮出獠牙。
鳴人睜開眼睛。
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巨大的、空洞的意識空間中。四周沒有牆壁,沒有地面,只有無邊無際的暗紅色光芒在緩慢地脈動,像是一顆巨大的心臟。而在他的正前方,一團更加凝實的、赤紅色的查克拉輪廓懸浮在半空中,四條粗壯的尾巴在身後緩緩擺動,兩隻金色的瞳孔從高處俯視著他。
四尾的本體。
“你醒了,九尾的小子。”那聲音粗獷、低沉,帶著火山噴發般的熾烈,卻又透著一種與外表完全不符的蒼老和疲憊。
鳴人抬起頭,與那雙金色的瞳孔對視。他沒有後退,沒有恐懼,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九尾查克拉模式的光芒在他體表穩定地燃燒。
“你是四尾……?”鳴人問。
“老紫叫我四尾,但我的名字不是那個。”四尾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屑,“我的名字是孫悟空,不過還是叫我四尾就行。小子,你身上的九尾查克拉……我認得。九喇嘛那個傢伙,終於願意跟人類合作了?”
鳴人沉默了。
九喇嘛。這個名字他從未聽九尾提起過。九尾就是九尾,九尾就是那個被封印在他體內的、暴躁的、充滿惡意與仇恨的尾獸。他從未想過,九尾也有自己的名字。
“九喇嘛……是九尾的真名?”鳴人問。
四尾的查克拉輪廓微微晃動了一下,像是在端詳他。“你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他還真的甚麼都沒告訴你。那個固執的傢伙,從六道老爺子時代起就是這個脾氣。”
四尾的聲音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不是嘲諷,更像是某種無奈的嘆息。它見過太多人柱力,太多試圖與尾獸溝通卻最終失敗的人類。而眼前這個金色頭髮的小子,連自己體內尾獸的名字都不知道,就敢站在這裡,站在它的意識空間中,毫無畏懼地看著它。
“小子,你知道你現在在甚麼地方嗎?”四尾問。
“在你的體內。”鳴人回答,“你把我吞進來了。”
“對。”四尾的尾巴緩緩擺動了一下,“你知道我為甚麼要吞你?”
鳴人搖了搖頭。他沒有掙扎,沒有試圖用螺旋丸從內部炸開四尾的身體。因為他感覺到——那股包裹著他的查克拉,雖然熾烈,卻沒有惡意。四尾吞他,不是為了殺死他。
四尾沉默了片刻。暗紅色的意識空間中,脈動的光芒變得緩慢了一些。
“那根黑棒。”四尾終於開口了,聲音低了下去,“插在我後頸的那根黑棒,是面具男用來控制我的東西。穢土轉生的身體加上輪迴眼的黑棒,我的意志大部分時間都被壓制著。但偶爾——就像剛才五尾那樣——我能搶回一小點控制權。”
它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現在,我就在用那一小點控制權,和你說話。面具男還沒發現。”
鳴人的眼睛亮了。他向前邁了一步,金色的九尾查克拉模式在地面上——不,在四尾的意識空間中——留下了一道光痕。
“那你能不能——能不能讓我幫你拔掉那根黑棒?”鳴人急切地說,“我在外面試過,徒手拔不掉。但如果從裡面……”
“從裡面觸碰黑棒的末端,再配合我從內部解除熔岩外衣的防禦,你確實有可能拔掉它。”四尾接過了他的話,語氣平靜得不像是在討論自己的生死,“然後呢?”
“然後你就自由了。”
“自由?”四尾的聲音中忽然多了一絲苦澀的笑意,“小子,我是穢土轉生的。我的靈魂從淨土被拽回來,塞進了這具死了的身體裡。就算你拔掉了黑棒,我也無法真正‘活著’。最多隻是不被面具男控制而已。等到穢土轉生解除,我還是會回到外道魔像那裡。”
鳴人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看著四尾那雙金色的瞳孔,看著那四條在暗紅色光芒中緩緩擺動的尾巴,看著那具灰白色的、佈滿裂痕的穢土之軀。這曾經是一隻活生生的尾獸,有著自己的意志、自己的名字、自己的故事。而現在,它只是一具被強行從淨土拖回來的傀儡,被人當作武器使用。
“但至少——你不會再被他控制了。”鳴人說,聲音不高,卻異常堅定,“你不用再打你不想打的仗,不用再傷害你不想傷害的人。就算只有幾分鐘,就算只有幾秒鐘——那也是你自己的意志,不是別人的。”
四尾沉默了很久。
暗紅色的意識空間中,脈動的光芒停止了。整個空間像是凝固了一樣,連查克拉的流動都變得極其緩慢。
“你很有意思,小子。”四尾終於開口了,聲音中的蒼老和疲憊似乎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怪的、它自己或許都沒有意識到的溫和,“我見過很多人柱力。老紫那傢伙,算是跟我相處得不錯的。但他從來沒有說過這樣的話。”
“甚麼話?”
“就算只有幾秒鐘,那也是你自己的意志。”四尾重複了一遍鳴人的話,語氣中帶著一種連它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震動,“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意味著你把我——把尾獸——當成了‘人’來看待。不是武器,不是工具,不是需要被封印的怪物——是‘人’。”
鳴人愣了一下。他從來沒有刻意這樣想,也從來沒有刻意不這樣想。他只是——覺得這樣做是對的。四尾不想被控制,那就幫它擺脫控制。九尾不想被封印,那就試著和它溝通。波之國的那座橋上,他第一次真正理解了伊魯卡老師說的“忍者不是工具”是甚麼意思。後來他明白了,尾獸也不是工具。
“因為你們本來就不是工具。”鳴人說,聲音平靜而篤定,“你們有自己的名字,有自己的意志,有自己的感情。佩恩用輪迴眼控制六道傀儡的時候我就想過了——如果有一天,有人用同樣的方式控制我,讓我去傷害我的同伴,我希望有人能阻止我。不是殺死我,是阻止我。把我從那種控制中解放出來。”
四尾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你經歷過。”
不是問句。是陳述。
鳴人低下頭,看著自己金色的九尾查克拉模式在他胸前穩定地燃燒。“嗯。在我還不能控制九尾查克拉的時候,他——九尾的惡意——差點吞噬了我。憤怒、仇恨、想要毀滅一切的情緒,把我的心填得滿滿的。那時候我不覺得自己被控制了,我覺得那些憤怒就是我自己。但後來……”
他抬起頭,看著四尾,嘴角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
“後來我明白了。那些憤怒是真的,那些仇恨也是真的。但我可以選擇不被它們支配。因為我不只是九尾的人柱力——我是漩渦鳴人。我有同伴,有師父,有想要保護的人,有想要實現的夢想。那些東西,比憤怒和仇恨更強大。”
四尾沒有再說話。
意識空間中的光芒重新開始脈動,但節奏變了。不再是之前那種緩慢的、沉重的、如同垂死心臟般的跳動,而是一種更加平穩的、更加有力的脈動。
“九喇嘛。”四尾忽然念出了這個名字,聲音中帶著一種奇怪的、近乎懷念的情緒,“你知道那傢伙為甚麼叫這個名字嗎?”
鳴人搖了搖頭。
“六道老爺子給我們九個都取了名字。一尾守鶴,二尾又旅,三尾磯撫,四尾孫悟空,五尾穆王,六尾犀犬,七尾重明,八尾牛鬼,九尾九喇嘛。”四尾的聲音變得悠遠起來,像是在講述一個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九喇嘛是九個人裡最強的,也是脾氣最臭的。他從不信任人類,從不和人類合作,從六道老爺子去世之後,他就一直在拒絕、反抗、破壞。他被封印了一次又一次,被人柱力換了一個又一個,但他從來沒有低頭過。”
四尾的瞳孔轉向鳴人,直直地看著他。
“但你不一樣,小子。你讓他變了。雖然那傢伙嘴上永遠不會承認,但他變了。你被四尾吞進來的那一刻,我能感覺到——他在你體內,查克拉出現了波動。九喇嘛那個傢伙,居然會為一個人類擔心。”
鳴人的喉嚨有些發緊。
他想起剛才在戰鬥中,九尾突然沉默了下去。不是那種冷戰的沉默,而是一種更深沉的、像是在思考甚麼重大問題的沉默。鳴人一直以為九尾是在生氣,氣他叫了“九喇嘛”這個名字,氣他被四尾吞了,氣他這麼多年來一直沒有真正理解過它。
但現在,從四尾口中聽到這些話,他突然覺得——
也許九尾的沉默,不是生氣。也許那隻巨大的、暴躁的、從不低頭的狐狸,也在努力地、笨拙地、用自己的方式,學習著如何去信任一個人。
“多謝你告訴我這些。”鳴人說,聲音有些沙啞,“我會讓九喇嘛信任我的。不是用強迫,不是用封印——是用行動。”
四尾看著他,那雙金色的瞳孔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那就從拔掉這根黑棒開始吧。”四尾說,聲音中多了一絲笑意,“我會用我搶回來的那點控制權,暫時解除後頸的熔岩外衣防禦。你在我的體內製造影分身,從我的嘴巴、耳朵、甚至毛孔裡衝出去,然後從外面拔掉那根黑棒。”
“你呢?”鳴人問。
“我會被重新封印回外道魔像。”四尾平靜地說,“但至少不是被那個戴面具的傢伙當槍使。”
鳴人沉默了一瞬,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
四尾的最後一絲控制權開始發揮作用。意識空間中,暗紅色的光芒突然變得明亮起來,四尾的查克拉輪廓開始緩緩收縮,為鳴人開啟了一條通往體外的通道。
“小子。”在鳴人準備離開之前,四尾忽然叫住了他。
鳴人回過頭。
“九喇嘛那傢伙,嘴上從不饒人。但如果你真的需要他——他會來的。”
鳴人看著四尾那雙金色的瞳孔,嘴角慢慢上揚,露出一個大大的、如同陽光般的笑容。
“我知道。”
他沒有回頭,身影消失在四尾的體內通道中。下一秒,數十個鳴人的影分身從四尾的口中、耳中、毛孔中湧出,金色的光芒在夜空中炸開,如同一朵由光組成的巨大花朵。
四尾的本體,龐大的赤紅色猿猴,在這一刻身體猛地一震。它後頸處的熔岩查克拉外衣出現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缺口——那是它用自己搶回的意志,強行撕開的防禦縫隙。
鳴人的本體精準地落在那個缺口上,伸手握住了那根黑色的、細長的棒狀物。
這一次,沒有冰冷的、如同針扎般的查克拉鑽入他的手臂。四尾用自己殘存的意識,隔絕了黑棒與鳴人之間的直接接觸。雖然只有一瞬間,但足夠。
鳴人用力一拔。
黑棒被拔出。
四尾孫悟空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那雙金色的瞳孔中,渾濁的空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瞬間的、真正的清明——那是四尾自己的意志,自己的眼睛,自己的靈魂,在被控制這麼久之後,終於短暫地回到了它應該待的地方。
它低頭看著站在它後頸上的鳴人,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小子,告訴他——老孫說,他的眼光不錯。”
鳴人還沒來得及回答,四尾的身軀開始收縮。不是被壓制,不是被封印——而是主動的、帶著尊嚴的收束。赤紅色的熔岩查克拉從它的體表褪去,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穢土轉生之軀。四條尾巴緩緩垂下,身體化作一道暗紅色的光芒,朝著面具男身後的方向飛去——朝著外道魔像的方向。
四尾孫悟空,被封印。
面具男的手在空中停頓了一瞬。那隻寫輪眼中的光芒變得極其陰沉。他看著四尾被封印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轉向鳴人。
“九尾的人柱力……你比我想象的要麻煩。”
鳴人站在四尾消失的地方,金色的九尾查克拉模式在他體表燃燒著。他的手中還握著那根從四尾後頸拔出的黑棒,指尖微微用力,黑棒碎裂成粉末,從指縫間飄散。
他的目光穿過戰場,穿過那些正在尾獸化的穢土人柱力,落在了面具男身上。
“我不是麻煩。”鳴人說,聲音平靜而堅定,“我是漩渦鳴人。未來要成為火影的男人。我不會讓你——讓任何人——把尾獸當工具使。”
“有趣,但是你不過是個甚麼都不知道的小鬼罷了!那你就來試試好了,遊戲時間改結束了,全部完全尾獸化吧,畜牲們,撕碎這個小子!”白麵具不屑道,語氣冷漠又冰冷,手中結印,開始控制穢土轉生的六道人柱力傀儡們,儘管沒有了四尾,任然有5只完全體的尾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