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佐助和鼬對視著。
佐助的永恆萬花筒寫輪眼緩緩轉動,目光從鼬灰白色的穢土臉龐掃到他的雙手,再回到他的眼睛。他看到了鼬眼中那抹與兜的控制不同的清明——那是止水的別天神留下的痕跡。
“鼬。”佐助又唸了一遍這個名字,聲音比第一遍更輕,“你從穢土轉生裡掙脫了?”
“暫時。”鼬說,“止水的眼睛給了我一次機會。但兜隨時可能重新奪回控制權。”
佐助沉默了片刻,然後問出了那個他以為永遠不會有答案的問題:“為甚麼?”
鼬知道他在問甚麼。滅族、背叛、臥底、死亡——那些年的所有謊言和痛苦,都在這個“為甚麼”裡。
“因為你比村子更重要。”鼬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但我不想解釋第二次。時間不多,我需要你幫我找到兜。”
佐助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沒有追問,也沒有表態。他只是側過身,讓出了身後的路。
“帶路。”佐助說,“邊走邊說。”
鼬點了點頭,從佐助身邊走過。兄弟二人並肩走進了叢林深處,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兜在哪兒?”佐助問。
“不確定。但他的查克拉線覆蓋了整個戰場,只要順著感知的縫隙反向追蹤,就能找到他的本體。”鼬頓了頓,“我需要你的寫輪眼幫我過濾干擾。”
“你就不怕我在背後捅你一刀?”
鼬沒有回頭:“你不會。”
佐助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笑,但也不是冷漠。兩人之間那種多年的、沉重的隔閡,在這一刻似乎鬆動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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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上,封印的程序正在加快。
聯軍忍者們不再是單純地抵抗,而是有組織地逐個擊破。情報班分析出了每個穢土影的弱點,封印班提前佈置好了結界,戰鬥班負責牽制,將目標引入陷阱。
二代目水影鬼燈幻月是最先被封印的。
不是因為他弱,而是因為他太“配合”了。當照美冥的水鏡陣第三次擋住他的蒸危爆威時,鬼燈幻月居然在半空中叉起了腰。
“哎呀,小姑娘,你這戰術也太針對了。”他的語氣不像是在打仗,更像是在指導後輩,“不過你忘了一件事——蒸危爆威的核心不是蒸汽彈,是那個兒童分身。”
照美冥的眼神一凜。
“提醒你了,能不能抓住就看你自己了。”鬼燈幻月咧嘴笑了,“畢竟我是你前輩,太欺負後輩說不過去。”
照美冥沒有猶豫。她的溶遁直接繞過了蒸汽彈的正面攻擊,從地下湧出,將蒸汽兒童分身整個包裹在黏稠的酸液中。兒童分身發出尖銳的哀鳴,迅速縮小、融化。鬼燈幻月的本體同時劇烈顫抖,蒸汽從他的體內瘋狂外洩,他的身體開始萎縮。
“哈哈……果然抓住了。”鬼燈幻月的聲音越來越輕,“小姑娘,霧隱村交給你,我放心了。”
封印班的結界在他腳下亮起,將他灰白色的身體籠罩其中。鬼燈幻月最後看了一眼照美冥,嘴角掛著笑,化作一道光被封印進了卷軸。
“第二個!”封印班長喊道,“二代目水影封印完畢!”
四代目風影羅砂是第二個。
我愛羅沒有給父親任何機會。羅砂的砂金確實強大,但我愛羅對砂子的操控精度已經超越了羅砂生前的巔峰。在聯軍土遁班的配合下,羅砂腳下的地面突然塌陷,他的身體墜入預先挖好的深坑。砂子從四面八方向坑內傾瀉,將羅砂埋在其中。
封印班的結界在坑口亮起。
羅砂抬起頭,透過厚厚的砂層看著坑口站著的我愛羅。穢土轉生的空洞眼睛中,似乎有甚麼東西在閃動。
“你長大了。”羅砂的聲音從砂層下傳來,模糊而不清晰,“做得……很好。”
我愛羅沒有回答。他轉過身,砂子在他身後繼續填埋深坑。他的手微微握緊,但表情始終平靜。
“四代目風影封印完畢!”
三代目雷影是最難纏的。他的雷遁鎧甲讓大多數攻擊無效,一本貫手能刺穿一切。艾已經衝上去對轟了三次,雙臂鮮血淋漓,卻始終無法造成致命傷害。
就在這時,一道金色的身影從戰場邊緣高速掠來。
鳴人落在艾身邊,九尾查克拉模式在月光下燃燒。他的眼睛——不是普通的眼睛,而是九尾感知模式下的豎瞳——正死死盯著三代目雷影的左胸下方。
“雷影大叔,”鳴人的聲音急促而清晰,“你父親左胸口下方,是不是受過傷?”
艾一愣:“你怎麼知道?那是他生前和八尾戰鬥時被尾獸玉擦過的舊傷——”
“穢土轉生沒完全修復那道傷。”鳴人的豎瞳中閃過一絲金色的光,“裂縫在每次他使用四本貫手時都會微微張開。我能看到查克拉從那裡洩漏。”
艾瞳孔猛縮。那道舊傷——他知道位置,但從沒有人能在戰鬥中精準命中。因為三代目雷影的速度太快,防禦太強,根本不可能瞄準那麼小的縫隙。
“我能做到。”鳴人彷彿看穿了他的想法,“但我需要他攻擊我。”
“九尾小鬼,你瘋了?!”
“不是瘋了,是誘餌。”鳴人身上的九尾查克拉猛地收縮,從燃燒的火焰變成了緊貼面板的一層薄光,“九喇嘛模式讓我能極限加速。他出招的瞬間我閃開,他的四本貫手會刺穿他自己的胸口感應的查克拉洩漏點——你能在那個瞬間封印他。”
艾咬了咬牙:“有多大把握?”
“七成。”
“幹了。”
鳴人衝了出去。他沒有攻擊,而是直直地衝向三代目雷影的正面,在距離不到三米的位置猛地停住——挑釁般地張開雙臂。
“來啊!”鳴人吼道。
三代目雷影的穢土身體沒有情緒,但他的戰鬥本能被觸發了。一本貫手——藍白色的雷光在他的右手凝聚成最強之矛,帶著貫穿一切的力量刺向鳴人的胸口。
那一瞬間,時間彷彿變慢了。
鳴人的九尾豎瞳捕捉到了四本貫手的軌跡。他沒有用影分身,沒有用螺旋丸,只是將身體的重心微微向左偏移了不到十厘米——剛好讓四本貫手擦著他的右側肋骨劃過,九尾查克拉外衣被撕裂了一道口子,鮮血滲出。
四本貫手沒有停。
它刺穿了鳴人身後空氣,但鳴人已經不在那裡了。三代目雷影的身體因為慣性向前傾斜,他的左胸下方——那道舊傷的裂縫——完全暴露在了他自己的四本貫手延伸的方向上。
藍白色的雷光刺入了那道裂縫。
三代目雷影的身體猛地僵住。雷遁鎧甲從裂縫處開始崩潰,電流紊亂,穢土裂紋向全身蔓延。
“現在!”鳴人大喊。
艾的拳頭和封印班的結界同時到達。三代目雷影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的雷光,那雙空洞的眼睛裡似乎有甚麼東西閃了一下。
“幹得……不錯。”
灰白色的身體化作光芒,被封印進卷軸。
鳴人單膝跪地,捂著右側肋骨的傷口,大口喘氣。九尾查克拉正在加速癒合,但剛才那一瞬間的閃避如果慢了零點一秒,他的心臟就會被貫穿。
“小鬼,你瘋了。”艾把他拉起來,聲音裡帶著複雜的情緒,“但你幹得漂亮。”
“三代目雷影封印完畢!”封印班長的聲音響徹陣地。
遠處,大野木正與無對峙。無的塵遁第三次被大野木的塵遁抵消,但這一次——無沒有等待被完全消滅。他在身體崩潰的瞬間,強行分裂成兩部分。一部分被塵遁吞沒,另一部分——一個縮小了一半的無——以極快的速度向戰場外飛去。
“分裂之術!”大野木瞳孔猛縮,“他要去找施術者!”
那道身影消失在夜空中。大野木漂浮在半空,蒼老的臉上滿是凝重。
“無的分身逃了。”他落下來,對趕來的艾和鳴人說,“兜很快就會得到戰場的情報。”
鳴人站起身,傷口已經止住了血。他看向無消失的方向,又看向遠處鼬和佐助離開的方向。
“有人在追了。”鳴人說,“我們能做的,就是在下一波到來之前儘可能多地封印。”
大野木沉默了片刻,然後低聲說出了那個所有影都不願提起的名字:“如果兜發現現有的棋子不夠用……他會召喚那個人的。”
沒有人問“那個人”是誰。月光下,每個人的臉色都變得極為難看。
而在某個遙遠的地下洞穴中,兜正坐在巨大的外道魔像手指上。他的眼鏡反射著螢幕上的光芒,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一個縮小版的無從黑暗中飄了進來,落在他的肩頭,將戰場的情報透過查克拉傳遞進他的意識。
兜的笑容加深了。
“鼬……佐助……還有九尾小鬼。”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聽到,“你們以為封印幾個影就能贏?”
他站起身,雙手結印。
“那就讓你們看看,甚麼叫做真正的力量——”
他停頓了一下,臉上的笑容變得扭曲而狂熱。
“讓忍界的傳說再次出現吧,傳說中的忍界修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