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忍者聯軍的陣地上難得有了片刻的安靜。
上一次穢土影的突襲讓這裡損失了超過三百名忍者。屍體已經運走,傷員被安置在後方醫療班,但空氣中依然瀰漫著血腥味和焦土的氣息。倖存者們在抓緊時間進食、補充查克拉、修復工事。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四代目雷影艾靠在臨時搭建的指揮所立柱上,雷遁查克拉在他體內緩緩流轉,加速著傷口的癒合。他的右臂上纏著繃帶,那是上一次與三代目雷影交手時留下的。他的眼睛半閉著,但沒有睡著——他在閉目養神。
側耳聽著地下的聲音。
三代目土影大野木漂浮在指揮所上方,蒼老的身體在夜風中微微晃動。他的塵遁查克拉已經準備好了,雙手隨時可以結印。上一次他輸給了無,輸得很徹底。這一次,他不打算再輸。
五代目風影我愛羅盤腿坐在陣地側翼的高地上,砂子在他周圍形成了一道薄薄的警戒線。他的表情平靜,但他的手每隔幾秒就會無意識地握緊——他在想羅砂,想那個在穢土轉生下依然會用那種目光看著他的父親。
五代目水影照美冥站在遠端忍術部隊的前方,雙手插在長袍的口袋裡。她的目光時不時掃過戰場邊緣的某處——那是上一次鬼燈幻月出現的位置。
“還在想那個老不死的?”一個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照美冥沒有回頭:“黃土,讓你的土遁班再檢查一遍地下的查克拉流動。上一次他們的感知延遲了七秒。”
黃土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陣地上的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忍者們按照B方案重新部署了陣型——遠端部隊在後方的制高點,體術忍者在兩翼,醫療班分散在三條防線後方,感知班的查克拉線覆蓋了整個戰場。比起上一次的倉促應戰,這一次他們有了準備。
但準備夠不夠,沒有人知道。
警報是在午夜時分響起的。
警報傳來的那一刻,忍者聯軍的陣地沒有慌亂。
這已經是第二次了。上一次穢土影們突然襲擊時,聯軍付出了慘重的代價才勉強穩住陣線。那些犧牲者的名字還在陣亡名冊上墨跡未乾,教訓卻已經刻進了每一個倖存者的骨髓裡。
“感知班報告!地下查克拉反應再次增強!數量——二十、三十、還在增加!”山中一族的感知忍者閉著眼睛,額頭上的青筋暴起,聲音急促但保持著專業水準,“波形匹配中——確認三代目雷影、二代目水影、二代目土影、四代目風影……特徵吻合率百分之九十七以上!”
“來了。”總指揮部的命令透過山中一族的心靈感應傳遍每一個陣地,“各單位注意,這不是遭遇戰。按照B方案展開,重複,按照B方案展開。”
陣地上的變化是肉眼可見的。
上一次是倉促應戰,忍者們擠在一起,忍術互相干擾,體術忍者衝得太前被遠端火力覆蓋,醫療班被衝散無法形成有效救治。但這一次不一樣——陣線在前一天晚上就重新調整過了,每一支小隊都有明確的站位和職責,遠端忍術部隊在後方的制高點上架好了忍術連射的陣型,感知班的查克拉線覆蓋了整個戰場,確保每一條情報都能在最短時間內傳遞到每一個戰鬥單位。
更重要的是,影們的支援已經就位。
四代目雷影艾站在陣地最前方,雷遁查克拉在他全身湧動,將他的肌肉撐得比平時更加誇張。他的手臂上纏著繃帶——上一次戰鬥中留下的傷口還沒有完全癒合,但他的眼神比任何人都堅定。三代目土影大野木漂浮在半空中,蒼老的身體微微佝僂,但那雙眼睛中沒有一絲一毫的老態。五代目火影綱手站在醫療班的最前方,她的雙手已經凝聚好了查克拉,隨時準備投入最危險的區域。五代目風影我愛羅懸浮在陣地側翼,砂子在他的周圍形成了一道流動的防線。
他們都在等。
大地裂開了。
不是上一次那種突然的、毫無徵兆的裂開——感知班提前三分鐘就發出了預警,所有戰鬥單位都退到了安全距離之外。裂縫從地下向上蔓延,地面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從中間撕開,碎石和泥土向兩側翻滾,露出下方幽深的黑暗。
灰白色的手從裂縫中伸出來。
一具、兩具、十具、幾十具。穢土轉生的身體從地下爬出,灰白色的面板上佈滿裂紋,空洞的眼睛在月光下反射著詭異的光芒。他們身上的衣服有的完整,有的殘破,但每一件都能讓人認出他們生前的身份——那些是忍界歷史上最強的名字。
三代目雷影第一個從裂縫中躍出。他赤裸的上身上佈滿舊傷疤,雷遁查克拉在他的面板表面形成了肉眼可見的電流層。他的目光掃過聯軍陣地,空洞的灰色瞳孔中沒有焦距,但那種壓迫感是真實存在的——就像一頭從遠古甦醒的猛獸,僅僅站在那裡就讓人喘不過氣來。
緊隨其後的是二代目水影鬼燈幻月。他飄在半空中,身體虛浮,白色的蒸汽從他的體內緩緩滲出。他眨了眨眼睛——那空洞的穢土瞳孔中似乎有甚麼東西在閃動,不是意志,而是某種殘留的、屬於他本人的習慣。他歪著頭看了看對面的陣地,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哎呀哎呀。”鬼燈幻月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戰場上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又來了啊。上次被打回去之後,我還以為那個戴眼鏡的小鬼會換一批人出來呢。”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聯軍陣前的雷影和土影,“結果還是我們幾個老傢伙,真是沒創意。”
“閉嘴,幻月。”另一個聲音從他身後傳來。二代目土影無從裂縫中飄出,他的整個頭部都纏著繃帶,只露出一雙空洞的眼睛。他的身體周圍沒有查克拉的波動,但他的存在本身就讓人感到一種莫名的寒意——“你的廢話和你的蒸危爆威一樣煩人。”
“哎呀,無,你還是這麼不會聊天。”鬼燈幻月轉過身,看著無,“上輩子你就不愛說話,死了還是這副德行。穢土轉生也不給你換個性格?那這個術也太不人性化了。”
“你們兩個,”三代目雷影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得像打雷,“吵完了嗎?”
他的右臂上,雷遁查克拉正在凝聚成四本貫手的形狀。藍白色的光芒在月光下格外刺目,電流在空氣中發出噼啪的聲響。
四代目風影羅砂從裂縫中走了出來。他的身體比其他人更加完整,穢土裂紋也少一些——或許是兜在製作他的穢土身體時花了更多的心思。他的目光穿過戰場,落在了懸浮在側翼的我愛羅身上。
那個瞬間,他的眼神變了。
不是穢土轉生控制下的空洞,而是某種更深層的、屬於靈魂的波動。他看著我愛羅,看著那個曾經被他視為失敗品、多次派刺客暗殺的兒子,此刻正以五代目風影的身份站在忍界聯軍的陣前。
羅砂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
我愛羅的砂子在他周圍流動,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的手微微握緊了——他知道羅砂在看他,他知道穢土轉生下的父親沒有任何自主意識,但他還是忍不住回望了一眼。
只是短暫的一瞥。
“全體注意!”四代目雷影艾的聲音如炸雷般在陣地上空響起,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了戰場,“這不是敘舊的時候!這些傢伙不是活人,不會累、不會怕、不會退!我們的任務不是殺死他們——他們已經是死人了——我們的任務是攔住他們!”
他猛地前衝,雷遁查克拉在他身後留下一道殘影,整個人像一顆藍色的流星砸向三代目雷影。
“父親!”艾的聲音裡帶著複雜的情緒——有憤怒,有不甘,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這一次我不會再被你打退了!”
三代目雷影沒有說話。他的四本貫手正面迎上了艾的拳頭,藍白色的雷光在空中碰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父子二人的力量在空氣中形成了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地面的碎石被震得飛起,周圍的忍者們紛紛後退。
“好強的力量……”一個木葉中忍被衝擊波掀翻在地,掙扎著爬起來,“這就是雷影之間的戰鬥嗎?”
“別發呆!”旁邊的上忍一把將他拽到掩體後面,“你的任務是支援,不是觀戰!”
戰場的另一側,鬼燈幻月沒有急著動手。他飄在半空中,歪著頭看著聯軍陣地後方的一個方向,嘴角慢慢咧開了。
“哎呀哎呀。”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那個小姑娘也在啊。”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個人身上。
五代目水影照美冥。
她站在遠端忍術部隊的前方,雙手已經結好了印,棕色的長髮在夜風中飄動。她的嘴唇微張,嘴角帶著一絲笑意——不是輕鬆的笑,而是那種“果然如此”的、帶著些許無奈的笑。
“又是那個霧忍的小姑娘啊。”鬼燈幻月的聲音飄了過來,懶洋洋的,帶著一種長輩調侃晚輩的腔調,“上輩子我死的時候她還是個小不點,現在都當水影了。不過話說回來,她的溶遁和沸遁確實有點意思——上次差點把我這身老骨頭給化了。”
“你已經死了,沒有骨頭可化。”無在他身後冷冷地說。
“比喻,無,你這個沒有幽默感的繃帶男,這是比喻。”鬼燈幻月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你這個人最大的問題就是沒有幽默感。死了這麼多年還是沒長進。”
“你的幽默感和你的人一樣不靠譜。”無說。
兩個人的對話聲不大,但在場的忍者們都聽到了。那種感覺很奇怪——明明是敵人,明明是穢土轉生的亡靈,但他們的對話聽起來就像兩個退休的老頭在茶館裡拌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