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鐵之國,某處地下據點。
潮溼的石壁上掛滿了凝結的水珠,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鐵鏽混合著硫磺的刺鼻氣味。昏黃的油燈在過道里搖曳,將忍者們匆忙穿梭的身影拉得細長。這裡是忍者聯軍的臨時指揮中心,五影會談後的第七天,戰爭的機器已經全速運轉。
忍界五大國在戰爭面前放下了數百年的恩怨,將各自的忍者部隊整合成一支統一指揮的龐大聯軍。四代目雷影艾擔任總指揮,他那標誌性的雷遁查克拉模式彷彿至今仍在空氣中滋滋作響;三代目土影大野木擔任前線總參謀,矮小的身軀裡蘊藏著毀天滅地的塵遁之力;五代目火影綱手負責後勤與醫療,那一頭的長髮和豪邁的賭徒作風此刻成了聯軍最堅實的後盾;五代目水影照美冥和四代目風影我愛羅則各自統領一支主力部隊,一個帶著妖豔的毒霧,一個揮舞著絕對防禦的砂之盾。
聯軍總兵力超過八萬人,分為五個大隊,分別對應中距離、近距離、遠距離、戰鬥特攻和情報後勤等不同職能。這是忍者歷史上從未有過的大聯合,是絕望催生出的最後希望。
雲隱的彪形大漢和巖隱的矮壯忍者並肩站在同一面旗幟下,雖然眼神中仍有戒備,但手中的武器不再指向彼此;霧隱的暗殺部隊和砂隱的傀儡師在沙盤前低聲討論,互相交換著戰術手勢;木葉的忍者們則像粘合劑一樣,在各個部隊之間穿梭聯絡,用他們特有的親和力將來自不同村子的陌生人擰成一根繩。
漩渦鳴人被分配到了第四大隊——戰鬥特攻部隊。他穿著那件標誌性的橙色戰袍,金色的短髮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雖然周圍都是陌生的面孔,但他那雙藍色的眼睛裡燃燒著堅定的火焰。春野櫻被編入了醫療後勤組,粉色的長髮束成利落的馬尾,額頭上的百豪印若隱若現,她知道,這場戰爭需要她救更多的人。旗木卡卡西則作為第三大隊的指揮官之一,負責遠距離支援,他那隻萬花筒寫輪眼在面罩下微微發燙,彷彿在預示著即將到來的腥風血雨。
沒有人知道這場戰爭會死多少人。這裡的每一個人,或許明天就會變成墓碑上冰冷的名字。
但所有人都知道,不打不行。那是為了守護,也是為了終結。
同一時間,雨隱村。
冰冷的雨滴敲打著高塔的石板,發出單調而沉悶的聲響。帶土獨自站在長門曾經站過的地方,俯視著這座終年下雨的村子。他的漩渦面具在雨水中泛著冷白的光,右眼的空洞中,輪迴眼正在緩緩轉動,倒映著灰暗的天空和連綿的雨幕。
長門死了,小南死了,彌彥早就死了。雨隱村的三座高塔,現在只有他一個人站在上面。
他不在意。這些都是棋子。長門是棋子,小南是棋子,雨隱村只是棋盤上的一個方格。真正的棋局,還在後面,在那無限的月讀之中。
沉悶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踩碎了雨水的單調。
帶土沒有回頭,因為他已經感知到了來者的查克拉——那種冰冷的、如同蛇類爬行般的查克拉,滑膩、陰暗,整個忍界只有一個人擁有。
“藥師兜。”帶土的聲音從面具下傳出來,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彷彿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兜從陰影中走出來,蛇瞳在黑暗中泛著金色的光。他的臉上掛著那種標誌性的、讓人不舒服的笑容,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姿態隨意得像是來串門的鄰居,彷彿這裡不是雨隱村的高塔,而是他實驗室的解剖臺。
“好久不見。”兜說,聲音裡帶著一絲戲謔,“或者應該說——初次見面,宇智波斑先生?”
帶土沒有糾正他。帶土從來不糾正任何人。讓別人以為他是宇智波斑,對他只有好處,那是恐懼的源泉,也是計劃的基石。
“你來做甚麼?”帶土冷冷地問。
兜笑了笑,從口袋裡抽出雙手。他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指尖上有淡淡的查克拉光暈,那是掌控生死的證明。
“談合作。”兜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不需要和你合作。”帶土的回答乾脆利落,輪迴眼微微收縮。
“你需要的。”兜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到近乎篤定,彷彿一切盡在掌握,“月之眼計劃需要尾獸,尾獸需要人柱力。八尾和九尾的人柱力都不好對付——尤其是九尾的那個小鬼,漩渦鳴人,他的成長速度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
他頓了頓,雙手迅速結了一個複雜的印。
“而且……你需要軍隊。”兜補充道。
查克拉從兜體內湧出,如同實質般的黑霧瞬間籠罩了高塔下方的空地。地面開始劇烈震動,無數道裂紋蔓延開來。高塔下方的雨水中,一道道身影從泥土中鑽了出來——不,不是“鑽了出來”,而是“被召喚了出來”。
棺材。
無數漆黑的棺材從地面升起,每一個棺材上都刻著一個古老而神秘的字:祭。
棺材蓋在查克拉的牽引下紛紛開啟,露出裡面的人影。他們有的穿著雲隱的白色披風,有的穿著巖隱的紅色鎧甲,有的穿著霧隱的條紋護甲,有的穿著木葉的綠色馬甲。他們的眼睛都是黑色的,瞳孔中沒有任何高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空洞的服從。
死人。
被穢土轉生從淨土召喚回來的死人,擁有不死之身和生前全部力量的終極傀儡。
帶土終於轉過身來,輪迴眼透過面具的眼孔,死死地盯著那些從棺材中走出的身影。他的查克拉微微波動,顯示出內心的波瀾。
他認出了其中幾個。
宇智波鼬。赤砂之蠍。迪達拉。角都。飛段。長門。忍刀七人眾。甚至還有歷代影——
“怎麼樣?”兜的笑容更深了,露出森白的牙齒,“我的軍隊,比你的白絕大軍如何?他們可都是有腦子計程車兵。”
帶土沉默了片刻,雨水順著面具的邊緣滑落。
“你想要甚麼?”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
“佐助。”兜說,眼神中閃過一絲貪婪,“把宇智波佐助交給我。他體內有鼬的眼睛,我需要研究永恆萬花筒的進化機制。另外——戰爭結束後,我要獲得一部分十尾的力量。”
帶土透過面具,死死地盯著他。
雨水從高塔的邊緣滴落,在兩人之間的石板上砸出細密的水花,濺起的水珠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弧線。
“成交。”帶土說,聲音冰冷。
兜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合作愉快。”
帶土沒有握手。他只是轉過身,重新望向雨中的村子,彷彿剛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先去準備你的軍隊。月之眼計劃,即將進入最後階段。”帶土的聲音在風雨中飄散。
兜收回手,笑容不變,彷彿早已預料到這個結果。
“如你所願。”
他轉身走回陰影中,身形逐漸與黑暗融為一體。隨著他的離去,那些棺材一個接一個地沉入地面,高塔上重新恢復了寂靜,只剩下雨聲依舊。
只剩下帶土一個人。
雨還在下,冰冷刺骨。
遠處的地平線上,烏雲正在聚集。那不是普通的雨雲,而是戰爭的陰雲——從鐵之國、從雷之國、從火之國、從整個忍者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向著同一個方向匯聚。
第四次忍界大戰,一觸即發。
而在這場戰爭的最深處,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還有另一雙眼睛在注視著這一切。
吳哥要塞,地下大廳。
蒼放下手中的茶杯,陶瓷與石桌碰撞,發出清脆的一聲“叮”。他看著石桌上那張鋪開的忍界地圖。地圖上新增了幾處標註——曉的宣戰宣告,忍者聯軍的兵力部署,以及一個他追蹤了數年的查克拉訊號。
藥師兜。
“終於動了。”蒼輕聲說。
他的輪迴眼在搖曳的火把光中泛著淡淡的紫色,瞳孔深處彷彿蘊含著宇宙的奧秘。不是緊張,不是興奮,而是一種等了很久終於看到下一幕拉開時的、安靜的期待。
治裡站在他身後,雙手垂在身側,目光恭敬而沉靜。“老師,我們要介入嗎?”
“不。”蒼說,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讓帶土和兜先走。讓忍者聯軍先打。我們——”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地圖上一個極不起眼的位置,那是風之國與火之國的交界處,一片荒蕪的沙漠。
“我們在最關鍵的時刻出手。”蒼的聲音不大,卻有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治裡沒有再問。她只是看著老師的背影,那個背影和二十年前一樣——挺直、堅定、沒有任何猶豫,彷彿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
外面的雨已經停了。
但更大的風暴,正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