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影終於忍不住了。“等等——你的意思是,當年就有人在使用木遁?不是初代火影,不是木葉的任何人,而是一個第三方?而且這個人——或者這個‘東西’——殺死了霧隱的暗部,卻沒有碰卡卡西和琳?”
“沒有碰卡卡西。”照美冥糾正道,“琳已經死了。不需要碰。”
沉默再次降臨。
大野木蒼老的聲音打破了寂靜。“也就是說,這個木遁的使用者至少在第三次忍界大戰時期就已經存在了。他或者它,一直在暗中活動,從未真正露面。現在,他或者它,又出現了。”
綱手抬起頭,看著卡卡西。“你從來沒有報告過那些木屑。”
“報告給誰?”卡卡西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下面壓著的東西讓在場的每個人都聽得出來,“報告給三代目?告訴他我在琳的屍體旁邊發現了一堆來歷不明的木屑,然後呢?我當時連自己為甚麼活著都想不明白。”
綱手沒有再追問。
照美冥將那些木屑重新推回到卡卡西面前。“你還留著它們,說明你心裡一直知道——那天的事情不對勁。不只是琳的死,不只是霧隱暗部的追擊,而是有某種超出你理解範圍的力量介入了那場戰鬥。”
卡卡西將木屑重新收入掌心,握緊。
“水影大人,”卡卡西說,“當年那支暗部小隊的現場,除了木遁之外,還有沒有別的痕跡?”
照美冥閉上眼睛,回憶了很久。
“有一件事。”她睜開眼睛,“第二支搜尋隊報告說,在距離現場大約三百米的一棵樹上,發現了有人長時間蹲伏過的痕跡。樹枝上有血跡——不是霧隱暗部的血,也不是你們木葉忍者的血。那血跡的化驗結果是……”
她頓了頓。
“那血跡不屬於任何已知的忍者族群。它的細胞結構很奇特,像是植物和動物的混合體。”
卡卡西的寫輪眼驟然收縮。
雷切殺死琳的那個雨夜,昏迷前最後的畫面裡,他隱約看到遠處的樹梢上有一個影子。他一直以為那是幻覺,是查克拉耗盡後的視物模糊。
現在他忽然不確定了。
“需要重新評估敵情。”我愛羅終於開口了,聲音冷靜得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敵人擁有木遁,敵人至少從第三次忍界大戰時期就已經存在,敵人可能不是人類。所有針對‘曉’和‘宇智波斑’的作戰計劃,都需要重新稽核。”
雷影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來。他沒有砸桌子。
“卡卡西。”雷影的聲音低沉得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這件事交給你全權調查。木葉的檔案、霧隱的檔案——不,所有村子的檔案,只要和木遁、和不明木屑、和那個時期異常死亡事件有關的,全部調出來。我要知道這個用木遁的東西到底是甚麼。”
“明白。”卡卡西說。
“另外——”雷影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今天的談話列為最高機密。在查清楚之前,不許向聯軍普通忍者透露一個字。現在的聯軍經不起更多的猜忌了。”
五影依次點頭。
照美冥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目光投向了卡卡西掌心中那些深褐色的木屑。二十年前,一個雨夜,一個少年用雷切貫穿了同伴的心臟,昏迷醒來後,身邊多了一堆來歷不明的木屑。二十年後,同樣的木遁痕跡出現在聯軍巡邏隊的死亡現場。
這中間隔了二十年。
那個東西,等了二十年。
會議結束後,卡卡西獨自走出了指揮部。
天還沒有亮透,營地裡到處是巡邏隊交錯而過的腳步聲。他走到營地邊緣的一棵枯樹下,靠著樹幹坐下來,從護額內側的暗格裡取出那個被他貼身帶了二十年的東西——一小塊疊得方方正正的油紙,開啟後,裡面是那些木屑。
晨光很淡,照在木屑上投下淺灰色的影子。
卡卡西看著它們,腦海中反覆回放著那個雨夜的畫面。
雷切貫穿琳胸膛的觸感。雨水和血混在一起的顏色。他跪在地上,渾身顫抖,然後世界開始旋轉,地面迎面撞來。在意識徹底熄滅之前,他最後的感知是——有人在他身邊蹲了下來。不是敵人,不是同伴,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存在感。那個人——如果那是人的話——在他身邊停留了多久?幾秒?幾分鐘?他無從得知。
等他再醒來時,那個人已經不在了。只留下這一小堆木屑。
卡卡西一直以為那是自己的幻覺。是瀕臨崩潰的大腦編造出來的最後一段安慰——有人在身邊,你沒有完全孤獨。但現在他知道那不是幻覺了。那些木屑是真的,霧隱暗部小隊的木遁死亡現場是真的,那個蹲在樹上的影子也是真的。
有人——或者甚麼東西——在他最痛苦的那個夜晚,就站在他身邊,看著他。
卡卡西閉上眼睛,將油紙重新疊好,塞回護額內側。
他站起身,走向營地深處的檔案帳篷。
調查開始了。
同一時刻,營地外圍的密林中。
一個白絕從樹幹上分離出來,它的身體慢慢從樹皮的顏色變回蒼白的人形。它站在樹枝上,歪著頭,看著遠處燈火通明的聯軍營地。它的嘴角向上咧開,露出一個不是笑容的笑容。
“木遁。”白絕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重複了這個詞,語氣像是在品味一道菜,“他們看到木遁的時候,臉上的表情真好玩。”
它的身體開始緩慢地沉入樹幹,像是被樹木吞沒了一樣。在完全消失之前,它最後看了一眼營地的方向。
“帶土那個傢伙要是知道卡卡西還留著那些木屑,不知道會是甚麼表情。”
樹幹恢復了原狀,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只有月光照在空蕩蕩的樹枝上,和遠處營地中那面寫著“忍”字的旗幟,在夜風中無聲地飄動。
吳哥要塞,地下大廳。
蒼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面前的石桌上攤開著那張忍界地圖,地圖上新增了幾處標註。其中一處標註的旁邊,放著一小段木質結構的樣本——和卡卡西帶回指揮部的那段樣本一模一樣,甚至可能來自同一根木刺。
蒼伸出右手,用食指和中指小心翼翼地捏住那段木質樣本,然後將其緩緩舉到眼前。他那雙深邃而神秘的輪迴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彷彿能夠穿透一切虛妄與表象。
當蒼把木質樣本靠近輪迴眼時,一股強大的查克拉波動瞬間瀰漫開來。紫色的瞳孔如同被啟用一般,散發出耀眼的光輝。在這道紫芒之中,原本隱藏於木質纖維中的綠色查克拉清晰可見。
這些綠色查克拉此刻已不再是一團模糊不清的能量,它們宛如無數條纖細入微、晶瑩剔透的絲線,密密麻麻地盤旋交織在一起。每一根絲線都像是一條獨立存在的生命,擁有自己獨特的軌跡和律動。
蒼凝視著這些綠色的查克拉絲線,心中暗自驚歎:好精妙的偽裝!白絕的木遁術竟然已經如此爐火純青…… 然而,儘管對方的技藝堪稱登峰造極,但在蒼那洞察萬物的輪迴眼下,所有的虛假都無所遁形。
只見那些綠色查克拉絲線彷彿受到某種牽引般,開始沿著特定的方向不斷伸展蔓延。它們穿過虛空,越過重重障礙,最終消失在遙遠的天際盡頭。而那個方向,正是蒼一直苦苦追尋的目標所在之處。
蒼緊盯著那些逐漸遠去的因果線,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他低聲呢喃道:白絕啊白絕,無論你如何掩飾,終究還是逃不過我的法眼……因為,因果線永遠不會欺騙我。
他將樣本放下,目光重新落在地圖上。聯軍營地的位置、雨隱村高塔的位置、以及藥師兜的藏身之處——三個點在地圖上形成一個不規則的三角形。
老師。治裡站在他身後,語氣有些緊張地說道:卡卡西已經開始懷疑並且展開調查了。
蒼靜靜地坐在窗邊,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身上,但他卻彷彿感受不到絲毫溫暖。過了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道:就讓他去查吧。他查得越深,就會離那個他一直不願面對的真相越來越近......而那個雨夜中默默守護在他身旁的究竟是誰,也終將浮出水面。
聽到這話,治裡不禁陷入了沉思。她知道這個真相對於卡卡西來說意味著甚麼,如果真如蒼所言,那麼當卡卡西知曉一切後,又將會如何呢?然而,面對治裡的疑問,蒼並沒有立刻給出答案。他緊閉雙眼,似乎正在與某個無形的存在交流一般。
許久,蒼終於再次睜開了雙眸,並朝著遠方望去。在那片虛無縹緲的空間之中,有一道神秘的光芒若隱若現。那便是所謂的淨土所在之地,也是唯有蒼能夠感應到的特殊領域。
此時此刻,藥師兜的因果線正緊緊地紮根於這片淨土之上,宛如一枚深深嵌入木板中的鐵釘般堅固無比。儘管如此,蒼並未試圖將其拔除。相反,他只是輕輕一揮手指,便在那根因果線上留下了一個旁人無法察覺的印記。
做完這一切後,蒼滿意地點了點頭,嘴角甚至還微微上揚了一下。緊接著,他輕聲呢喃道:快了......一切都快要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