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火影臨時帳篷裡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志村團藏。
他拄著柺杖,左眼和右臂都被繃帶包裹著,臉上的表情像一塊風乾的岩石。兩名根部忍者無聲地站在他身後,像兩尊雕像。
“綱手。”團藏的聲音低沉,沒有任何溫度,“五影會談,你打算親自去?”
綱手坐在桌後,看著他。“這是我的職責。”
“木葉剛剛遭受重創,百廢待興。火影離開村子,誰來主持大局?”
“有鹿久在——”
“鹿久只是上忍班長。”團藏打斷她,“他能做的有限。而且——”他頓了頓,那隻露在外面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如果你在會談上出了甚麼事,木葉將群龍無首。”
綱手的眼睛眯了起來。“你甚麼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確。”團藏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你去參加五影會談,我代理火影之職。這是最穩妥的安排。”
帳篷裡的空氣驟然凝固。靜音站在一旁,臉色發白。她知道團藏覬覦火影之位已經很久了——從三代目去世的那一天起,他就一直在等這個機會。
“代理火影?”綱手的聲音變得很冷,“木葉甚麼時候有過代理火影?”
“特殊情況,特殊處理。”團藏說,“佩恩襲擊之後,村子需要穩定。火影不在的情況下,必須有人能夠迅速做出決策。上忍班的決策流程太慢,不適合當前的局勢。”
“所以你就來毛遂自薦?”
“我是最適合的人選。”團藏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我有管理暗部的經驗,有指揮作戰的能力,有——”
“有你那套‘一切為了木葉’的理論?”綱手打斷他,聲音裡帶著諷刺,“團藏,你的那套東西,三代目試過了,沒用。”
團藏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是極其細微的變化,但綱手捕捉到了。
“三代目太軟弱了。”團藏說,“他的仁慈,讓木葉在三次忍界大戰中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如果當初聽從我的建議——”
“你的建議?”綱手站起來,雙手按在桌面上,“你的建議是讓宇智波滅族。你的建議是放任大蛇丸做人體實驗。你的建議是——”
“夠了。”團藏的聲音忽然變重,像一塊石頭砸在地面上,“宇智波的事,是木葉高層的共同決定。三代目知情,兩位顧問知情——你不在場,沒有資格評判。”
綱手咬緊了牙關。
“至於大蛇丸,”團藏繼續說,“他的實驗確實為木葉留下了很多有用的成果。沒有他,木葉的科技水平不會發展到今天。”
“所以你是在為他辯護?”
“我是在陳述事實。”團藏轉身,向帳篷門口走去,“五影會談的事,你自己決定。但我的提議——是最合理的。”
他掀開簾子,走了出去。兩名根部忍者無聲地跟上。
帳篷裡恢復了安靜。靜音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綱手坐回椅子上,閉上眼睛。她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憤怒。
團藏說得對。宇智波滅族的事,三代知情,轉寢小春和水戶門炎也知情。他們用“村子和平”的名義,默許了那場屠殺。鼬揹負著叛徒的汙名,潛入曉做了這麼多年雙面間諜。佐助失去了全族,在仇恨中活了這麼多年。
而團藏,從鼬的眼睛裡,拿走了止水的寫輪眼。
“綱手大人——”靜音小心翼翼地開口。
“我知道。”綱手睜開眼睛,聲音很疲憊,“他說得有道理。我去五影會談的時候,村子裡確實需要有人坐鎮。”
“那您打算——”
“讓鹿久和兩位顧問共同代理。”綱手的聲音變得堅定,“團藏一個人,權力太大了。”
靜音點了點頭,轉身去傳達命令。
綱手獨自坐在帳篷裡,望著窗外的木葉。陽光照在新立的屋樑上,孩子們在街道上奔跑,忍者們忙碌地搬運物資。一切都在恢復。一切都在變好。
但團藏的存在,像一根刺,紮在木葉的肉裡。拔不出來,也不敢不拔。
她想起了鼬。那個揹負了一切的少年,那個在黑暗中走了那麼多年的男人,那個用自己的方式保護了木葉的叛徒。
“鼬,”她輕聲說,“你的選擇,值嗎?”
沒有人回答她。
風吹過來,吹動帳篷的簾子。陽光照在她的臉上,很暖。
與此同時,鳴人站在火影巖上。
新的四代目面容已經修復完畢,在晨光中俯瞰著村子。鳴人看著那張臉,看了很久。那張臉和他很像,金色頭髮,堅毅的下巴。他以前怎麼就沒注意到呢?
“爸爸,”他輕聲說,聲音很小,像是怕被人聽到,“我見過那個叫長門的人了。他用了輪迴天生之術,把所有人都復活了。”
風吹過來,吹動他的頭髮。
“自來也老師沒能復活。”他的聲音更輕了,“他死在了雨隱村。長門說的。是他親手——”
他停了一下。
“但我不恨他。”他說,“不知道為甚麼,我恨不起來。自來也老師也不會希望我恨他。”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很粗糙,指甲縫裡還有昨天搬碎石時留下的泥土。
“我會繼承你的意志,爸爸。還有自來也老師的意志。”他握緊拳頭,“我一定會找到和平的道路。”
沒有人回答他。但他覺得風變暖了。很暖,像一隻手,輕輕按在他的頭上。
像爸爸的手。像自來也老師的手。
鳴人笑了。那個笑容,和自來也的笑容,一模一樣。
他轉身走下火影巖,走向正在重建的村子。還有很多事要做。還有很多路要走。
但他不怕。
因為他的心裡,有兩個人的意志在支撐著他。
一個是他從沒見過的爸爸。一個是教會他一切的色老頭。
他們都在看著他。
所以他不會放棄。永遠不會。
木葉七十年,十一月下旬。
距離五影會談還有一週。
綱手站在臨時會議室裡,面前是木葉的所有上忍和家族族長。卡卡西、凱、阿斯瑪、紅、鹿久、亥一、志微、日足、丁座——所有人都到齊了。
“五影會談的事,你們都知道。”綱手的聲音在會議室裡迴盪,“這次會談,將決定忍界的未來。曉的首領佩恩雖然死了,但那些被捕獲的尾獸依然下落不明。那個自稱‘斑’的男人還活著,他拿走了輪迴眼,他的目標沒有變——收集所有尾獸。”
所有人的表情都變得凝重。
“七隻尾獸。”鹿久站起來,走到地圖前,“一尾到七尾的查克拉被注入了外道魔像,那座雕像現在下落不明。沒有人知道那個‘斑’下一步要做甚麼,但可以確定的是——他還在尋找八尾和九尾。”
“所以他才需要八尾和九尾。”卡卡西說,“七隻尾獸還不夠。他需要全部九隻。”
“這就是問題所在。”綱手說,“我們不知道他集齊九隻尾獸之後要做甚麼。但一個掌握了七隻尾獸之力的敵人,本身就是對整個忍界的威脅。”
會議室裡安靜了很久。
“所以我們才需要五影會談。”綱手說,“這不是木葉一個村子能應對的威脅。五大國必須放下恩怨,聯合起來。”
“五大國聯合?”阿斯瑪苦笑了一下,“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各國之間的仇恨不是一天兩天了。”
“所以才需要談。”綱手的聲音很堅定,“不是為了友誼,是為了生存。”
她站起來,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我去鐵之國期間,村子的事務由鹿久、轉寢小春和水戶門炎共同代理。有任何緊急情況,第一時間聯絡我。”
卡卡西舉手。“綱手大人,鳴人那邊——”
“鳴人留在村子裡。”綱手說,“他是九尾人柱力,是‘斑’的主要目標之一。在我回來之前,不允許他離開木葉。”
“明白。”
“還有一件事。”綱手的聲音變得低沉,“宇智波佐助的情報,暫時不要告訴鳴人。”
卡卡西沉默了一瞬。“是。”
會議結束後,所有人陸續離開。綱手一個人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的木葉。
陽光很好。重建工作進展順利。新房屋一棟棟立起來,街道重新鋪好,孩子們在忍者學校的新校舍前嬉鬧。
一切都在變好。
但暴風雨還在前方。
綱手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回辦公桌。她拿起筆,在五影會談的檔案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木葉五代目火影——綱手。
筆跡很穩。
她的手,很穩。
因為她知道——接下來她要做的,不只是代表木葉。她要代表的是整個忍界的未來。
而這個未來,不能輸。
窗外,太陽昇得很高了。金色的陽光灑在木葉的每一個角落,灑在那些正在重建的房屋上,灑在火影巖上四代目的面容上,灑在一個金髮少年的肩上。
那個少年正在搬木材,汗水溼透了衣服,但他的笑容很亮。
因為他還相信。
相信爸爸的意志。相信自來也老師的意志。相信和平的道路,一定存在。
而他,會走下去。
不管有多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