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依舊潺潺。
桃源谷裡,時光依舊靜默。
蒼走回屋舍前,腳步微微頓住。
他抬起頭,再次望向那片灰白色的天空。
這一次,他的目光穿透了更多——穿透了桃源谷與外界的屏障,穿透了因果絲線織成的巨網,穿透了時間與空間的阻隔,落在了那個金髮少年身上。
鳴人已經睡著了。
月光下,他的睡顏平靜而放鬆,像是沒有任何煩惱。
蒼靜靜地“看”著他。
這個孩子,很快就會捲入一場又一場的風暴。
一尾捕捉、佐助奪還、曉的追擊、自來也的死、佩恩來襲——那些因果絲線已經開始收束,命運的齒輪正在加速運轉。
而在這所有的一切背後,還有更深的陰影在蟄伏。
蒼收回目光,轉身走進屋舍。
“準備一下,”他對治裡說,“我們該回去了。”
治裡點了點頭,沒有問為甚麼。
有些事,到了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
吳哥要塞。
那座隱藏在茫茫林海中的巨大建築,依舊靜靜地矗立著。
沒有人知道它的存在。在五大國的情報網中,這片區域標註的是“無人區”——毒瘴瀰漫,猛獸橫行,不適合人類居住。
正是這種“不適合”,讓它成為了最合適的藏身之地。
要塞深處的一間密室。
燭火搖曳,映出牆上斑駁的浮雕。
白牙盤腿坐在地上,正在擦拭那把短刀——那是他曾經的佩刀,也是他曾經的象徵。刀身上倒映出他的臉,那張臉上沒有表情,只有一雙深邃的眼睛。
他已經死了很多年。
或者說,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
但那隻手將他從死亡的邊緣拉了回來。
那隻手,來自蒼。
從此,世上再無木葉白牙。
只有一個代號“白”的暗部,活在這座要塞裡。
“還在擦那把刀?”
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來。
白牙抬起頭。
門被推開,鏡走了進來。
他也曾經死了。
死在第二次忍界大戰的戰場上。但當他的意識即將消散時,同樣的那隻手將他從黑暗中拽出。
從此,世上再無宇智波鏡。
只有一個代號“鏡”的暗部,活在這座要塞裡。
“習慣了。”白牙收起短刀,“止水那孩子回來了嗎?”
鏡在他對面坐下。
“剛回來。”鏡說,“帶回了木葉的訊息。”
白牙點了點頭。
止水——那個宇智波一族的天才少年,本該在滅族之夜前死去。但他沒有死。在那雙寫輪眼即將被奪走的前夜,有人將他帶離了那個地獄。
從此,世上再無宇智波止水。
只有一個代號“瞬”的情報員,遊走在忍界的陰影之中。
“希月呢?”白牙問。
“在巡視要塞外圍。”鏡說,“那孩子閒不住。”
希月——鏡的兒子,本該死在二戰末期的戰場上。但他也沒有死。在最後的那場戰鬥中,他被救下,從此活在這座要塞裡,負責整個基地的安保。
父子二人,同在這座要塞。
但他們很少見面。
不是不想。
而是不需要。
他們都知道,活著就好。活著,在同一片天空下,就足夠了。
“大人要回來了。”鏡忽然開口。
白牙的動作微微一頓。
“確定?”
鏡點了點頭。
“止水帶回來的訊息。”他說,“大人和治裡大人已經離開桃源谷,正在返回的路上。”
白牙沉默了片刻。
“忍界要亂了。”他緩緩說道。
鏡看著他。
“你怎麼看?”
白牙站起身,走到牆邊。
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地圖——那是整個忍界的地圖,五大國、五大忍村、所有重要的據點都標註得清清楚楚。在地圖的角落,有一個小小的紅點。
那是吳哥要塞的位置。
“曉開始行動了。”白牙指著地圖上的風之國,“一尾是第一個目標。”
鏡走到他身邊。
“砂隱那邊已經向木葉求援。”他說,“木葉派出了援軍。”
白牙的目光落在地圖上的另一個點。
木葉村。
那個他曾經拼死守護的地方。
“誰帶隊?”
“卡卡西。”鏡說,“還有那個九尾小子。”
白牙的瞳孔微微收縮。
卡卡西。
他的兒子。
“那孩子長大了。”鏡輕聲說。
白牙沒有應聲。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個點,看著那個代表木葉的位置。
許久,他開口。
“止水呢?”
“在外面等著。”鏡說,“他說有重要的情報要親自向大人彙報。”
白牙點了點頭。
他們沒有再說話。
只是靜靜地站在地圖前,望著那片廣闊的土地。
那片他們曾經守護過、如今卻無法踏足的土地。
燭火搖曳,將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
兩道影子,安靜地並肩而立。
要塞外圍。
希月站在瞭望塔上,眺望著茫茫林海。
風從遠處吹來,帶著森林的氣息。
他已經在這裡站了很久。
從白天站到黃昏,從黃昏站到入夜。
不是因為有甚麼異常。
只是因為習慣了。
習慣了站在高處,習慣了眺望遠方,習慣了隨時保持警惕。
這是他的職責。
負責要塞的安保,確保這裡不會被任何人發現。
他做得很好。
這些年,從來沒有外人踏足過這片區域。
不是沒有人來過。
而是來過的人,都消失了。
希月收回目光,轉身走下了望塔。
塔下,一個身影正在等他。
“父親。”止水微微欠身。
希月看著他。
那張年輕的臉上,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那雙眼眸裡,倒映著寫輪眼的光——不是普通的寫輪眼,而是那雙本該被奪走的眼睛。
“回來了。”希月說。
“是。”止水說,“剛從木葉回來。”
希月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他知道止水的工作——負責外界情報,遊走在忍界的各個角落。木葉、砂隱、巖隱、雲隱、霧隱——那些止水本該熟悉的地方,如今都成了他的狩獵場。
“大人明天就到。”止水說。
希月的眼睛微微一亮。
“知道了。”他說,“去休息吧。”
止水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希月望著他的背影,忽然開口。
“止水。”
止水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希月沉默了一下。
“小心。”
止水微微笑了。
那是很少出現在他臉上的表情。
“我知道。”
他轉身離去,消失在夜色中。
希月望著他離開的方向,久久沒有動。
風從遠處吹來,吹動他的衣角。
他抬起頭,望向夜空。
今晚沒有月亮,只有滿天繁星。
那些星星一閃一閃的,像是在訴說著甚麼。
第二天。
正午。
蒼和治裡的身影出現在要塞入口。
白牙、鏡、希月、止水已經等在那裡。
四個人齊齊欠身。
“大人。”
蒼點了點頭,從他們身邊走過。
治裡跟在他身後。
一行人走進要塞深處,來到那間密室。
燭火早已點燃,照亮整個房間。
蒼在主位坐下,治裡坐在他身側。
白牙四人依次落座。
“說吧。”蒼淡淡道。
止水第一個開口。
“木葉已經派出援軍。”他說,“帶隊的是卡卡西,隊員有漩渦鳴人、春野櫻,以及——佐井。”
蒼的眉毛微微一動。
“佐井?”
“根部的成員。”止水解釋道,“團藏安插在第七班的人。他的任務是監視鳴人,同時尋找佐助的下落。”
蒼點了點頭。
“曉那邊呢?”
“蠍和迪達拉已經接近砂隱。”止水說,“最遲今晚,他們就會動手。”
密室裡的氣氛微微凝重。
“風影那邊……”鏡開口。
“我愛羅會輸。”蒼淡淡道。
所有人都看向他。
蒼的目光平靜如水。
“不是實力的問題。”他說,“是選擇的問題。”
他沒有再解釋。
但所有人都懂了。
有些時候,輸贏不由實力決定。
而是由那個人願意付出甚麼來決定。
我愛羅願意付出自己的生命,去保護砂隱村。
所以他會輸。
會死。
會被抽走一尾。
但也會——
“鳴人會去救他。”蒼繼續說,“會追著曉的成員,一路追到他們的據點。會在那裡遇到——”
他頓了頓。
“會遇到佐助。”
止水的瞳孔微微收縮。
佐助。
那個宇智波最後的倖存者。
“要介入嗎?”白牙問。
蒼搖了搖頭。
“讓他們走。”
他看著燭火,目光深邃。
“有些路,必須自己走。有些選擇,必須自己做。”
沒有人再說話。
密室陷入沉默。
只有燭火輕輕搖曳,將每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
那些影子交疊在一起,像是織成了一張網。
一張籠罩著整個忍界的網。
良久,蒼站起身。
“開始準備吧。”他說,“接下來,會有很多事情要做。”
白牙和鏡同時起身。
“是。”
蒼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
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開口。
“止水。”
止水抬起頭。
“木葉那邊,繼續盯著。”
“是。”
蒼推開門,走了出去。
治裡跟在他身後。
門輕輕合上,將燭光關在密室裡。
門外,陽光透過高處的縫隙灑下來,落在他們身上。
止水抬起頭,讓陽光落在臉上。
那張年輕的臉上,依舊沒有太多表情。
但那雙眼睛裡,倒映著光。
火影巖上,歷代火影的頭像俯瞰著村落——初代、二代、三代,以及最新雕刻完成的四代目。綱手的頭像還在施工中,腳手架搭在巖壁上,工匠們忙碌地敲打著。
村口,一個金髮少年揹著巨大的卷軸走了進來。
“我回來了——”
鳴人的聲音比幾年前沉穩了許多,但那股子精神勁兒還在。他穿著一件橙色的大衣,臉上帶著旅途的風霜,藍色眼眸中卻閃爍著明亮的光芒。
和自來也修行了兩年半,他終於回來了。
“鳴人!”
一個粉色頭髮的少女從村內快步跑來,臉上的笑容比陽光還燦爛。
“小櫻!”鳴人咧嘴笑著揮手。
小櫻跑到他面前,上下打量著。
“長高了。”她說,“也……好像成熟了一點點?”
“甚麼叫一點點!”鳴人不滿地嚷道,“我可是變強了很多!自來也老師都說我是天才——”
“行了行了,”小櫻笑著打斷他,“快進去吧,綱手大人還在等你呢。”
鳴人點點頭,跟著小櫻朝火影辦公樓走去。
一路上,熟悉又陌生的街景從他眼前掠過。一樂拉麵還在老地方,訓練場上有人在練習手裡劍,烤肉店的香味還是那個味道。
一切都變了,又好像甚麼都沒變。
“對了,”鳴人忽然問,“佐助那傢伙有訊息嗎?”
小櫻的腳步頓了一下。
“有。”她說,聲音努力保持著平靜,“他……從大蛇丸那裡出來了。”
鳴人的眼睛微微睜大。
“出來了?甚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小櫻繼續往前走,“據說他殺了大蛇丸,現在自由了。但是——”
她咬了咬唇。
“但是他也加入了曉。”
鳴人愣住了。
曉。
那個由叛忍組成的組織,最近幾年活動越來越頻繁。他跟著自來也修行時,聽說過他們的名字——收集資金,招募成員,目的不明,但絕對不是甚麼好東西。
佐助加入了曉?
“為甚麼?”他問。
小櫻沒有回答。
她也不知道為甚麼。
兩人沉默著走過幾條街,來到火影辦公樓前。
“進去吧。”小櫻說,“綱手大人在等你。”
鳴人點點頭,推門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