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流轉。
一尾捕捉作戰,我愛羅犧牲,又被鳴人救回。佐助的蹤跡短暫浮現,又再次消失。曉組織的行動愈發頻繁,二尾、三尾、四尾接連被捕獲。自來也潛入雨隱村,再也沒能回來。
而佐助——
那個名字,已經成為木葉暗部檔案裡的一個編號。
S級叛忍,危險程度:極度危險。
時間
足夠一個人徹底改變。
——
天地橋。
月光透過茂密的枝葉灑落下來,在地面投出斑駁的光影。
佐助站在橋中央。
他穿著一件寬鬆的和服,腰間掛著草薙劍。那張曾經青澀的臉已經完全褪去了少年的痕跡,線條冷硬,眼眸深邃。唯一沒變的,是那雙漆黑的眸子——以及眸底深處,比黑暗更暗的東西。
“大蛇丸。”
他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大蛇丸從陰影中走出,蒼白的面孔上帶著一貫的笑容。
“佐助君,”他的聲音沙啞而緩慢,“你已經等了很久了吧。”
佐助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像一柄出鞘的刀。
大蛇丸看著他,眼中的笑意愈發深了。
三年了。
從佐助叛逃木葉、來到他身邊,已經三年了。
他等待著這具身體成熟,等待著轉生禁術的最佳時機。他教導佐助劍術、忍術、一切能教的東西——就像養一株花,精心澆灌,等待花開的那一天。
而現在。
花開了。
“差不多是時候了。”大蛇丸向前走了一步,“佐助君,把你的身體——交給我吧。”
佐助依舊沒有說話。
他只是緩緩抬起手,按在草薙劍的劍柄上。
月光下,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一個極淡的弧度。
帶著嘲諷。
帶著不屑。
帶著——
勝券在握。
“大蛇丸,”他終於開口,“你以為,這三年我是在等你轉生?”
大蛇丸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是在等自己——足夠殺你的那一天。”
下一瞬,劍光亮起。
——
大蛇丸死了。
死在自己的轉生禁術即將發動的前一刻。
死在自己精心培養了三年的人手裡。
他的身體從腰間被斬斷,倒在地上,臉上依舊帶著不可置信的神情。那雙蛇一樣的眼眸瞪得極大,似乎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才真正看清眼前這個年輕人。
看清那雙眼睛裡的東西。
不是仇恨。
不是憤怒。
只是——
冷。
冷到極致。
冷到讓他這個玩弄生命的人,都感到了一絲徹骨的寒意。
佐助收起草薙劍,低頭看著大蛇丸的屍體。
“你教了我很多東西,”他淡淡道,“唯獨沒教我怎麼信任你。”
他轉身離去。
身後,大蛇丸的屍體開始溶解,化作無數細小的白蛇,四散遊走。
但佐助沒有回頭。
他已經不需要回頭了。
——
幾天後。
某個不知名的據點。
佐助盤腿坐在地上,面前站著三個人。
“從今天起,”他說,“你們跟著我。”
香磷、重吾、水月——大蛇丸曾經的部下,如今站在佐助面前,神情各異。
香磷的眼睛亮得驚人,重吾沉默地點頭,水月則咧著嘴笑。
“新名字,”佐助說,“蛇。”
他站起身,望向窗外。
窗外是陰沉的天空,灰白色的雲層壓得很低。
“下一個目標——”
他的聲音輕得像呢喃。
“宇智波鼬。”
——
與此同時。
吳哥要塞。
止水推開門,走進那間密室。
蒼正在窗前站著,望著外面的林海。治裡坐在一旁,安靜地翻閱著甚麼。
“大人。”止水單膝跪地。
蒼沒有回頭。
“說吧。”
“大蛇丸死了。”止水的聲音平穩,不帶任何情緒,“被佐助殺的。”
密室裡安靜了一瞬。
治裡抬起頭,看向蒼的背影。
蒼依舊望著窗外。
“然後呢?”
“佐助接手了大蛇丸的部分部下,組成了新的小隊。名字叫‘蛇’。”
蒼點了點頭。
“目標。”
止水沉默了一下。
“宇智波鼬。”
這一次,蒼終於回過頭來。
那雙紫色的輪迴眼中,映出止水的臉。
“你怎麼看?”
止水迎上他的目光。
“佐助的實力已經超過了大蛇丸,”他說,“但宇智波鼬——”
他頓了頓。
“宇智波鼬不會還手。”
蒼看著他。
“為甚麼?”
止水的目光微微閃動。
因為他知道。
他知道那個男人揹負著甚麼。
知道那個男人為甚麼親手滅掉自己的全族。
知道那個男人為甚麼留下佐助的命。
知道那個男人——
一直都在等著這一刻。
“他會讓佐助殺了他。”止水說。
蒼沒有應聲。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止水。
許久,他開口。
“繼續盯著。”
止水低下頭。
“是。”
他起身退出密室。
門合上的瞬間,蒼的目光微微一動。
治裡看著他。
“老師在想甚麼?”
蒼沉默了片刻。
“在想,”他說,“有些人活著,比死了更痛苦。”
治裡沒有再問。
她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看著蒼重新轉向窗外。
窗外,林海依舊。
風從遠處吹來,吹動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
木葉村。
火影辦公室。
綱手坐在辦公桌後,眉頭緊鎖。
自來也的死訊傳來已經兩個月了,但她始終沒有把這個訊息告訴鳴人。那孩子剛從妙木山修行回來,學會了仙術,整個人都沉穩了許多。
但她知道。
知道鳴人遲早會問。
知道那個問題遲早會來。
門被推開。
“綱手婆婆!”
鳴人大步走進來,臉上帶著笑。
“我修行結束了!仙人模式已經——”
他忽然頓住。
因為他看到了綱手的表情。
那表情,他從來沒有見過。
“鳴人,”綱手的聲音有些沙啞,“有件事,要告訴你。”
鳴人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站在那裡,像一棵被風吹過的樹。
——
佐助的蹤跡。
自來也的死訊。
兩件事,幾乎同時傳來。
鳴人站在火影辦公室裡,聽著綱手的話,一句話也沒有說。
他只是靜靜地站著。
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小櫻衝進來,久到卡卡西跟在後面,久到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然後他抬起頭。
那雙藍色的眼眸裡,有甚麼東西變了。
又好像甚麼都沒變。
“自來也老師,”他說,“把佩恩的情報送回來了對吧。”
綱手看著他。
“鳴人——”
“佩恩會來木葉的。”鳴人打斷她,“在那之前——”
他頓了頓。
“我要去找佐助。”
小櫻的呼吸一窒。
“可是——”
“我知道。”鳴人說,“他是叛忍,加入了曉,做了很多錯事。但是——”
他看著小櫻,看著卡卡西,看著綱手。
“他說過,要死在復仇的路上。他說過,他的路只有他自己能走。他說過——”
鳴人的聲音微微顫抖。
“他說過,他是我的朋友。”
密室裡陷入沉默。
沒有人說話。
只有窗外的風吹進來,吹動桌上的檔案。
——
幾天後。
某個地方。
佐助站在一座石像前。
那座石像是外道魔像的一部分,巨大的手掌伸向天空,彷彿在祈求甚麼。
“宇智波佐助。”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佐助沒有回頭。
“佩恩。”
佩恩走到他身邊,那雙輪迴眼平靜地看著他。
“聽說你殺了大蛇丸。”
“是。”
“聽說你想殺宇智波鼬。”
佐助終於回過頭來。
他迎上佩恩的目光,那雙眼睛裡有光芒在燃燒。
“我會殺了他。”
佩恩看著他。
“然後呢?”
佐助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微微笑了。
那笑容很冷,很淡,像是冬日的陽光。
“然後——”
他沒有說完。
但佩恩已經懂了。
這個人,眼裡只有仇恨。
只有那個人。
只有那個名字。
宇智波鼬。
——
宇智波鼬。
此刻,他正站在某個隱蔽的洞穴裡,劇烈地咳嗽著。
血從他的嘴角溢位,滴落在地上。
他的身體已經撐不了多久了。藥物的副作用、萬花筒寫輪眼的使用過度、還有那該死的病——都在一點點侵蝕他的生命。
但他沒有倒下。
他只是靠著牆壁,靜靜地喘息著。
那雙眼睛望著洞穴的深處,望著黑暗。
望著黑暗裡,浮現出的那張臉。
那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
“佐助,”他低聲呢喃,“快了吧。”
快了。
快了。
——
木葉六十九年,夏。
距離佐助殺死大蛇丸,已經過去了三個月。
距離自來也戰死,也過去了三個月。
三個月裡,忍界的局勢急劇變化。
曉組織開始集結,準備捕捉剩下的尾獸。五大國終於坐不住了,開始秘密商議聯手的事宜。而木葉——
木葉在備戰。
備戰佩恩。
備戰即將到來的風暴。
而在這場風暴的中心——
兩個名字,被命運緊緊綁在一起。
宇智波佐助。
宇智波鼬。
——
某一天。
佐助收到了一個訊息。
那訊息很短。
只有一行字。
“宇智波鼬,在舊址等你。”
佐助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身。
“出發。”
香磷、重吾、水月齊齊看向他。
“去哪?”
佐助沒有回答。
他只是望向窗外。
望向那個方向。
那個他曾經生活過的地方。
那個他曾經被稱為弟弟的地方。
那個——
一切開始的地方。
——
木葉舊址。
南賀川。
夕陽西下,將河水染成金紅色。
鼬站在河邊,望著緩緩流淌的河水。
他已經在這裡等了很久。
但他的臉上沒有任何不耐煩的表情。
他只是靜靜地站著,像一尊雕塑。
身後傳來腳步聲。
鼬沒有回頭。
他知道那是誰。
那腳步聲,他等了太久太久。
“佐助。”
他開口,聲音沙啞而平靜。
佐助站在他身後不遠處。
那雙眼睛死死盯著鼬的背影。
盯著那個他日思夜想、恨不得殺之而後快的人。
“鼬。”
他開口,聲音裡壓抑著所有的情緒。
鼬終於轉過身來。
他看向佐助。
看向那個已經長大成人的弟弟。
看向那雙和他一模一樣的眼睛。
看向那雙眼睛裡的——
仇恨。
他微微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像是終於等到了甚麼。
“你長大了。”他說。
下一瞬,佐助拔劍衝來。
劍光亮起,劃過夕陽。
——
戰鬥持續了多久?
佐助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用盡了一切手段——千鳥、火遁、手裡劍、體術、還有那雙剛剛覺醒的寫輪眼。
但鼬總能接下。
總能避開。
總能用那雙眼睛,看穿他的一切。
那萬花筒寫輪眼的力量——月讀、天照、須佐能乎——一個個展現在他面前。
每一個,都差點要了他的命。
但他沒有倒下。
他不能倒下。
他要殺了他。
一定要殺了這個人。
一定要——
“佐助。”
鼬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
佐助抬起頭。
他看到鼬站在不遠處,須佐能乎已經消散,那雙眼睛正在流血。
但鼬沒有倒下。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他。
看著他——
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嘲諷。
沒有輕蔑。
只有——
溫柔。
佐助的心臟猛地一縮。
“你——”
鼬踉蹌著向前走了一步。
然後又一步。
他走向佐助,走向那個他拼盡一切也要保護的人。
走向那個他親手推開的弟弟。
走向那個他——
“原諒我,佐助。”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這是最後一次了。”
他伸出手。
那手指點在佐助的額頭上。
就像很多年前,他無數次做過的那樣。
佐助愣住了。
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任由那根手指點在他的額頭上。
任由那隻手緩緩滑落。
任由那個人——
倒在他面前。
倒在血泊裡。
倒在夕陽裡。
倒在——
他們曾經一起走過的河岸邊。
“鼬——”
佐助的聲音在顫抖。
他跪下來,看著那張臉。
那張臉上,依舊帶著笑。
那笑容,和記憶中一模一樣。
和那個曾經揹著他回家的哥哥一模一樣。
和那個曾經說“我會一直保護你”的人一模一樣。
“為甚麼——”
他的聲音沙啞了。
“為甚麼——”
他低下頭,看著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已經閉上了。
閉得很安詳。
就像睡著了一樣。
就像——
終於解脫了一樣。
佐助跪在那裡,一動不動。
夕陽沉入地平線,將一切染成血色。
南賀川的水依舊流淌著,發出輕輕的聲響。
就像很多年前,兩個孩子在這裡玩耍時的聲音。
那時候,他們還不懂甚麼是仇恨。
那時候,他們還是兄弟。
——
不知過了多久。
佐助終於站起來。
他低下頭,看著鼬的臉。
那張臉上,依舊帶著笑。
“你騙了我。”
他的聲音很輕。
“從小到大,一直都在騙我。”
他轉過身。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但是——”
他沒有回頭。
只是站在那裡,背對著鼬的屍體。
背對著那個他恨了一輩子的人。
“謝謝你。”
他繼續往前走。
一步一步,走向黑暗。
走向——
真相。
——
不遠處。
絕從地底探出頭來。
他看著鼬的屍體,又看著佐助遠去的背影,嘿嘿笑了兩聲。
“有意思。”
他重新沉入地下。
訊息,很快就會傳出去。
傳給佩恩。
傳給帶土。
傳給——
所有人。
——
夕陽徹底落下。
夜色籠罩南賀川。
月光灑在河面上,泛著銀白色的光。
鼬靜靜地躺在那裡,月光落在他臉上。
那笑容,還在。
——
與此同時。
吳哥要塞。
止水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月亮。
他已經站了很久。
久到希月推門進來,走到他身後。
“怎麼了?”
止水沒有回頭。
“他死了。”
希月的腳步微微一頓。
“誰?”
止水沉默了一下。
“宇智波鼬。”
希月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走到止水身邊,同樣望向窗外。
窗外,月光如水。
“你還好嗎?”
止水微微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他說的是真話。
他真的不知道。
那個人,是他的族人,是他的前輩,是他曾經敬佩過的人。
也是——
親手滅掉宇智波一族的人。
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個訊息。
不知道該感到悲傷,還是該感到釋然。
“走吧。”希月拍了拍他的肩膀。
止水轉過頭看他。
“去哪?”
“去訓練場。”希月說,“打一場。”
止水看著他,忽然微微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輕。
“好。”
兩人轉身走出房間。
月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在他們身後。
——
第二天。
訊息傳遍忍界。
宇智波鼬,死亡。
殺死他的人——
宇智波佐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