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靜室。
治裡盤膝而坐,雙手結印置於膝上,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金色光暈。那光暈時而明亮時而暗淡,如同呼吸般規律地閃爍。
她的眼睛閉著,但眼皮下隱約可見有光芒在轉動。
蒼坐在她對面,靜靜地看著。
他能感覺到,治裡體內的本源融合已經進入了關鍵階段。浦式的力量正在與她自身的查克拉緩慢交融,那圈金色紋路從肩膀蔓延到全身,此刻正匯聚在眼部,等待著最終的蛻變。
但這需要時間。
很長的時間。
蒼在心裡默默估算著——以治裡現在的進度,想要徹底融合浦式的本源、讓那雙眼睛真正成型,至少需要三年。三年後,她才能初步掌握這份力量。而要達到運用自如的程度,還得更久。
他自己這邊也一樣。
一式本源太過龐大,太過沉重。即便他已經融合了八成,剩下的兩成卻如同頑石般難以啃動。那不是力量不夠,而是生命層次的限制——他的人類之軀,需要時間來適應、來蛻變、來突破那層看不見的壁壘。
三年?五年?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絕不是一個月能完成的事。
窗外,天色漸暗。
蒼收回思緒,看向治裡。
治裡恰好睜開眼。
那是一雙金色的眼睛。
金色的眼眸,如同融化的黃金般璀璨,卻又幽深如淵。瞳孔中是輪迴眼特有的圈紋,但那圈紋卻不是普通的圓形,而是微微扭曲,如同流動的波紋——那是時間的痕跡。
她的輪迴眼,已經睜開了。
但蒼能看出來,這雙眼睛還不夠穩定。那金色的光芒時而明亮時而暗淡,圈紋的流轉也略顯生澀。這是剛剛覺醒的徵兆,還需要漫長的時間來滋養、來穩固。
“感覺如何?”他問。
治裡眨了眨眼,似乎在適應這雙新的眼睛。
“很奇怪。”她說,“看到的東西,和以前不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
治裡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
“剛才那一瞬間,”她緩緩開口,“我好像看到了……甚麼東西閃了一下。”
蒼的眉頭微微挑起。
“甚麼東西?”
治裡閉上眼,回憶著那個瞬間。
“很模糊,”她說,“像是碎片。我看到老師站在一個很奇怪的地方,周圍全是霧。還有……還有一個人影,站在老師對面,我看不清是誰。”
她睜開眼,眼中帶著一絲困惑。
“只是一瞬間,然後就消失了。”
蒼沉默了。
未來影像。
浦式的本源帶著時間屬性,融合之後,治裡的幻術眼被強化,獲得了窺探未來的能力。雖然還很模糊,很不穩定,但確實是時間的痕跡。
“你能控制它嗎?”他問。
治裡搖了搖頭。
“不行。”她說,“剛才那一下是不知怎麼出現的,我甚至沒想去看。現在想再看,甚麼都看不到。”
蒼點了點頭。
“正常。”他說,“時間的力量不是那麼容易掌握的。浦式活著的時候,也只能透過黃泉比良坂進行有限的時間回溯。你能看到未來的碎片,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他頓了頓。
“等你的眼睛徹底穩固,或許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治裡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金色的紋路還在面板下隱隱發光,她能感覺到,那份力量就在那裡,沉睡、醞釀、等待著被喚醒。而那雙眼睛,似乎也在渴望著甚麼。
“老師,”她忽然問,“那個站在您對面的人……會不會是我們的敵人?”
蒼沉默了片刻。
“有可能。”他說,“未來的事,誰也說不準。但如果真的是敵人,那至少說明一件事——”
他看著治裡。
“我們活到了那個時候。”
治裡愣了愣,然後點了點頭。
是啊,能看到未來的自己,說明自己還活著。
那就夠了。
“老師,”她又問,“您那邊怎麼樣?”
蒼站起身,走到窗前。
“一式的那份本源,剩下的兩成比我想象的更難融合。”他說,“不是力量不夠,是我的身體需要時間來適應。三年?五年?都有可能。”
他轉過身,看著治裡。
“所以,我們需要找一個地方。”
治裡看著他。
“一個安全的地方。”蒼說,“一個不會被任何人打擾的地方。在這裡不行——這裡雖然隱蔽,但那個平行世界的浦式是自己來的,他死了,本家的那三個人遲早會發現異常。”
他頓了頓。
“我們需要離開。”
治裡站起身,走到他身邊。
“去哪兒?”
蒼望向窗外,目光變得深邃。
“有一個地方。”他說,“我曾經在一本古籍裡看到過記載。”
治裡靜靜地聽著。
“六道仙人還在世的時候,”蒼緩緩說道,“曾經為忍宗創造過一個避難所。”
治裡的眼睛微微睜大。
“忍宗的避難所?”
蒼點了點頭。
“那是一個移動的空間,”他說,“類似雲隱的龜島,但比龜島更隱秘。它不在現世,也不在純粹的異空間,而是存在於現實與虛空的夾縫中——一個亞空間。”
他頓了頓。
“六道仙人把它命名為‘桃源谷’。”
治裡喃喃重複:“桃源谷……”
“據說,”蒼繼續說,“那是六道仙人為忍宗準備的最後退路。如果有一天忍宗遭遇滅頂之災,倖存者可以躲進桃源谷,在那裡延續血脈,等待復興的時機。”
他看著治裡。
“但後來,六道仙人離世,忍宗分裂,桃源谷的座標也遺失了。千年來,無數人尋找過它,但沒有人能找到。”
治裡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
“老師知道它在哪?”
蒼的嘴角微微勾起。
“不知道。”他說,“但我知道它會在哪出現。”
他走到牆上掛著的地圖前,抬手點在兩個國家的交界處。
“山之國,鳥之國。”他說,“它們的交界處,有一片無人區。那裡地形複雜,常年被霧氣籠罩,普通人和忍者都不會靠近。”
治裡看著那個位置。
“桃源谷在那裡?”
蒼搖了搖頭。
“桃源谷是移動的。”他說,“它會在這片大陸的某些特定位置短暫停留,然後再次消失。根據古籍的記載,它每次停留的時間不會超過七天。”
他看向治裡。
“而根據我的計算,最近一次停留的節點,就在山之國和鳥之國的交界處。時間——”
他頓了頓。
“就在七天後。”
治裡的呼吸微微一滯。
七天。
“老師的意思是,”她說,“我們七天之內趕到那裡,然後進入桃源谷?”
蒼點了點頭。
“對。”他說,“進入桃源谷,在那裡完成我們的融合。三年,五年,哪怕十年——在那裡,沒有人能找到我們。”
他看著治裡。
“那是六道仙人親手創造的避難所,它的隱蔽程度,遠超任何人的想象。就算是大筒木,也未必能找到。”
治裡沉默了片刻,然後重重地點頭。
“好。”
蒼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走吧。”他說,“時間不多了。”
他轉身,朝靜室門口走去。
治裡跟上。
走出靜室,穿過長長的走廊,他們來到了要塞的出口。
外面是夜色籠罩的山林。
蒼深吸一口氣,然後施展瞳術——空間開始扭曲,一道漆黑的門戶在他們面前緩緩開啟。
“跟上。”他說。
治裡點了點頭,跟著他跨入門中。
門戶在身後關閉。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裡。
七天後。
山之國與鳥之國的交界處。
這裡是一片荒蕪的山谷,常年被濃霧籠罩,不見天日。地面上是嶙峋的亂石,偶爾有幾株枯死的樹木,枝幹扭曲如同鬼影。
兩道身影出現在霧中。
蒼停下腳步,環顧四周。
“就是這裡。”他說。
治裡站在他身後,金色的輪迴眼在霧中微微發光。她環顧四周,試圖看清甚麼,但霧氣太濃,甚麼都看不見。
“老師,桃源谷在哪?”
蒼沒有回答。
他抬起手,結了一個複雜的印。
查克拉湧入。
霧中,忽然有甚麼東西動了。
不是風,不是霧——而是更深層的甚麼東西。治裡感覺到,腳下的地面開始微微震顫,周圍的霧氣開始旋轉,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攪動。
然後,她看到了。
霧中,一道巨大的輪廓緩緩浮現。
那不是山,也不是建築——而是一片懸浮在空中的陸地。它的邊緣籠罩在光芒中,隱約可見有樹木、有溪流、有屋舍的輪廓。
桃源谷。
它真的出現了。
蒼收回手,看著那片緩緩降落的陸地。
“走吧。”他說。
他邁步向前。
治裡跟上。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霧中,消失在桃源谷的光芒裡。
而在他們身後,霧氣緩緩合攏。
一切歸於平靜。
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桃源谷內。
蒼和治裡站在一片草地上。
四周是茂密的樹林,遠處有一條溪流蜿蜒而過,溪邊有幾間古樸的屋舍。天空是灰白色的,沒有太陽,卻有一層柔和的光芒籠罩著整個空間。
“這就是……桃源谷?”治裡輕聲問。
蒼點了點頭。
“六道仙人親手創造的避難所。”他說,“千年來,沒有人踏足過這裡。”
他轉過身,看著治裡。
“從現在開始,這裡就是我們的家。”
治裡環顧四周,那雙金色的輪迴眼中,忽然閃過一個模糊的畫面——她看到自己站在溪邊,長髮已經及腰,手中握著一柄陌生的劍。老師站在她身後,正在說著甚麼。
只是一瞬間。
然後畫面消失。
治裡眨了眨眼。
又是未來的碎片。
她沒有說出來,只是默默記下了那個畫面。
長髮及腰的自己。
一柄陌生的劍。
還有老師的聲音。
那是多久以後的事?
三年?五年?還是更久?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會等。
等自己真正強大的那一天。
蒼已經開始朝那幾間屋舍走去。
“走吧,”他的聲音傳來,“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融合的事,不急。”
治裡收回思緒,跟了上去。
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樹林深處。
而在他們身後,溪水依舊流淌。
桃源谷的光芒,依舊溫柔地籠罩著這片遺落千年的土地。
時間,在這裡彷彿靜止了。
又彷彿,才剛剛開始。
三年後。
桃式停下了腳步。
金式跟在他身後,一言不發。
浦式打了個哈欠,從魚簍裡摸出一顆查克拉丹——還是沒味道。
“怎麼了?”他問。
桃式沒有回答。
他只是望著某個方向,眉頭微微皺起。
“那個方向,”他終於開口,“有甚麼東西。”
金式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甚麼也沒有。”
桃式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他說,“所以才奇怪。”
浦式聳了聳肩。
“管他呢。”他說,“反正還有十二年才到那顆星球,到時候再說。”
桃式沒有應聲。
他只是又看了一眼那個方向——那是忍界的方向,是山之國與鳥之國交界處的方向。
然後他收回目光。
“走吧。”
三道身影繼續向前。
虛空中,星光依舊。
而在他們感知不到的深處——
桃源谷裡,溪水依舊流淌。
蒼盤膝坐在屋舍中,周身縈繞著越來越強的查克拉波動。
治裡站在溪邊,金色的輪迴眼望向灰白色的天空。
三年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金色的紋路已經變得極淡,幾乎與面板融為一體。她能感覺到,那份力量已經徹底屬於她了。
只是還需要時間。
還需要更多的時間。
她收回目光,望向老師所在的屋舍。
快了。
她心想。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