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之中,幽光浮動。
蒼盤膝而坐,雙目微闔,周身縈繞的查克拉波動已經比之前平穩了許多。一式本源的翻湧仍在繼續,但已經不再是當初那種狂暴的掙扎,而是如同潮水般規律的漲落——消化進入了最後的融合階段。
他睜開眼,看向坐在對面的治裡。
治裡也在入定。她雙手結印置於膝上,掌心那圈金色的紋路正在緩緩蔓延,如同活物般沿著手臂的經絡向上攀爬。那是浦式本源的痕跡,正在與她自身的查克拉融合。
她的眉頭微微蹙起,顯然這過程並不輕鬆。
蒼沒有打擾,只是靜靜地看著。
良久,治裡睜開眼,對上老師的目光。
“老師。”
“感覺如何?”蒼問。
治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那圈金色紋路已經蔓延到小臂中段,在面板下隱隱發光,如同血管般縱橫交錯。她握了握拳,感受著那股陌生的力量在體內流轉。
“很奇怪。”她說,“像是多了一部分自己,又像是有甚麼東西在往外擠。”
蒼點了點頭。
“本源融合就是這樣。”他說,“大筒木的本源是純粹的能量結晶,但其中也包含著原主人的意志殘留。你殺死的雖然是平行世界的浦式,但他的本源裡依然有他的烙印。你需要用自己的意志去磨掉那些烙印,把本源徹底轉化成自己的東西。”
治裡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老師,您那邊怎麼樣?”
蒼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手。
手背上,那些曾經瘋狂蠕動的紋路已經安靜了許多,不再是當初那種猙獰的模樣,而是如同一道道精緻的刺青,靜靜盤踞在他的面板下。紋路的顏色也變淡了,從當初的漆黑轉為深灰,隱約透著些許幽光。
“一式的那份本源,”蒼緩緩開口,“已經融合了七成。”
治裡眼睛一亮。
“七成?那老師現在的實力……”
“還不夠。”蒼搖了搖頭,“七成聽起來不少,但你要知道,一式活著的時候,他的力量是完整的。他的身體,他的血脈,他的戰鬥本能,都是為大筒木這個生命層次量身定製的。而我……”
他頓了頓。
“我的人類之軀,承載不了完整的他。”
治裡愣住了。
“老師的意思是……”
蒼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無盡的虛空,偶爾有流光劃過,那是遙遠世界的殘影。
“生命層次是有極限的。”他說,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感慨,“大筒木一族的身體,天生就能容納龐大的查克拉。他們的血脈,他們的經絡,他們的每一個細胞,都是為承載這種力量而生。而我……”
他轉過身,看著治裡。
“我只是一個凡人。雖然修煉多年,雖然透過各種手段提升了生命層次,但本質上,我依然是人類。我的身體,無法像一式那樣完美地運用大筒木級別的查克拉。”
治裡沉默了。
她明白老師的意思。
就像一個小杯子,就算裝滿了水,也比不上一個大缸的容量。老師再強,人類之軀的限制擺在那裡——他可以把一式本源全部融合,但無法像真正的大筒木那樣,把每一分力量都發揮到極致。
“那老師融合全部本源後,能到甚麼程度?”她問。
蒼想了想。
“不會比一式活著的時候弱太多。”他說,“他的瞳術,他的體術,他的時空能力——我都能用。同樣的查克拉量,我能發揮出來的威力,大概只有他的七八成。但即便如此,放眼這片星域,也足以橫行了。”
治裡點了點頭。
“那學生呢?”她問。
蒼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你……”
他走回治裡面前,盤膝坐下。
“治裡,你知道浦式在大筒木中算甚麼層次嗎?”
治裡想了想:“應該不算最頂尖的吧?”
“何止不算。”蒼搖了搖頭,“浦式在大筒木分家中,都算是弱的。他的瞳術還算有點意思,但戰鬥本能一塌糊塗,心性更是輕浮散漫。如果不是大筒木的血脈撐著,他連普通的上忍都未必打得過。”
治裡愣了愣。
她想起山洞中那個被她殺死的浦式——重傷之下,依然能燃燒本源拼死一搏,最後那鋪天蓋地的詛咒,差點讓她葬身其中。那樣的人,在老師口中竟然是“弱的”?
“很驚訝?”蒼看出了她的心思,“你覺得他很強,是因為你之前見過的對手都太弱了。但在大筒木的序列裡,浦式確實排不上號。桃式比他強,金式比他穩,本家那些老古董更是深不可測。”
他頓了頓。
“你吸收了他的本源,能得到多少好處,你自己應該能感覺到。”
治裡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金色紋路還在蔓延,已經到了手肘。她能感覺到體內多了一股陌生的力量,那力量確實很強,比她自己原本的查克拉強出許多倍。但同時,那力量也在掙扎,在反抗,不肯輕易被她馴服。
“學生感覺,”她緩緩開口,“這股力量很強,但很……散。”
“散?”蒼挑眉。
“就是沒有凝聚力。”治裡努力尋找合適的詞,“像是一堆散沙,雖然總量大,但聚不起來。學生需要用很大的力氣去控制它們,才能勉強使用。”
蒼點了點頭,眼中閃過思索之色。
他在心裡仔細衡量著治裡的情況。浦式的本源確實不算頂尖,但那畢竟是純粹的大筒木之力。治裡原本的查克拉量和生命層次都遠不及大筒木,這份本源對她而言,已經是質的飛躍。
但能飛躍到甚麼程度呢?
他在腦海中推演著各種可能——查克拉總量的提升是必然的,瞳術的強化也是可以預見的,但真正決定戰力的,是治裡能否把這份力量徹底化為己用。
以她對瞳術的領悟和戰鬥的天賦,融合完成後,應該能達到浦式生前的七成實力。但那只是純粹的“量”的對比。治裡的常世之闇和已月彼奚原本就比浦式的那些小把戲強得多,加上瞳術之間的相互強化,實際戰力應該能穩壓浦式一頭。
也就是說,她能超越浦式。
但這只是起點。
他想起那些更強大的大筒木——桃式,金式,還有本家那些從未露面的老古董。浦式在他們面前不堪一擊,而治裡就算超越浦式,又能強出多少?
他不知道。
但至少,她有了追趕的可能。
蒼收起思緒,看向治裡。
“浦式的本源確實不夠凝練,但對你來說,已經足夠了。”他說,“融合完成後,你的查克拉總量會提升到一個全新的層次。如果說以前你全力施展常世之闇只能堅持一炷香,那麼以後,你可以堅持一個時辰。你的瞳術範圍會擴大,威力會增強。以前你只能困住一個人,以後你可以困住一支軍隊。”
治裡的呼吸微微加快。
“那學生能到甚麼程度?”
蒼沉默了片刻。
他在心裡再次權衡著。
超越浦式——這是肯定的。浦式的戰鬥本能太差,心性更是致命弱點。治裡只要把這些本源煉化穩固,憑她的戰鬥天賦和對瞳術的理解,單打獨鬥絕對能壓制浦式。
但問題是,浦式本就不算強。
超越他,只是第一步。
“你應該能超越浦式。”蒼最終開口,聲音平靜,“以你的天賦,把這份本源徹底煉化之後,戰力上不會比他弱,甚至會更強。你的瞳術本就是他那些小把戲的剋星,加上查克拉總量的提升,正面交手,贏的會是你。”
治裡的眼睛亮了起來。
“但是,”蒼話鋒一轉,“這只是開始。浦式在大筒木中算弱的,超越他並不意味著你能在所有大筒木面前自保。桃式那種級別的,你暫時還不是對手。”
治裡點了點頭,神色認真。
“學生明白。”
蒼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你不失望?”
治裡搖頭。
“學生從來沒想過要靠別人的本源一步登天。”她說,“老師教導學生,力量要靠自己修煉得來。浦式的本源只是一個助力,讓學生站到了一個新的起點上。能不能走得更遠,是學生自己的事。”
蒼笑了。
“說得好。”
他站起身,再次走到窗前。
“力量可以靠本源提升,但境界必須靠自己修煉。浦式的本源能讓你擁有超越他的查克拉,但能不能真正發揮出來,還要看你自己。等你徹底融合了這份本源,開啟了自己的輪迴眼,我會教你如何運用這份力量。”
治裡深深低下頭。
“多謝老師。”
蒼收回目光,望向窗外的虛空。
一式本源在他體內緩緩流淌,那份力量龐大而沉重。他在心裡默默估算著自己融合完成後的戰力——七成的一式,加上自己的瞳術和戰鬥經驗,應該能和桃式那種級別正面抗衡。如果再加上治裡……
他不知道那個平行世界的桃式、金式、浦式正在趕往這片星域。但他有一種隱隱的感覺——那根因果之弦的斷裂,或許只是開始。
更深的漣漪,還在後面。
他轉過身,看向治裡。
“對了。”
治裡抬起頭。
“你的輪迴眼,可能會和普通的輪迴眼不太一樣。”蒼說,“你的瞳術本來就特殊,融合了浦式的金色輪迴眼之後,會發生甚麼變化,我也說不準。”
他頓了頓。
“到時候,你可能會看到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治裡愣了愣。
“不一樣的東西?”
蒼沒有解釋。
他只是推開門,走了出去。
留下治裡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靜室中。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金色紋路已經蔓延到了肩膀,正在向胸口靠近。她能感覺到,有甚麼東西正在她體內甦醒——那是一種陌生的力量,一種從未有過的感知。
輪迴眼。
她即將擁有屬於自己的輪迴眼。
那會是甚麼樣的眼睛?
老師說的“不一樣的東西”,又是甚麼?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無論那是甚麼,她都會坦然接受。
因為那是她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