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忍考試那天,木葉村格外熱鬧。
鳴人起了個大早,穿著那件橙得扎眼的運動服,對著鏡子把護額繫好。自來也還躺在客廳地板上打呼嚕,昨晚又不知道去哪兒“取材”到半夜。
“好色仙人,我走了!”
自來也翻了個身,含糊不清地嘟囔:“別丟人……”
鳴人哼了一聲,推門出去。
——
忍者學校門前的廣場上,已經聚集了來自各地的考生。鳴人擠在人群裡,東張西望地找佐助和小櫻。
“鳴人!”
小櫻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穿著粉色上衣,頭髮扎得整整齊齊,一看就是認真打扮過。佐助站在她旁邊,雙手插兜,一臉冷淡。
“你們倆怎麼才來?”鳴人湊過去,“我剛才看見好多奇怪的人,那邊那幾個頭上綁著布條,還有那邊那個……”
“別大驚小怪的。”佐助打斷他,“進去再說。”
三個人正要往教學樓走,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騷動。
“讓開。”
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
人群自動向兩側分開。三個穿著砂隱村忍者服的人走過來,為首的那個個子不高,額頭上頂著一個血紅的“愛”字,揹著一隻巨大的葫蘆。他身後跟著一個揹著傀儡的男生和一個扛著扇子的女生。
正是我愛羅、勘九郎和手鞠。
勘九郎邊走邊抱怨:“我說不用來這麼早吧……”
話沒說完,我愛羅忽然停下腳步,轉過頭,直直地看向佐助。
那雙眼睛裡沒有一絲感情,像一潭死水。
佐助也看向他,兩個人就這麼對視著。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勘九郎緊張地嚥了口唾沫:“我、我們快走吧……”
我愛羅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經過佐助身邊時,他輕聲說了一句:“宇智波佐助……你的眼睛,我很感興趣。”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教學樓。
佐助盯著他的背影,眉頭皺了起來。
“那傢伙甚麼人啊!”鳴人跳起來,“拽甚麼拽!”
小櫻拉住他:“別鬧了,考試要緊。”
——
三樓,301教室。
門一推開,濃重的殺氣撲面而來。
教室裡已經坐滿了考生,一個個眼神凌厲,有的甚至毫不掩飾地釋放著敵意。鳴人只覺得脖子後面的汗毛都豎起來了,腿不自覺地有點發軟。
“這、這麼多人……”
佐助倒是面不改色,掃了一眼教室,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鳴人和小櫻連忙跟過去。
“緊張甚麼。”佐助淡淡地說,“都是考生。”
話雖這麼說,鳴人還是覺得渾身不自在。那些人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身上,讓人坐立不安。
就在這時,一個戴著眼鏡、銀色頭髮的年輕人走過來,笑眯眯地跟他們打招呼。
“你們是木葉的新人吧?”
鳴人警惕地看著他:“你是誰?”
“藥師兜。”年輕人推了推眼鏡,從懷裡掏出一疊卡片,“我參加了七次中忍考試,收集了不少情報。要不要看看?”
他遞給鳴人一張卡片——上面寫著“漩渦鳴人”,還貼著他的照片。
“這、這上面是我?!”
“嗯,木葉的九尾人柱力,執行過C級任務一次,擅長影分身。”兜笑著說,“別緊張,我沒有惡意。”
他又抽出幾張卡片,遞給佐助和小櫻。
佐助接過來一看——宇智波佐助,宇智波一族後裔,寫輪眼擁有者,執行過C級任務一次。春野櫻,理論知識優秀,幻術潛力待開發……
情報之詳細,讓人後背發涼。
“兜學長真是厲害……”小櫻驚訝地說。
兜笑了笑,又指著教室裡的其他考生,一一介紹起來。
“那邊那個是雨隱村的,據說實力很強。那邊那幾個是草隱村的,擅長配合。還有剛才進來的那三個砂隱村的——勘九郎,傀儡師;手鞠,用扇子的;還有那個揹著葫蘆的,叫‘我愛羅’,是這次考試最危險的人。”
“我愛羅……”佐助重複了一遍。
兜壓低聲音:“聽說他執行任務從來都是一個人完成,從不受傷,也從不讓同伴活著回來。不是‘沒有’,是‘不讓’。”
鳴人愣了一下:“甚麼意思?”
“意思就是,”兜推了推眼鏡,“和他組隊的人,都死了。”
教室裡安靜了幾秒。
小櫻的臉色有些發白。
這時,一個滿臉傷疤、戴著黑色頭套的男人走了進來。他穿著上忍馬甲,目光陰沉,掃視全場時,所有人都感到一陣無形的壓力。
“安靜。”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釘子一樣扎進每個人耳朵裡。
“我是第一場考試的主考官,森乃伊比喜。”他走到講臺前,“不要試圖挑戰我的耐心,也不要以為這只是普通的筆試。”
他頓了頓,露出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在我這裡作弊的人,我會讓他後悔一輩子。”
——
試卷發下來,鳴人傻了。
一題都不會。
他偷偷瞄了一眼佐助——佐助盯著試卷,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再看小櫻——小櫻已經開始動筆,神色從容。
完了完了完了……
鳴人抓耳撓腮,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伊比喜的聲音在教室裡迴盪:“規則如下:每題一分,共十題。答錯扣分,作弊被發現一次扣兩分,扣光為止。最後算小組總分,如果有人得零分,全組淘汰。”
他停頓了一下,掃視全場。
“現在開始。”
教室裡響起沙沙的寫字聲。
鳴人盯著試卷,大腦一片空白。他偷偷往旁邊看——佐助忽然動了動手指,瞳孔變成紅色,寫輪眼開啟。他盯著斜前方一個正在答題的中忍,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像是在模仿甚麼。
鳴人恍然大悟:原來可以作弊?!
他連忙也往那邊看,但甚麼也看不出來。那些數字和符號像天書一樣,看了也白看。
再看看其他人——
不遠處,日向寧次端坐著,雙眼周圍青筋暴起,白眼開啟,直接透視了前面考生的試卷。他神色平靜,筆尖在紙上流暢地移動。
井野雙手結印,眼睛一閉一睜,已經進入小櫻的身體。她飛快地掃了一遍小櫻的答案,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等退出忍術,她若無其事地開始答題,寫完自己的,又朝鹿丸和丁次使了個眼色。
鹿丸託著下巴,一臉“好麻煩”的表情。等井野做完,他懶洋洋地接過答案紙條,隨手抄了起來。丁次也是,一邊吃著薯片一邊抄,薯片袋子藏在抽屜裡,窸窸窣窣的響。
犬冢牙蹲在椅子上,赤丸趴在他頭頂,兩隻小眼睛滴溜溜地轉。過了一會兒,赤丸輕輕叫了一聲,牙咧嘴一笑,開始在卷子上寫起來——赤丸把看到的答案告訴了他。
油女志乃一動不動,但仔細看,他的領口裡有幾隻小蟲子悄悄爬出,飛向前面考生的試卷。過了一會兒,蟲子飛回來,鑽進領口。志乃推了推墨鏡,低頭答題。
天天掏出一面小鏡子,假裝整理頭髮,實際上鏡子正好反射出旁邊考生的卷子。她抄得飛快,抄完自己的,又把答案傳給小李。
小李接過紙條,感激地朝天天豎了個大拇指。他照著紙條抄,一筆一劃格外認真。
鳴人看得目瞪口呆。
再看看那些作弊被抓的人——有人用頭髮遮住眼睛偷看,被伊比喜當場揪出來;有人用忍術製造小眼球漂浮在空中,被伊比喜一巴掌拍散;還有人直接站起來想跑,被考場的暗部按倒在地。
“扣兩分。”伊比喜面無表情,“再有一次,直接淘汰。”
被抓住的考生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鳴人嚥了口唾沫,不敢再東張西望。他把目光收回來,盯著自己的試卷——還是一題都不會。
要不……偷看一下雛田的?
他偷偷往旁邊瞥了一眼。雛田正端坐著答題,餘光感覺到鳴人的目光,臉“騰”地紅了。她猶豫了一下,微微把卷子往這邊挪了挪,低著頭,耳朵尖都紅透了。
鳴人心裡一暖,但很快又搖頭。
不行不行,不能連累雛田。要是被抓到,她也會被扣分。
他深吸一口氣,把目光收回來,盯著試卷發呆。
算了,等第十題吧。
——
四十五分鐘很快過去。
“停筆。”伊比喜站起身,“現在宣佈第十題。”
教室裡一片安靜。所有人都抬起頭,等著他說話。
伊比喜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在宣佈第十題之前,我先加一個規則。”
他頓了頓。
“接下來的這道題,你們可以選擇‘答’或者‘不答’。如果選擇‘不答’,那麼你們這一組當場淘汰,可以明年再來。但如果選擇‘答’,又答錯了——你們這一組,將永遠失去參加中忍考試的資格。”
話音落下,教室裡一片譁然。
“永遠失去資格?!”
“這是甚麼狗屁規則!”
“太不公平了!”
伊比喜冷笑一聲,任由他們吵鬧。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這就是規則。現在,選擇‘不答’的人,舉手。舉手之後,帶著你們組的成員,立刻離開。”
安靜。
沒有人舉手。
過了一會兒,一個考生顫顫巍巍地舉起手。
“我……我放棄。”
他站起身,低著頭走出教室。跟他一組的兩個人也灰溜溜地跟了出去。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一個接一個的考生舉手離開。教室裡的人越來越少。
小櫻咬著嘴唇,手心全是汗。她看了看佐助,佐助面無表情地盯著前方,不知道在想甚麼。她又看了看鳴人——鳴人低著頭,雙手攥緊拳頭,渾身繃得緊緊的。
“小櫻。”佐助忽然開口,“你怎麼選?”
小櫻愣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我……我想留下。但如果是你們倆……”
“那就留下。”佐助說。
小櫻眼眶一熱,用力點頭。
這時,一個胖胖的考生站起來,哭喪著臉說:“我、我放棄……”
是秋道丁次。
鹿丸抬起頭,看著丁次的背影,難得沒有露出嫌麻煩的表情。他輕輕嘆了口氣,低聲說:“笨蛋……”
丁次聽見了,腳步頓了一下,但還是一步一步走向門口。
走到門口時,一個聲音忽然響起。
“別走。”
所有人都愣住了。
鳴人站起來,拳頭攥得咯咯響。
“別走。”他又說了一遍,聲音在發抖,“你走了,你們組就全完了。”
丁次轉過身,眼睛紅紅的:“可是……可是要是答錯了,就永遠都不能參加中忍考試了……”
“那又怎麼樣!”鳴人吼道,“就算永遠當下忍,我也要成為火影!我才不怕這種規則!”
教室裡安靜了。
伊比喜的目光落在鳴人身上,微微眯起眼睛。
丁次呆呆地看著他,眼淚忽然流了下來。
鹿丸站起來,走到丁次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坐下吧。麻煩死了……”
丁次用力點頭,跑回座位。
教室裡剩下的人,都看向鳴人。
鳴人站著,胸膛劇烈起伏。他的藍眼睛亮得驚人,像兩團燃燒的火。
“我再說一遍——”他一字一頓,“就算永遠當下忍,我也要成為火影。這種規則,嚇不倒我!”
伊比喜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那張滿是傷疤的臉上,露出一個難得溫和的笑容。
“很好。”他說,“我宣佈——所有留下來的人,第一場考試,合格。”
教室裡炸開了鍋。
“甚麼?!”
“第十題還沒出呢!”
“這是怎麼回事?”
伊比喜抬手示意安靜。
“第十題,就是剛才的選擇。”他看著所有人,“選擇放棄的人,缺乏作為忍者的覺悟。在真正的任務中,你們可能會因為害怕失敗而拋棄同伴。這樣的人,沒資格成為中忍。”
他頓了頓,看向鳴人。
“而選擇留下的人,或許實力不夠,或許答不出題目,但你們有勇氣承擔後果,有決心面對未知。這才是中忍需要的品質。”
鳴人愣愣地聽著,忽然咧嘴笑了。
“所以……我合格了?”
“你合格了。”伊比喜點頭,“雖然你交了白卷。”
教室裡響起一陣善意的笑聲。
小櫻笑著擦了擦眼角。佐助別過臉,嘴角微微翹起。
“好了,”伊比喜收起笑容,“第二場考試在後天,地點是‘死亡森林’。主考官是御手洗紅豆,她會告訴你們規則。現在,解散。”
——
走出教室時,陽光正好。
鳴人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餓死我了……”
“就知道吃。”小櫻白他一眼,但臉上帶著笑,“走吧,請你吃一樂。”
“真的?!”
“嗯,慶祝你交白卷也能合格。”
“喂!”
佐助雙手插兜,走在前面。走到樓梯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
我愛羅站在那裡,背對著他。
“宇智波佐助。”我愛羅沒有回頭,“希望能在後面的考試遇到你。”
說完,他走進陰影裡,消失了。
佐助盯著他消失的方向,眼神深沉。
鳴人湊過來:“那傢伙又說甚麼了?”
“沒甚麼。”佐助收回目光,“走吧。”
三個人走出教學樓。
遠處的屋頂上,自來也躺在那兒,嘴裡叼著一根草。他看著鳴人的背影,嘴角露出一個笑容。
“臭小子,還挺能折騰……”
他翻了個身,望著天上的雲,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另一個金髮少年也是這樣,站在人群裡,目光堅定地說:“老師,我一定會成為火影。”
自來也吐掉嘴裡的草,閉上眼睛。
“水門,你兒子……比你當年還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