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聲說著,轉身走出屋外,躍上屋頂。夜風吹過,他點燃一支菸,望著木葉的萬家燈火。
三代老頭讓他盯著鳴人,說是怕這孩子鬧出甚麼亂子。但自來也心裡清楚,老頭子只是不放心這個獨自生活的孩子——父母為村子犧牲,自己卻要承受村民的白眼和孤立,吃著過期牛奶,穿著破舊衣服,一個人住在空蕩蕩的房子裡。
“預言之子?”自來也吐出一口菸圈,自嘲地笑了笑,“我找了大半輩子,找了三個徒弟,哪個是了?”
彌彥死了,長門瘋了,水門也走了。
他把煙掐滅,重新躺回瓦片上。算了,既然答應了老頭子,就先陪著這小子玩玩吧。反正自己也是個閒人。
——
第二天清早,鳴人醒來時就看見自來也正蹲在廚房裡煮味噌湯。
“醒了?洗臉吃飯,今天開始修行。”
鳴人揉著眼睛坐起來,愣愣地看著桌上熱騰騰的早飯:“您……您沒走?”
“走哪兒去?”自來也頭也不回,“說了教你忍術,你以為我開玩笑?”
鳴人眼睛亮了,三兩口扒完飯,拽著自來也就往外跑。
“去哪兒?”
“修行啊!快點快點!”
自來也被他拽得踉蹌兩步,忍不住笑了。這小子,跟他爹一樣急性子。
——
修行的地方在村子外的一片林間空地。
自來也盤腿坐在石頭上,看著鳴人笨拙地結印,搖了搖頭。
“你的查克拉控制太差了。色誘術那種低階的變形術不需要精細控制,但真正的忍術不行。”
“那怎麼辦?”
“先練爬樹。”
自來也扔給他兩把苦無,“用查克拉吸附在腳底,走到樹頂。掉下來就重來。”
鳴人信心滿滿地踩上去,剛走兩步就“啪嘰”摔了下來。
“哎喲!”
自來也翹著二郎腿,幸災樂禍地笑。
“有甚麼好笑的!”
“笑你笨。”自來也指了指旁邊一棵更高的樹,“我今天的目標是走到那棵樹頂,練不完不許吃飯。”
鳴人咬著牙爬起來,再次踩上樹幹。
摔下來。爬上去。再摔下來。再爬上去。
太陽從東邊升到頭頂,又從頭頂滑向西邊。鳴人的衣服被汗水浸透,臉上糊著泥巴和樹葉,但那雙藍眼睛裡的光一點沒滅。
自來也靠在樹下,翻著一本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的小冊子,時不時抬頭看一眼。
日落時分,鳴人終於顫顫巍巍地站在了樹頂。
“好色仙人!我做到了!”
他興奮地揮手,腳下不穩,又摔了下來。
自來也伸手接住他,把他放在地上。
“明天開始踩水。”
“還有別的?”
“廢話,這才剛開始。”
鳴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鳴人白天跟著自來也修行,晚上回家吃飯。自來也賴在他家裡不走,美其名曰“貼身指導”,實際上是為了蹭飯——雖然做飯的是他自己。
他教鳴人爬樹、踩水、控制查克拉,偶爾教幾個簡單的忍術。鳴人學得慢,但從不放棄,摔倒了爬起來,失敗了重來,那股倔強勁兒讓自來也想起年輕時的自己。
“好色仙人,您為甚麼老偷窺女澡堂?”
某天修行間隙,鳴人突然問。
自來也正在喝水,差點嗆到:“咳咳……說了那是取材!”
“取材?取甚麼材?”
“寫小說啊。”自來也從懷裡掏出一本《親熱天堂》,“看到沒,暢銷書,卡卡西那小子每期必買。”
鳴人翻了兩頁,臉紅了。
“這、這甚麼東西……”
“你不懂。”自來也把書收回來,神秘兮兮地說,“這是男人的浪漫。”
“浪漫?”
“就是……”自來也想了想,“就是願意為它付出一切的東西。”
鳴人歪著頭看他。
“你以後會懂的。”自來也揉了揉他的腦袋,“你願意為之付出一切的東西是甚麼?”
“當火影!”鳴人不假思索。
“那不就是你的浪漫?”
鳴人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
時光匆匆而過,轉眼間便已過一月有餘。這天清晨,陽光明媚,微風拂面,自來也終於決定要傳授給鳴人一些真正意義上的忍術技藝了。只見自來也深吸一口氣,然後輕聲念出咒語:通靈之術…… 緊接著,他迅速地在自己的手掌心處畫出一道神秘而詭異的血紅色符咒,並毫不猶豫地將其按壓於地面之上。
剎那間,只聽得 的一聲巨響傳來,一股強大的氣流猛然爆發開來。隨後,一隻體型龐大無比、宛如小山般巍峨聳立的巨型蛤蟆竟然毫無徵兆地從虛空中突兀地顯現出來!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一旁的鳴人驚愕不已,他被嚇得不由自主地縱身躍起,滿臉都是難以置信和驚恐之色。
待回過神來之後,鳴人才戰戰兢兢地指著那隻巨大的蛤蟆,聲音顫抖地問道:這……這到底是甚麼啊?! 自來也見狀,不禁微微一笑,拍了拍身旁那隻蛤蟆的腦袋,向鳴人介紹道:哈哈,別怕別怕,它叫蛤蟆文太,可是來自妙木山的蛤蟆一族哦!而且呀,我跟這傢伙可是打小就一塊兒長大的好朋友呢!
此時的文太正悠然自得地叼著一根菸鬥,用一種高高在上且略帶幾分不屑一顧的眼神俯視著眼前這個看起來有些瘦弱的小傢伙——鳴人。突然,文太開口說話了:喂,小鬼頭,你又是何方神聖吶?怎麼會跟著我們家自來也那臭小子混在一起?他是我的弟子啦! 自來也笑著回答道。哦?原來如此......想不到有朝一日你這傢伙居然也懂得收徒授藝咯?真是稀罕事兒一樁喲! 文太一邊漫不經心地吐出一口煙霧,一邊懶洋洋地說道,得嘞,既然沒甚麼要緊事,那老夫可就先撤嘍,回屋睡大覺去咯!話音未落,只聽又是 的一聲悶響,眨眼之間,文太便如同來時那般悄然無聲地遁入虛空之中,徹底失去了蹤影。
目睹完整個過程的鳴人此刻早已興奮得兩眼放光,他迫不及待地跑到自來也身邊,緊緊抓住對方的衣角,急切地央求道:好厲害啊,好色仙人!求求您教教我這個通靈之術吧!快教教我嘛! 自來也看著一臉期待與渴望的鳴人,無奈地搖了搖頭,但還是順手丟給他一把鋒利的苦無,囑咐道:喏,拿著這玩意兒,先用它在你的手背上輕輕劃開一條小口子,擠出點鮮血來,再按照剛才我所演示的那樣畫出相同的符咒圖案,最後結好手印就行了。不過記住,一定要集中精神,不能分心哦!
鳴人照做,一刀劃下去,疼得齜牙咧嘴。他畫好符,結印,按在地上——
“砰!”
隨著那團神秘而潔白的煙霧逐漸消散,地面上赫然出現了一個微小的身影——一隻僅有拇指般大小的小蝌蚪靜靜地趴在那裡。這一幕讓一旁的鳴人驚愕得目瞪口呆,一時間竟然忘記了如何反應。
然而,與鳴人形成鮮明對比的卻是站在不遠處的自來也。只見自來也先是瞪大了眼睛,然後突然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笑聲: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身體因為過度大笑而顫抖著,甚至連腰都快直不起來了。
被自來也如此肆無忌憚地嘲笑,鳴人頓時感到面紅耳赤,耳根子彷彿都能冒出火來。他咬著牙,狠狠地瞪了自來也一眼,怒吼道:有甚麼好笑的! 聲音之大,似乎要將整個空間都撕裂開來。
儘管心中充滿了憤怒,但鳴人並沒有就此放棄。他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再次握緊手中的刀,毫不猶豫地朝著前方用力一揮。剎那間,一道凌厲的刀芒破空而出,帶著無與倫比的氣勢徑直向前劈去……
又是蝌蚪。
再劃一刀。
還是蝌蚪。
天色暗下來時,鳴人的手已經傷痕累累,身邊圍了一圈蝌蚪。
自來也終於止住笑,蹲下來看著他:“知道為甚麼嗎?”
鳴人搖頭。
“因為你的查克拉不夠。”自來也指了指他的肚子,“你體內有龐大的力量,但你用不出來。需要刺激才行。”
“怎麼刺激?”
自來也站起身,指了指不遠處的懸崖:“從那兒跳下去。”
鳴人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那是幾十米高的懸崖,下面是湍急的河流。
“跳、跳下去?”
“對。”自來也抱起手臂,“生死關頭,你體內的力量才會爆發。敢不敢?”
鳴人看著懸崖,嚥了口口水。
他想起村裡的孩子叫他“妖怪”,想起一個人過夜的黑暗,想起空蕩蕩的冰箱和過期的牛奶。
“敢。”
他走到懸崖邊,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跳了下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河水越來越近。
就在即將墜入水面的瞬間,他下意識地結印,按向水面——
“砰!”
巨大的白煙炸開,一隻比文太小不了多少的紅色蛤蟆出現在河面上,穩穩接住了他。
鳴人趴在蛤蟆頭上,大口喘氣。
自來也從懸崖上跳下來,落在蛤蟆旁邊,眼裡帶著笑意。
“不錯,蛤蟆吉。”他看著那隻紅色蛤蟆,“這小子的名字叫鳴人,以後多關照。”
蛤蟆吉回頭看了看鳴人,打了個響鼻。
“小鬼,你命還挺大。”
鳴人愣了半天,忽然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好色仙人!我做到了!”
自來也躍上蛤蟆吉的背,在他旁邊坐下。
“嗯,做到了。”
他看著鳴人亮晶晶的藍眼睛,忽然想起水門最後一次跟他說話時的神情。
“老師,我相信鳴人一定會成為了不起的忍者。”
“你兒子確實挺了不起的。”自來也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