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木葉村的溫泉街飄著淡淡的硫磺味。
“幸福澡堂”的屋頂上，一個白髮的男人正趴在瓦片上，動作熟練地掀開一片瓦。蒸汽嫋嫋升起，他的眼睛剛湊上去——
“喂——！！！”
一聲驚天動地的喊聲從下方炸開。
自來也手一抖，瓦片差點掉下去。他低頭一看，一個黃頭髮的小鬼正站在澡堂後門，仰著脖子衝他大喊：
“有色狼偷窺！！！”
“甚麼？！”
瓦片脫手，“撲通”一聲砸進浴池。女人們的尖叫聲瞬間炸裂。
“啊啊啊——！！！”
“有變態！！”
“抓色狼！！！”
幾個剛洗完澡的大嬸披著浴衣衝出來，手裡握著水瓢、搓澡巾，氣勢洶洶。自來也臉色煞白，從屋頂一躍而起，撒腿就跑。
大嬸們的怒吼聲在身後緊追不捨：“站住——！！！”
“打死這個臭流氓！！！”
自來也連滾帶爬翻過兩道圍牆，鑽進一條小巷，氣喘吁吁地靠在牆上。剛要鬆口氣，一低頭——那個黃頭髮的小鬼正站在巷子口，雙手叉腰，一臉得意。
“抓到你啦。”
自來也嘴角抽搐：“你、你怎麼——”
“抄近道。”鳴人笑眯眯地走近，上下打量他，“白頭髮，臉上畫得跟蛤蟆似的——果然是你這個變態。”
“誰是變態！”自來也跳起來，“我是作家！在收集素材！”
“偷窺澡堂收集素材？”鳴人歪著頭，“那您收集到甚麼了？”
“呃……”
“說不出來吧。”鳴人湊近，盯著他的臉，“昨天您就蹲在電線杆上偷看我，今天又來偷窺澡堂——您到底是幹甚麼的？”
自來也深吸一口氣，站直身體，雙手抱胸，擺出高手風範。
“聽好了，小鬼。我乃傳說中的三忍之一，妙木山的蛤蟆仙人，自來也大人！”
鳴人眨眨眼：“蛤蟆仙人？”
“沒錯。”
“好色仙人？”
“是蛤蟆仙人！”
“好色仙人。”
“蛤——蟆——仙——人——”
“好的好色仙人。”
自來也額頭上暴起青筋。
“行了行了，隨便你怎麼叫。”他擺擺手，決定放棄糾正，“你叫漩渦鳴人對吧？”
鳴人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我當然知道。”自來也揚起下巴，“我可是專門來盯著你的人。”
“盯著我？”鳴人狐疑地盯著他，“一個偷窺澡堂的變態，為甚麼要盯著我？”
“那是收集素材——等等，誰讓你把話題帶回去的！”自來也反應過來，“總之，是三代老頭讓我來看看你的情況。”
鳴人的表情變了變，眼神裡閃過一絲警惕：“火影爺爺？為甚麼？”
自來也沉默了一瞬。
這孩子還不知道自己體內封印著九尾。村裡人排斥他，卻沒人告訴他原因。老頭子讓他來盯著，說是怕這孩子鬧出甚麼亂子，但他心裡清楚——三代只是不放心這個獨自生活的孩子。
“沒甚麼特別的。”自來也聳聳肩，“就是有個老爺爺擔心某個小鬼一個人過得好不好。”
鳴人愣住了。
他看著自來也，嘴唇動了動，最後別過臉去：“誰、誰要他擔心了……我過得挺好。”
“挺好？”自來也挑眉，“挺好的人會在傍晚一個人在街上游蕩？”
“我那是……”
“行了，天快黑了，你趕緊回家——”
“等等。”鳴人忽然打斷他，“您說您是傳說中的三忍，很厲害？”
“那當然。”
“證明給我看。”
自來也來了興趣：“怎麼證明？”
鳴人眼珠一轉，雙手結印——
“忍法·色誘之術！”
“砰”的一聲，白煙散去。一個金髮碧眼、身材火辣的美少女站在巷子裡，衝他眨了眨眼。
“怎麼樣啊，好色仙人？”
自來也愣住了。
他鼻子裡緩緩流下兩道紅色液體。
“這、這是……何等的……”
他捂著鼻子，踉蹌後退兩步，然後——“砰”的一聲，直挺挺仰面倒在地上。
鳴人變回原形，蹲在他身邊戳了戳他的臉：“喂？好色仙人？暈了？”
他撓撓頭，一臉不解：“甚麼傳說中的三忍嘛，連我這招都接不住。”
遠處傳來大嬸們的怒吼聲：“那個白頭髮的色狼呢？！別讓他跑了！！”
鳴人低頭看看昏迷的自來也，又看看巷子口，嘆了口氣。
他拖著自來也的腳，把他藏進旁邊的柴火堆裡，然後若無其事地走出巷子：“喂——大嬸們！我剛才看見那個色狼往那邊跑了！”
“在哪兒？！”
“那邊那邊！”
等大嬸們的腳步聲遠去，鳴人回到柴火堆旁，看看還在昏迷中的自來也，蹲下來撐著下巴等他醒。
過了好一會兒，自來也終於悠悠轉醒，一睜眼就看見那張小臉正湊在自己面前。
“醒了？”
自來也猛地坐起來：“我暈了多久？”
“沒多久。”鳴人站起身，拍拍褲子，“大嬸們被我騙走了，您可以出來了。”
自來也從柴火堆裡爬出來，拍拍身上的草屑，神色複雜地看著眼前這個小鬼。
“你……為甚麼要幫我？”
鳴人歪著頭想了想：“因為您昨天蹲在電線杆上的時候，看起來挺傻的。”
“……這叫傻？”
“而且。”鳴人頓了頓，聲音小了下去，“您昨天走之前，往我信箱裡塞了個便當。”
自來也一愣。
他確實那麼做了。昨天蹲在電線杆上觀察這孩子時，看見他被幾個孩子推倒，罵著“妖怪”跑開。那孩子坐在鞦韆上哭了很久，後來一個人慢慢走回家。他鬼使神差地去便利店買了個便當，塞進了那個寫著“漩渦”的信箱。
“您以為我沒看見？”鳴人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我在窗戶後面看著呢。您塞完便當就跑，跟做賊似的。”
自來也難得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了一聲：“那個啊……順手而已。”
“所以。”鳴人走近一步，仰頭看著他，“您到底是幹甚麼的？為甚麼要給我便當？為甚麼要盯著我？”
自來也低頭看著這個孩子。
夕陽的餘暉照在他臉上，那雙藍眼睛清澈見底，藏著期待和警惕，渴望和不安。他忽然想起另一個孩子，那個有著同樣藍色眼睛的孩子，曾經也是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
“坐吧。”自來也率先在路邊的臺階上坐下，拍拍旁邊的位置，“我慢慢告訴你。”
鳴人猶豫了一下，挨著他坐下。
“首先，我真的是傳說中的三忍。”自來也豎起一根手指，“曾經和綱手、大蛇丸並稱三忍，為木葉立下過不少功勞。”
“綱手？那個大肥羊？”鳴人眼睛一亮，“我聽村民們說過，好像是個超厲害的女忍者，還是初代火影的孫女！”
“肥羊……”自來也嘴角抽搐，“別讓她聽見這話，不然你會被一拳打飛的。”
“那大蛇丸呢？”
自來也的表情沉了沉：“那個傢伙……現在已經是叛忍了，在做一些不好的事。”
鳴人敏銳地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沒有再追問。
“至於為甚麼盯著你——”自來也轉頭看他，“三代老頭讓我照顧你。他知道你一個人住，擔心你出甚麼事。”
“我不需要照顧。”鳴人嘟囔，“我一個人過得挺好的。”
“是嗎？”自來也輕飄飄地說，“那今天為甚麼要故意引開那些大嬸？”
鳴人不說話了。
自來也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小鬼，一個人過和選擇一個人過，是兩回事。”
鳴人拍開他的手，低著頭不說話。
“行了。”自來也站起身，“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不用——”
“不是照顧你，是我餓了。”自來也打斷他，“你家有吃的吧？我今天幫了你，你請我吃頓飯不過分吧？”
鳴人抬頭看他，半晌，忍不住笑了出來。
“您這是甚麼強盜邏輯……”
“少廢話，帶路。”
——
鳴人的屋子裡很簡陋，但收拾得還算乾淨。自來也掃視一圈，目光在冰箱上停留了一瞬——裡面幾乎空空如也。
“您坐，我去煮拉麵。”鳴人說著就要往廚房走。
“等等。”自來也叫住他，從懷裡掏出錢包，“去買點菜回來，我教你做好吃的。”
鳴人愣住了：“您會做飯？”
“廢話，一個人在外行走，不會做飯早就餓死了。”自來也把錢塞給他，“去買吧，我在這兒等著。”
鳴人握著錢，表情有些複雜。
“愣著幹甚麼？快去快回！”
“哦、哦！”
看著鳴人跑出去的背影，自來也靠在門框上，輕輕嘆了口氣。
老頭子，你這託付的可不是甚麼輕鬆差事啊。
——
等鳴人拎著大包小包回來時，自來也已經把廚房收拾得能用了。他挽起袖子，開始切菜、煮湯，動作行雲流水。
鳴人坐在桌邊，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忽然問：“好色仙人，您為甚麼要當忍者？”
“為了尋找一些東西。”自來也頭也不回。
“甚麼？”
“用你能聽懂的話說，就是尋找一種重要的東西。”自來也轉過身，用勺子敲了敲鍋沿，“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答案。你呢？你為甚麼想當忍者？”
“我要當火影！”鳴人毫不猶豫地說，“讓全村人都認可我！”
自來也看著他，恍惚間彷彿看到了當年的水門。那個孩子也曾這樣眼睛亮亮地說著夢想，最後真的成了火影，守護了村子。
“這個夢想還不錯。”
“甚麼叫還不錯！”鳴人跳起來，“是超級厲害好嗎！我可是要超越歷代火影的男人！”
“好好好，超級厲害。”自來也盛出兩碗拉麵，端到桌上，“先吃飯，未來的火影大人。”
鳴人看著面前熱氣騰騰的拉麵，拿起筷子，忽然小聲說：“謝謝您。”
自來也笑了笑，低頭吃麵。
窗外，夜幕降臨，木葉村的燈火一盞盞亮起來。
鳴人狼吞虎嚥地吃著面，嘴裡含糊不清地問：“好色仙人，您明天還來嗎？”
自來也挑眉：“幹嘛？”
“教我忍術啊！”鳴人理所當然地說，“您不是傳說中的三忍嗎？總得教我兩招吧！”
自來也看著他，忽然笑了起來。
“行，明天開始，我教你真正的忍術。”
鳴人眼睛一亮，用力點頭。
自來也看著那雙亮晶晶的藍眼睛，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這孩子，也許真的能走到比水門更遠的地方。
他抬頭看向窗外的夜空，輕聲說：“水門，你兒子……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