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火影辦公室
自來也推開窗戶翻進去的時候,猿飛日斬正叼著菸斗批檔案。
“老頭子,還沒睡?”
日斬抬起頭,看著這個不請自來的弟子,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就不能走正門嗎?”
“走正門太麻煩了。”自來也一屁股坐在窗臺上,晃盪著兩條腿,“而且這個點,暗部的小鬼們肯定在偷懶,正好試試他們的警覺性。”
“他們沒偷懶,是我打過招呼了。”日斬放下筆,摘下菸斗,“你傳信說要回來,我就讓他們放行。”
自來也挑了挑眉,從窗臺上跳下來,走到辦公桌前,一屁股坐進椅子裡。
“情報我收到了。”日斬開門見山,“大蛇丸在火之國境內出現過?”
“嗯。”自來也的表情嚴肅了幾分,“半個月前,有人在邊境附近看到疑似他的人影。我追過去的時候已經晚了,只找到幾個被滅口的商隊。”
日斬沉默了幾秒,深深吸了一口煙。
“時間點……恰好和聯合中忍考試重合。”
“我就是擔心這個。”自來也翹起二郎腿,“那混蛋如果想搞事,中忍考試是最好的時機。各村忍者齊聚,人多眼雜,想混進來太容易了。”
“我已經加強了戒備。”日斬說,“暗部二十四小時巡邏,各村使者的身份都經過嚴格核實。”
“核實?”自來也嗤笑一聲,“老頭子,你覺得那種東西攔得住他?他想偽裝成誰,就能偽裝成誰。”
日斬沒有反駁。
他知道自來也說得對。大蛇丸的易容術,整個忍界都找不出第二個能比的。如果那傢伙真的想混進來……
“我會親自盯著。”自來也說,“這幾天我就不走了,住村子裡。”
日斬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溫泉街那邊的旅館?”
“咳。”自來也清了清嗓子,面不改色,“那是為了情報收集。女人多的地方訊息最靈通,這是忍者常識。”
“嗯,常識。”日斬點點頭,笑容更深,“那你收集到甚麼重要情報了?”
自來也正要開口,窗外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喂!你站住!這麼晚了還在外面亂跑,知不知道——”
“放開我!我就是出來買個東西!”
“買東西?這個點商店都關門了,你買甚麼?”
日斬和自來也對視一眼,同時站起身,走到窗邊。
樓下街道上,一個暗部正揪著一個黃頭髮小鬼的衣領。那小鬼拼命掙扎,手裡還攥著甚麼東西。
“那是……”自來也眯起眼。
“鳴人。”日斬嘆了口氣,“又偷跑出來了。”
窗外樓下的喧譁聲還在繼續。
自來也的目光落在那個拼命掙扎的黃頭髮小鬼身上,瞳孔微微收縮。月光下,那張臉讓他想起了甚麼——不,不是想起,是根本忘不掉。
“那是……”
“鳴人。”日斬吐出一口煙,聲音平靜,“漩渦鳴人。”
自來也沒說話。他盯著那個小鬼看了很久,看著他和暗部爭執,看著他不肯放手的樣子,看著他倔強地仰起頭——那個角度,那個神態。
“老頭子。”自來也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到幾乎被夜風吹散,“那孩子……是水門的吧?”
日斬沉默了幾秒,緩緩點了點頭。
“波風水門的孩子。”
自來也的手指扣緊了窗框。
水門。那個金髮的天才,他引以為傲的弟子,四代目火影——在九尾之亂中犧牲,用生命保護了村子。而他的孩子……
“這九年,他一直住在村子裡。”日斬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我讓人隱瞞了他的身份,讓他過普通孩子的生活。”
“普通?”自來也轉過頭,看著三代目,眼神銳利,“老頭子,你管這叫普通?”
日斬沒有說話。
自來也再次看向樓下。那個小鬼已經掙脫了暗部,頭也不回地跑進小巷子裡,背影倔強得讓人心疼。他手裡攥著的東西在月光下閃了一下——好像是一盒牛奶。
“他手裡拿的是甚麼?”
“可能是……”日斬頓了頓,“晚飯。他經常這樣,晚上餓了出來買點東西。”
自來也沉默了。
窗外的夜風吹進來,帶著初夏的氣息。火影辦公室裡煙霧繚繞,菸灰缸裡的菸頭已經堆成了小山。
“我去看過他。”日斬忽然開口,“有時候站在遠處,有時候變裝成路人。那孩子……一個人住在公寓裡,自己做飯,自己洗衣服,自己去領每月的生活費。”
“村子裡的人呢?”
“不知道他是水門的孩子。”日斬吸了一口煙,“知道的人越少,他就越安全。”
“安全?”自來也嗤笑一聲,“你確定?”
日斬沒有回答。他知道自來也指的是甚麼——那些冷漠的眼神,那些背後的議論,那些刻意的疏遠。九尾人柱力的身份,足以讓一個孩子成為整個村子的異類。
“他過得不好。”自來也靠在窗框上,雙手抱胸,語氣平靜得有些嚇人,“我剛才看了一眼他的冰箱,空的。”
日斬抬起頭。
“冰箱?”他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你甚麼時候去他家了?”
“路過。”自來也面不改色,“剛好他家的窗戶沒鎖。”
“……你就不能走正門嗎?”
“走正門太麻煩了。”
日斬想說甚麼,最終還是嘆了口氣。他把菸斗放下,從椅子上站起身,走到窗邊,和自來也並肩站著。
“水門臨終前……把孩子託付給我。”他的聲音蒼老而沙啞,“他說,相信村子會接納他的孩子。他說,相信火之意志。”
自來也沒有說話。
“這九年,我一直在想,我做得夠不夠好。”日斬看著窗外,夜色中隱約能看見遠處的火影巖,上面刻著歷代火影的頭像,四代目的臉在月光下格外清晰,“給他一個普通的身份,讓他在普通的環境里長大,不受父親光環的影響……我以為這樣是為他好。”
“但是呢?”
“但是他太像他父親了。”日斬苦笑,“金色的頭髮,藍色的眼睛,還有那種倔強。有時候在街上看到他,我甚至會恍惚一下,以為是水門回來了。”
自來也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那條小巷子,那個小鬼已經跑遠了,只剩下一片安靜的夜色。遠處傳來幾聲犬吠,又很快歸於平靜。
“你知道嗎,”自來也忽然開口,“水門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出色的忍者。天才,但又比任何人都努力。溫柔,但又比任何人都堅韌。他成為四代目的時候,我覺得理所當然。”
日斬點點頭。
“他死的時候……”自來也頓了頓,喉結動了動,“我在外地,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回來之後,只看到他的墓碑。”
夜風吹過,窗邊的簾子輕輕飄動。
“我一直在逃避。”自來也自嘲地笑了笑,“躲在外面,藉口收集情報,其實是不敢回來。不敢面對他的墓碑,不敢面對……”
他看了一眼窗外,沒有說下去。
日斬伸出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那孩子叫鳴人。”老人說,“漩渦鳴人。水門給他取的名字,隨他母親的姓。”
“鳴人……”自來也重複了一遍。
“是個好名字。”日斬說,“水門希望他能像名字一樣,成為一個正直、堅強的人。”
自來也看著窗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笑了一下,轉過身,一屁股坐回窗臺上。
“老頭子。”
“嗯?”
“這幾天我確實不走了。”他翹起二郎腿,“不過不住溫泉街了。”
日斬挑了挑眉。
“那住哪兒?”
“那個小鬼家對面好像有間空房。”自來也打了個哈欠,“正好觀察一下,看看他到底像不像他父親。”
日斬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
“你這個人……”
“別誤會。”自來也舉起手,“我只是好奇,水門的兒子到底是個甚麼樣的小鬼。順便——”他頓了頓,表情認真了幾分,“如果那混蛋真想對村子動手,人柱力肯定是他的目標之一。我在附近,正好可以盯著。”
日斬看著他,目光裡有些複雜的東西。
“自來也。”
“嗯?”
“謝謝。”
自來也嗤笑一聲,從窗臺上跳下來。
“少來這套。”他擺擺手,“我可不是為了你。我是為了水門——還有玖辛奈。”
他走到窗邊,準備翻出去。
“對了。”他回過頭,“那小鬼……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嗎?”
日斬搖了搖頭。
“還沒告訴他。等他再大一點,等他能承受的時候……”
自來也沉默了幾秒。
“瞞不住的。”他說,“而且那孩子有權利知道。”
日斬沒有反駁。
自來也翻身跳出窗外,落在樓下的街道上。他抬頭看了一眼火影辦公室的窗戶,老頭子的身影還站在那兒,煙霧繚繞中顯得有些孤獨。
他轉身朝小巷子走去。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來,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子,在上面寫了幾個字:
《親熱天堂》新作素材——孤獨的小鬼,倔強的眼神,空蕩蕩的冰箱。
然後他收起本子,大步流星地走進夜色中。
第二天一早,木葉村某間公寓對面,多了一個奇怪的租客。
那是個白頭髮的男人,整天趴在窗臺上寫東西,時不時往對面張望兩眼。有鄰居問他是幹甚麼的,他說是小說家,來收集素材的。
至於他收集的到底是甚麼素材——
對面那間公寓裡,一個黃頭髮的小鬼正對著空蕩蕩的冰箱發呆。
“可惡……”鳴人揉了揉肚子,“昨晚的牛奶喝完了,今天吃甚麼……”
他嘆了口氣,正準備出門,忽然發現門口放著一個便當盒。
上面壓著一張紙條:
“給餓肚子的小鬼。——路過的好心人”
鳴人愣了一下,四處張望了一圈,沒看到任何人。
他開啟便當盒,裡面是熱騰騰的飯菜,還有一張紙條:
“晚上別亂跑,街上不安全。”
鳴人盯著那張紙條看了很久,然後咧開嘴笑了。
“甚麼嘛,”他小聲嘀咕,“這個村子裡,還是有好人的嘛。”
對面窗臺上,自來也看著那個小鬼蹲在門口吃飯的樣子,嘴角微微揚起。
“跟水門一個德行。”他嘟囔了一句,“連吃飯的樣子都像。”
然後他轉過身,繼續寫他的小說。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照在他有些凌亂的白髮上。
這個夏天,好像有甚麼東西,悄悄地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