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扭曲的褶皺剛剛平復,蒼便感知到了那道氣息。他站在原地,沒有動。灰白色的天空依舊死寂,漆黑的岩石依舊光滑如鏡。但空氣中多了一絲不屬於這個空間的波動——微弱的、刻意收斂的、卻逃不過他此刻感知的查克拉。這種感覺就像是在寂靜的湖面投下了一粒石子,雖然波瀾微小,卻足以引起他的警覺。“出來。”蒼的聲音不大,卻像釘子一樣釘入虛空,清晰地傳遞到每一個角落。三秒後,一道身影從扭曲中浮現。白色短髮,蒼老面容,那副永遠反光的眼鏡。他站在距離蒼二十米外的地方,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兜裡,姿態隨意得像在自家後院散步。
來人臉上掛著熟悉的微笑,似乎對這裡的詭異氛圍毫不在意。他緩緩抬起頭,透過眼鏡鏡片反射的光線閃爍不定,彷彿在觀察著甚麼,又似乎在等待蒼的回應。空氣中那股微弱的查克拉波動愈發清晰,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蒼的目光如炬,緊緊地鎖定在對方身上,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你來了。”蒼的語氣平靜,但內心卻如波瀾起伏的海洋。他知道,這個人的出現絕非偶然。
“是啊,我來了。”來人輕輕回應,聲音低沉而溫和,“這個地方,果然如傳說中一般,充滿了未知與神秘。”
兩人對視而站,時間的流逝似乎在這一刻凝固。灰白色的天空愈發壓抑,漆黑的岩石在微弱的查克拉波動下泛起淡淡的漣漪。整個空間彷彿在屏息,等待著即將發生的某種變故。
阿瑪多。
蒼看著他,眼中沒有意外。
“你能追蹤到這裡?”
阿瑪多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眯成一條縫。
“不能。”他坦然道,“但我知道壹式大人所有異空間的座標——畢竟他的身體改造資料都是我維護的。我只是在這裡等著,賭你會來。”
蒼沉默。
阿瑪多也不著急,自顧自地環顧四周,目光落在蒼身後那片黑暗中——那裡,小十尾正陷入沉睡。他的視線停留了幾秒,然後收回,重新落在蒼身上。
“氣息變了。”他說,語氣像在評價一件器物,“壹式大人的本源被你消化得很徹底。現在你身上那種混雜的感覺……有意思。”
蒼沒有接話。
阿瑪多等了幾秒,見他不開口,便聳了聳肩。
“放心,我不是來找麻煩的。”他說,“那三個殘存的內陣成員還不夠你塞牙縫,我更不會蠢到替壹式大人報仇——我和他只是合作關係,他付錢,我幹活,僅此而已。”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
“更何況,死人沒辦法付錢。”
蒼看著他,目光幽深。
“那你來做甚麼?”
“看。”阿瑪多說。
“看?”
“對。”阿瑪多推了推眼鏡,“看看殺死壹式大人的人長甚麼樣,看看你接下來打算做甚麼,看看有沒有值得我……記錄的東西。”
他說話的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蒼沉默了幾秒。
“你不怕我殺你?”
阿瑪多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但蒼還是察覺到了。這一抹淡得幾乎無法捕捉的笑意,彷彿是在漫長的黑暗中透出的一絲微弱的光芒,雖不耀眼,卻令人難以忽視。“你不會殺我的。”阿瑪多語氣平靜而堅定,彷彿在陳述一個無可爭議的事實,“因為你對我沒有興趣。我不是戰鬥人員,身上沒有值得你掠奪的力量,對你構不成任何威脅。殺我純粹是浪費時間,而選擇不殺我對你而言則毫無影響——任何一個正常人在這種情況下都會選擇後者。”他微微頓了一下,接著補充道:“更何況,如果我死了,某些關於大筒木一族的珍貴資料就會永遠消失。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清楚那些資料對於你來說具有怎樣的價值。”
蒼注視著阿瑪多,目光如炬,似乎想要將他看透。阿瑪多坦然地任由他打量,姿態從容不迫,沒有絲毫的緊張與不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詭異的寧靜,彷彿時間在這一刻凝固了一般。良久,蒼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你知道我接下來要做甚麼嗎?”阿瑪多微微一笑,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戲謔:“大概猜得到。無非就是等待無限月讀的實現,奪取查克拉果實,踏上六道的層次。這些計劃壹式大人在活著的時候也在不斷謀劃——只不過他還沒來得及動手,就被你殺死了。”
這番話讓蒼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阿瑪多的話無疑戳中了他的心事,但他並沒有表現出任何憤怒或者不安。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似乎在調整自己的情緒。接著,他緩緩地說道:“你很聰明,但這並不意味著你就能安然無恙地活下去。我的計劃不允許有任何的變數,而你——就是一個潛在的變數。所以,我不得不重新考慮是否留你一命。”
阿瑪多的臉上依舊保持著淡定的笑容,彷彿對蒼的話並不在意。他輕輕搖了搖頭,說道:“你不會殺我的。因為你是個理智的人,知道殺了我對你沒有任何好處。相反,留著我,我可以為你提供更多關於大筒木一族的資料,幫助你更好地實現你的計劃。而且,我相信你也不想在這個關鍵時刻節外生枝,給自己增添不必要的麻煩。”
蒼沉默不語,陷入了沉思。他知道阿瑪多的話有道理,但他也不願意輕易放過這個潛在的威脅。空氣中再次瀰漫起一股緊張的氣氛,雙方都在等待對方的決定。
最終,蒼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說道:“好吧,我可以暫時留你一命。但是你要明白,如果你敢有任何背叛我的行為,我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阿瑪多微微一笑,點了點頭說道:“這是自然。我會盡我所能為你提供幫助,共同實現我們的目標。”雖然臉上掛著笑容,但他的心中卻在暗暗盤算著如何在這個危險的局勢中尋找機會,為自己爭取更多的主動權。
於是,雙方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阿瑪多繼續為蒼提供關於大筒木一族的資料,而蒼則在他的監視下繼續推進自己的計劃。在這個充滿陰謀與背叛的世界裡,誰也不知道未來的命運將會如何。但有一點是確定的,那就是這場博弈遠未結束,而雙方的較量也將繼續下去。
他的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
蒼盯著他:“你不阻止?”
“為甚麼要阻止?”阿瑪多反問,語氣裡帶著一絲真誠的困惑,“我只是個科學家,只想研究大筒木的秘密。誰拿到果實對我來說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個秘密最終會被揭開。”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灰白色的光。
“壹式大人也好,你也好,甚至六道仙人也罷——誰贏我都無所謂。我只想看結局。”
蒼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眼前這個老人——這個曾經效力壹式、如今卻站在這裡用這種態度和自己說話的人。他看得見阿瑪多眼中的淡漠,看得見那份隱藏在平靜表象下的冷徹,也看得見那副眼鏡後面真正的本質。
不是忠誠,不是野心,不是恐懼。
是旁觀。
是把自己置身事外、冷眼旁觀的姿態。
這種人,比那些滿腔仇恨的傢伙更難對付,但也更簡單——因為他們只在乎自己感興趣的東西。
“如果我說,”蒼緩緩開口,“你可以繼續研究——研究我,研究十尾,研究那顆果實——但條件是,你把你掌握的關於六道仙人的情報全部交出來?”
阿瑪多眨了眨眼。
“你這是在招攬我?”
“我在給你選擇。”
阿瑪多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
這一次的笑容比剛才真實了一點。
“有意思。”他說,“你比壹式大人直接多了。他喜歡用力量壓人,總想著讓我臣服。你倒好——直接談條件。”
蒼沒有說話。
阿瑪多低頭想了想,然後抬起頭。
“情報可以給你。”他說,“反正那些東西對我來說只是資料,留著也沒用。至於研究……”
他頓了頓。
“我需要親眼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蒼看著他。
阿瑪多也看著他。
兩人對視了幾秒。
然後蒼轉身,面向來時的方向。
“隨你。”
他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平靜無波。
阿瑪多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忽然開口:
“對了——壹式大人的殘魂,消散前來找過我。”
蒼停下腳步。
“他讓我轉告剩餘的內陣成員,不要復仇,隱忍,等待。”阿瑪多的語氣依然輕描淡寫,“不過那幾個人聽不聽就不關我的事了。你如果想省點麻煩,建議抽空把他們處理掉——雖然現在對你構不成威脅,但留著總是礙眼。”
蒼沒有回頭。
“說完了?”
“說完了。”
空間開始扭曲。
蒼的身影逐漸模糊。
阿瑪多站在原地,雙手插在兜裡,看著那道即將消失的背影,忽然提高聲音:
“喂——你叫甚麼名字?”
扭曲的空氣中傳來兩個字:
“宇智波蒼。”
下一秒,異空間中只剩下阿瑪多一人。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片空蕩蕩的黑暗,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宇智波蒼……”他喃喃重複,“記住了。”
他轉身,邁步走向虛空。
走了兩步,他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一眼那片黑暗中沉睡的小十尾。
“壹式大人,你可真是……”他輕聲自語,“留下了一個麻煩的對手啊。”
然後,他的身影也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