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哥要塞浸沒在黃昏的餘暉中。
蒼踏過最後一道空間褶皺，身影從扭曲中浮現時，守在入口處的兩名宇智波忍者同時抬頭。他們看清來人的瞬間，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單膝跪地，頭顱低垂，動作整齊得像一個人。
“大人。”
蒼微微點頭，從他們身側走過。
他走得並不快，每一步卻像踏在眾人的心跳上。要塞內部的通道兩側，不斷有身影出現——有正在休養的傷員，有負責警戒的巡邏者，有剛剛聽聞動靜趕來的族人。他們看見蒼，先是怔住，然後無一例外地垂下目光，讓開道路。
沒有人出聲。
但蒼能感覺到那些視線落在他身上，帶著敬畏，帶著好奇，也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震驚。
他的氣息變了。
那些感知敏銳的宇智波族人，在蒼經過時紛紛皺起眉頭——他們察覺到了那股陌生的威壓，那種混雜著大筒木本源的壓迫感，像一頭人形的尾獸從身邊走過。
蒼沒有在意這些視線。
他穿過要塞的主廊，走進最深處的那間大廳。
大廳裡已經有人在等。
治裡站在最前方。這個年輕的弟子身上纏著繃帶，左臂還吊在胸前，但那雙眼睛依然明亮。她身後，宇智波光靜靜地立著，面無表情，只有那雙三勾玉寫輪眼在緩緩轉動。再往後，是宇智波鏡、宇智波希月、宇智波止水——祖孫三人站在一起，姿態各異卻同樣恭敬。鏡的眼中帶著深沉的思索，希月低著頭看不清表情，而止水那雙眼睛正直直地盯著蒼，瞳孔深處似乎有甚麼在燃燒。
更後面，是白牙。旗木朔茂靠在牆邊，抱著手臂，那把標誌性的短刀別在腰間。他看見蒼進來，微微挑了挑眉，沒有行禮，只是點了點頭。
再往後，是大廳更深處那些密密麻麻的身影——宇智波鷹派的成員們，漩渦一族的倖存者們，以及那些擁有血跡界限的忍者們。他們或坐或站，目光全都匯聚在蒼身上。
蒼停在廳中央。
他環顧一週，將每一張臉、每一道目光都收入眼底。
“損失如何？”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宇智波鏡上前一步。
“戰死十七人，重傷二十三人，輕傷四十六人。”他的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其中宇智波一族戰死八人，漩渦一族戰死三人，血跡成員戰死六人。”
他頓了頓，補充道：“一式那邊……全軍覆沒。內陣成員確認死亡兩人，其餘下落不明。但短時間內，他們不會再構成威脅。”
蒼點了點頭。
十七人。
這個數字比他預想的要少。與一式那一戰，他幾乎吸引了全部火力，手下這些人承擔的主要是外圍的戰鬥和斷後。但即便如此，還是有十七個人沒能回來。
他的目光掃過大廳，在那些空缺的位置上停留了一瞬。
“撫卹加倍。”他說，“有家人的，接到要塞裡來照顧。孤兒，由族內撫養。”
鏡低頭：“是。”
大廳裡的氣氛微微鬆動了一些。
蒼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右手。
掌心處，那道金色的紋路微微發亮。
“一式死了。”他說，“但他的力量，沒有白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道紋路上。
蒼繼續說道：“他的楔被我徹底消化。那些本源，如今已經融入我的查克拉。但大筒木的力量太過龐大，我一個人吸收不完。”
他頓了頓。
“剩下的部分，可以分給你們。”
大廳裡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
宇智波光的眼睛微微睜大。止水的呼吸急促了一瞬。就連靠在牆邊的白牙，也站直了身體。
蒼沒有解釋更多。他只是抬起手，掌心朝向眾人。
“一個個來。”
第一個走上前的是治裡。
她站在蒼面前，仰頭看著自己的老師。那雙眼睛裡沒有畏懼，只有純粹的信任。
蒼的掌心按在她額頭上。
金色的光芒從紋路中湧出，緩緩滲入治裡的身體。她的眼睛驟然睜大，瞳孔深處閃過一絲紫意——那是輪迴眼的雛形在閃爍。但很快，那絲紫意沉入眼底，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溫和的生命力，沿著經脈流向四肢百骸。
治裡身上的繃帶開始鬆動。
左臂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斷裂的骨骼重新接續，破損的肌肉纖維重組。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五指緩緩握緊，又鬆開。
“老師……”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蒼收回手。
“你的體質太弱。”他說，“這些生命力能讓你活得更久。”
治裡用力點頭，退到一邊。
第二個是宇智波光。
她走到蒼面前，沒有抬頭，只是安靜地站著。蒼的掌心按在她額頭上時，她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但很快穩住。
金色的光芒湧入。
光的眼睛驟然變成血紅色——三勾玉瘋狂旋轉，在金色力量的衝擊下，那三顆勾玉開始融合、變形。幾秒後，當光芒消散時，她睜開眼睛。
瞳孔深處，三勾玉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複雜的黑色紋路——萬花筒寫輪眼。
光愣住了。
她抬起手，輕輕觸碰自己的眼角，像是在確認甚麼。然後，她猛地抬頭看向蒼，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蒼只是微微點頭。
“去吧。”
光退下時，腳步有些虛浮。
接著是宇智波鏡祖孫三人。
鏡第一個上前。蒼的掌心按在他額頭上時，這位經歷過無數風雨的宇智波長者，竟然閉上了眼睛。金色光芒湧入，他體內的瞳力開始沸騰——那雙已經有些暗淡的寫輪眼重新亮起，三勾玉比之前更加深邃，隱隱有向萬花筒蛻變的趨勢。
鏡睜開眼，看著蒼，深深地鞠了一躬。
第二個是希月。她是鏡的妻子，也是宇智波一族中少有的女性強者。金色光芒湧入時，她感覺到自己的查克拉在膨脹，那雙寫輪眼同樣變得更加銳利。她抬頭看向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最終只是默默退下。
最後是止水。
這個年輕的宇智波天才站在蒼面前時，眼中的光芒幾乎壓制不住。蒼的掌心按在他額頭上，金色力量湧入的瞬間，止水的眼睛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紅光——三勾玉瘋狂旋轉，然後……停滯。
停滯了一秒。
下一秒，三勾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從未見過的紋路——那是屬於止水自己的萬花筒寫輪眼，在蒼的饋贈中提前覺醒。
止水愣在原地。
他抬起手，看著掌心，又看向蒼，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這是……”
“你的眼睛。”蒼說，“好好用它。”
止水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
接下來是白牙。
旗木朔茂走到蒼面前時，表情依然淡淡的，看不出情緒。蒼的掌心按在他額頭上，金色光芒湧入。白牙的身體微微一震——他感覺到一股澎湃的生命力湧入體內，那些暗傷、舊疾、多年戰鬥留下的損耗，在這股力量的沖刷下迅速消退。他甚至感覺自己的細胞在重生，查克拉在膨脹，身體機能倒退回了二十歲的巔峰狀態。
白牙睜開眼，活動了一下手指。
“……多謝。”他簡短地說。
蒼點頭，讓他退下。
然後是那些宇智波鷹派的成員。
他們一個接一個走上前，接受蒼的饋贈。金色的光芒不斷亮起，每一道光芒消失後，就有一雙更強大的寫輪眼睜開。三勾玉、萬花筒——雖然大部分只是瞳力的增強，沒有覺醒新的眼睛，但那種集體提升的場面，依然讓大廳裡的氣氛越來越熱。
漩渦一族的成員們走上前。
他們接受的是生命力的饋贈。那些原本就擁有龐大查克拉的漩渦族人，在金色光芒湧入後，身體表面浮現出淡淡的金色紋路——那是生命力幾乎實質化的表現。他們的傷勢迅速癒合，氣息變得更加厚重，彷彿每一寸血肉都蘊含著磅礴的能量。
最後是那些擁有血跡界限的忍者們。
冰遁、熔遁、爆遁、冥遁……各種血跡的擁有者一一上前。蒼的饋贈沒有直接增強他們的血跡，卻讓他們的身體變得更加強韌，查克拉更加精純。所有人都能感覺到，自己變強了。
當最後一個人退下時，大廳裡陷入短暫的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蒼。
那些眼睛——有寫輪眼，有普通的眼睛——全都亮得驚人。他們感受到體內澎湃的力量，感受到那種前所未有的充盈感。那是大筒木本源的饋贈，是一式千年積累的遺產，如今化作他們每個人前進的階梯。
蒼站在廳中央，迎著那些目光。
他忽然想起一式。
想起那個高傲的大筒木，在消散前最後的目光。有不甘，有讚歎，也有某種難以言說的釋然。
如果沒有一式的楔，如果沒有那場生死之戰，他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走到這一步。一式是敵人，也是恩人。他用死亡，成全了蒼的蛻變，也成全了此刻這些人的提升。
蒼抬起頭，看向大廳上方那扇天窗。
窗外的天空已經完全暗了下來，第一顆星辰正在升起。
一式，你看到了嗎？
你的力量，沒有浪費。
蒼收回目光，掃視眾人。
“休整三天。”他說，“三天後，開始備戰。”
沒有人問備戰甚麼。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戰鬥，還沒有開始。
月亮正在變圓。神樹的根系正在蔓延。淨土中的六道仙人，終將甦醒。
而他們，將跟隨蒼，迎接那場終極之戰。
大廳裡，戰意無聲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