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式的身體猛地一震。
金色的光芒從他全身湧出,像燃燒的火焰,瞬間蒸發了那些紫色的細線。不是破解,而是純粹的力量碾壓——用大筒木的本源,強行沖垮蒼佈下的因果。
蒼的身體微微一晃。
那些被沖垮的因果線反噬,讓他的輪迴眼一陣刺痛。但他沒有後退,只是抬起右手,在身前一劃。
金色的光芒衝擊到他身前半米處,突然轉向——從他身側劃過,轟入後方的海面,掀起百米高的巨浪。
“規避。”蒼說,“把你的攻擊,引到別的地方。”
一式看著他。
他發現自己需要重新評估這個對手。
之前的蒼,雖然難纏,但還在可以理解的範圍內——速度快,術式強,因果線詭異。但現在,消化了部分楔本源後的蒼,已經開始用他無法理解的方式戰鬥。
嫁接因果。
收束可能。
規避攻擊。
這些都不是術,是規則層面的干涉。
而一式活了一千年,最不擅長的就是規則層面的東西。
他的強大,從來都是純粹的、壓倒性的力量。速度快到對方反應不過來,力量強到對方擋不住,防禦厚到對方打不穿。他不需要規則,因為他本身就是規則。
但現在——
蒼在用他不懂的方式,繞過他的力量。
就像此刻。
蒼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他身前。
不是瞬身術,不是時空間忍術——而是某種更簡單的東西。他用因果線把“在十米外”的自己和“在一式身前”的自己連線起來,然後——拉直了那根線。
一式瞳孔微縮。
他的本能讓他抬起右手格擋。
但蒼的左手已經按在他胸口。
那一下很輕,輕得像撫摸。但在觸碰的瞬間,蒼的五指輕輕一抓——
一式感覺到,胸口的面板下,有甚麼東西被抽走了。
他低頭看去。
那裡,一個紫色的掌印正在緩緩成形。不是之前那種斑痕,而是完整的、清晰的掌印。掌印的五指位置,正好對應蒼剛才觸碰的位置。
“這是甚麼?”
“印記。”蒼說,“下次接觸的地方。”
一式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抬手,按在那個掌印上。
金色的光芒從掌心湧出,試圖沖刷掉那個印記。但光芒掠過,掌印紋絲不動——那不是附著在面板上的東西,而是刻在因果上的東西。
“你抹不掉。”蒼說,“除非你不和我接觸。”
一式看著他。
那雙金色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某種認真。
不是因為蒼變強了。
是因為蒼變麻煩了。
之前的蒼,雖然強,但還在他能理解的範圍內。力量、速度、術式——這些東西他見多了,也殺多了。
現在的蒼,開始用他不懂的方式戰鬥。那些因果的扭曲、嫁接、收束、規避——它們不和他正面碰撞,而是繞到他身後,在他想不到的地方下刀。
就像毒蛇。
不是猛虎,但比猛虎更麻煩。
“好。”一式說。
他的雙手緩緩抬起。
金色的光芒再次湧出,但這一次不是攻擊,而是覆蓋全身。那光芒在他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膜,不是防禦,而是感知——他在用大筒木的本能,去“感覺”那些看不見的因果線。
他看不見,但他能感覺到。
那些線無處不在,像蛛網一樣密佈在空氣中。每一根線都連著他,連著蒼,連著他們之間的每一次接觸,每一個傷口,每一道印記。
“原來如此。”他說,“這就是你眼中的世界。”
蒼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
那些因果線同時輕輕一顫。
一式感覺到了。
那些線的顫動,是在告訴他蒼下一步的動作。不是預測,而是——提前感知。因為那些線連著他們兩人,所以任何動作都會先線上上傳遞。
蒼向前邁出一步。
一式同時向後退了半步。
不是躲避,而是試探。他想知道,這種“感知”能到甚麼程度。
蒼的右手一揮,三根因果線從不同方向刺來。
一式閉上眼睛。
他不再用眼睛去看,而是用本能去“感覺”。那些線的軌跡在他意識中浮現——不是畫面,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他能感覺到它們從哪來,往哪去,會在甚麼時候刺中他。
他的身體輕輕扭動。
三根線擦著他的身體飛過,沒有一根刺中。
蒼看著他。
一式睜開眼。
“現在,”他說,“你的線沒那麼麻煩了。”
蒼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輕,帶著血沫。
“是嗎?”
他的右手再次一揮。
這一次,是三十根線。
一式閉上眼睛,用本能去感知。那些線的軌跡在他意識中浮現——密密麻麻,鋪天蓋地。但他的身體足夠快,快得可以在那些線刺中之前躲開。
他動了。
然後——
他的身體僵住了。
因為那三十根線中,有二十七根是假的。它們只是“看起來”會刺中他,但真正的殺招,藏在那三根真的線裡。而他剛才的感知,告訴他所有線都是真的。
一式睜開眼。
那三根真的線,已經刺入他的身體——左肩、右腰、左腿。
不深。
但足夠留下三個新的印記。
“因果的扭曲,”蒼說,“不只是扭曲攻擊,還可以扭曲你的感知。”
一式低頭看著身上新的傷口。
然後他抬起頭。
那雙金色的眼睛裡,雙環停止了轉動。
他看著蒼,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聲很輕,很淡,像風。
“你真的很麻煩。”
蒼點頭。
“我知道。”
兩人再次對視。
海面上,陽光從雲層縫隙中灑落,照在兩人身上。他們的身上都佈滿傷口,鮮血從各自的傷口滴落,融入腳下翻湧的海浪。
一式抬起右手。
那柄金色的短刀再次凝聚。
但這一次,刀身上出現了變化——不再是單純的金色,而是帶著淡淡的紅光。那是他燃燒本源的跡象,是他準備結束戰鬥的訊號。
蒼抬起左手。
紫色的因果線從掌心湧出,在他身周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那網上流動著四種光芒——金色、白色、黑色、紫色——那是他所有力量的集合。
兩人同時向前邁出一步。
海風呼嘯。
海浪翻湧。
下一擊,就是分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