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柄即將碎裂的武器交錯而過。
蒼的左手握著一根漆黑短棒,一式握著那柄暗淡的金色短刀。三十米距離縮到三米,再到零。
短刀刺向蒼的心臟。
黑棒刺向一式的眉心。
蒼的身體微微一扭——心臟位置偏移半寸,金色短刀擦著肋骨劃過,切開皮肉,帶起一蓬血霧。
黑棒在即將刺中一式的瞬間停滯,棒身表面紫色光芒一閃。一式本能偏頭,黑棒從他左頰側方刺入——從另一側穿出。
一式的身體微僵。他抬手摸向左臉,指尖沾上金色血液。
蒼落在十米外的礁石上,左手輕抖,黑棒從一式臉上抽離,在空中劃出紫色弧線收回掌心。棒身殘留的血跡瞬間蒸發。
一式身形一閃,出現在蒼身前五米。右手虛握,金色光芒凝成新的短刀——比之前更短,只有一尺,刀身光芒更凝實內斂。
蒼的輪迴眼急速轉動。黑棒在掌心緩緩旋轉,棒身纏繞的紫色光芒如水紋流動。他看見了——那柄短刀的因果流向。
一式動了。
身形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出現在蒼身後。短刀直刺後心。
蒼沒有回頭。身體前傾,同時左手向後揮出——黑棒脫手,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不是刺向一式,而是刺向他身後三寸的虛空。
一式眉頭微皺,身體橫移。
慢了半拍。
黑棒刺入虛空的位置,一式左肋側方同時炸開一團血霧——彷彿那根黑棒穿透了看不見的屏障,從另一個方向擊中了他。
噗。
一寸深。
一式低頭看左肋傷口,再抬頭看蒼。黑棒已經飛回蒼手中,棒身沾著他的血。
一式雙手抬起,金色光芒湧出覆蓋全身——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膜,不是防禦,是感知。他用大筒木的本能去“感覺”那些纏繞在黑棒上的因果之力。
蒼向前邁出一步。一式同時後退半步。
蒼左手一揮,黑棒脫手——三根同樣的黑棒從不同方向飛來。不是瞬移,是因果層面的“同時出現”。
一式閉上眼睛。身體輕扭,三根黑棒擦身飛過。
蒼右手再揮——三十根黑棒。密密麻麻布滿視野,每一根都纏繞著紫色光芒。
一式閉上眼睛感知。黑棒的軌跡在意識中浮現。他動了——
身體僵住。
三十根黑棒中,二十七根在觸及他身體的瞬間化作虛無。三根真實的黑棒刺入身體——左肩、右腰、左腿。
一式睜開眼,低頭看新傷口。黑棒插在肉裡,棒身紫色光芒閃爍,在傷口深處留下細密的紋路。
他抬手握住左肩的黑棒,拔出一—棒身與血肉摩擦,帶出金色的血。傷口深處那些紫色紋路緩緩消散。
一式抬起右手。金色短刀再次凝聚,刀身出現變化——不再是單純金色,帶著淡淡紅光。燃燒本源的跡象。
蒼雙手各握一根黑棒。更多黑棒懸浮在身周——不是編織成網,而是錯落排列,像某種古老的陣法。每一根都流動著四種光芒:金色、白色、黑色、紫色。
兩人同時向前邁出一步。
海面炸開。
白色蒸汽升騰,被下一瞬更強的衝擊吹散。
一式的刀。蒼的黑棒群。兩者在蒸汽中央碰撞。
一式衝入黑棒陣列。太快了。三根黑棒試圖攔截,被他揮刀擊飛。第四根從側面刺來,他扭身避開。第五根、第六根——
但黑棒的數量在增加。
不是蒼在製造,而是那些被擊飛的黑棒在空中畫了個弧,又重新加入陣列。每一根黑棒被擊中的瞬間,都會在接觸點留下紫色的光痕——那些光痕附著在一式刀身上,試圖糾纏、偏轉、嫁接他的下一次攻擊。
一式揮刀斬斷三根光痕。又有五根纏上來。
他左掌拍出,金色光芒凝成實質,轟向蒼所在的位置。
蒼沒有躲避。他右手一揮,七根黑棒在身前排列成盾。金色掌力轟在黑棒上——七根黑棒同時炸開,但炸開的碎片沒有四散,而是化作紫色光芒,順著掌力的因果軌跡逆向纏繞。
一式感覺到右手腕一緊。
那些紫色光芒纏住了他的手腕,試圖收束他的動作。
他手腕一振,金色本源湧出,衝散了那些光芒。但就在這一瞬間——
一根黑棒從他身後刺來。
不是蒼投擲的。
是剛才刺入他左腿、又被拔出的那根——那根黑棒在拔出時,在傷口深處留下的紫色紋路,此刻化作另一根黑棒,從他體內“長”了出來。
噗。
黑棒從身後刺穿他的左腿,又從身前穿出。
一式低頭看著腿上的黑棒。棒身一半在體外,一半在體內——準確說,是那些紫色紋路凝聚成了實體,從內部刺穿了他。
蒼的身影出現在他身前五米。
右手虛握。那根刺穿一式的黑棒輕輕顫動,棒身的紫色光芒越來越亮。
一式抬手握住那根黑棒,用力一扯——黑棒從腿中抽出,帶出一蓬金色血液。傷口深處的紫色紋路還想再次凝聚,被他用金色本源強行沖刷乾淨。
他看著蒼。
蒼也在看他。
兩人之間的海面上,懸浮著二十三根黑棒。每一根都纏繞著紫色的因果之力,棒身上流動著四種光芒。
一式握緊短刀。刀身的紅光更盛。
蒼雙手結印——不是忍術的印,而是某種更古老的、調動因果的印法。
二十三根黑棒同時發光。
下一瞬——
它們不是刺向一式。
是刺向彼此。
黑棒與黑棒在空中碰撞,每碰撞一次,就有一道紫色的光環擴散開來。那些光環掃過海面,掃過天空,掃過一式——
一式感覺到身體微微一滯。
不是被束縛。是被“收束”。他的每一個可能的動作,都在那些光環掃過的瞬間被計算、被預判、被提前鎖定。無論他想往哪個方向躲,都會有至少三根黑棒等在那裡。
他站在原地,沒有動。
蒼也沒有動。
二十三根黑棒的碰撞越來越快,光環越來越密。整個海面都被紫色光芒籠罩。那些光芒開始收縮——不是向中心收縮,是向一式收縮。
一式抬起左手。
掌心對準蒼。
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不是攻擊,是更純粹的東西。大筒木的本源,千年修行的積累,在這一刻全部調動。
蒼的輪迴眼急速轉動。他看見了——那道光芒的因果,是“一擊必殺”。無論他用多少黑棒攔截,無論他如何扭曲、嫁接、收束,那一擊的因果都會找到他。
但他沒有退。
二十三根黑棒同時停止碰撞。
它們懸浮在空中,棒尖對準一式。
然後——
一齊刺出。
不是刺向一式本人。是刺向他周圍的空間。二十三根黑棒刺入虛空,只留下棒尾在外,像二十三根釘子,釘住了這方天地。
一式周圍的空氣凝固了。
不是物理上的凝固。是因果上的凝固。所有他能移動的方向,都被那些黑棒釘死。他只能站在原地,承受自己將要發出的一擊。
一式看著蒼。
蒼看著他。
兩人之間隔著二十米海面。二十三根黑棒釘在虛空,紫色的光芒在棒身與棒身之間流動,編織成一道無法逾越的屏障。
一式手中的金色光芒越來越亮。
蒼身前的防禦——沒有防禦。他把所有黑棒都用來釘住一式了。
金色光芒從一式掌心噴湧而出。
那一擊不是直線。是因果層面的“必中”。無論蒼往哪裡躲,那一擊都會在因果層面上追上他。
但蒼沒有躲。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道光芒越來越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就在光芒即將觸及他身體的瞬間——
蒼雙手合十。
二十三根釘住虛空的黑棒同時炸開。
不是爆炸。是“釋放”。它們釋放出之前所有碰撞積累的因果之力。那些力量沒有攻擊一式,而是湧入他發出的那道金色光芒之中。
金色光芒的因果被改變了。
不是扭曲方向。不是削弱威力。是更根本的改變——它從“必中蒼”變成了“必中一式自己”。
一式瞳孔驟縮。
金色光芒在他掌心前方三米處突然轉向——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轟向他自己。
砰!
光芒轟在一式胸口。
他的身體倒飛出去,在海面上滑出百米,雙腳在海面犁出兩道深溝。穩住身形時,胸口出現一個焦黑的掌印——那是他自己的本源之力留下的痕跡。
蒼單膝跪在海面上。
二十三根黑棒全部炸碎,他身邊只剩三根。嘴角溢位金色的血液,輪迴眼的紫色光芒暗淡了大半。
一式低頭看胸口的掌印。
再抬頭看蒼。
他抬起右手。金色短刀再次凝聚——刀身的光芒比之前暗淡,但依然鋒利。
他動了。
這一次沒有消失。而是直線衝鋒,每一步踏在海面上,都炸開百米高的巨浪。
蒼站起身。
三根黑棒飛入手中——兩根握在左右手,一根懸浮在身前。
一式衝到身前十米。
短刀刺出。
蒼左手黑棒橫擋——刀棒相撞,黑棒炸碎,但炸碎的瞬間紫色光芒纏上刀身,讓那一刀的軌跡偏了半寸。短刀擦著蒼的腰側劃過,切開一道血口。
一式左拳轟出。
蒼右手黑棒迎上——拳棒相撞,黑棒再次炸碎,紫色光芒纏上一式左臂。那一拳的力量被卸掉三成,剩下的七成轟在蒼左肩。
骨裂。左肩塌陷。
蒼的身體後仰,但第三根黑棒已經刺出——不是刺向一式,是刺向兩人之間的虛空。
一式右膝上頂。
黑棒刺入虛空的位置,一式的右膝內側同時炸開血洞——彷彿那根黑棒從虛空中穿出,擊中了他的膝蓋內側。
一式動作一滯。
蒼趁著這一滯,右手五指張開,按向一式胸口。
一式左手格擋。
蒼的右手按在一式左臂上——掌心貼肉的瞬間,紫色的光芒湧入。那是因果印記,順著面板向深處蔓延。
一式手臂一震,金色本源湧出,將那些光芒強行逼出。但就在逼出光芒的瞬間——
蒼的額頭撞向他的額頭。
砰!
頭骨相撞。
蒼的額角裂開,金色血液順著眉骨流下。一式的額頭同樣破皮,一絲金色血液滲出。
兩人同時後退三步。
蒼站在海面上,三根黑棒全部炸碎,雙手空空。左肩塌陷,腰側有刀傷,額頭流血。
一式站在原地,左臂有紫色光芒殘留,右膝內側有血洞,額頭破皮。胸口的掌印還在隱隱發光。
一式低頭看自己身上的傷。
再抬頭看蒼。
他抬起右手。金色短刀再次凝聚——這一次,刀身的光芒近乎透明。那是本源燃燒到極致的跡象。
蒼雙手虛握。沒有黑棒了。但他掌心還有紫色的光芒在流動——那些是剛才三根黑棒炸碎後殘留的因果之力,此刻全部匯聚在雙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