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式的身軀不受控制地猛烈戰慄起來。那絕非出於恐懼,而是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焰——彷彿一頭絕世兇獸遭受到了微不足道的螻蟻的冒犯一般,這股怒火深深植根於其血脈之中!
他緊緊盯著自己的雙掌,只見無數紫黑色的因果絲線如蛆蟲般在他周身經絡間肆意爬行,貪婪地啃噬著他脆弱的楔狀構造,毫不留情地玷汙著他那至高無上且無比純粹的大筒木族血統根源。此刻,他清晰地感知到自身的力量正逐漸被一種詭異而陌生的法則所重塑——這種法則竟然來自於某個卑微低賤的存在,一個完全不配與他相提並論的低階生命體!
你...... 一式的嗓音變得異常沙啞低沉,宛如九幽地獄傳出的陣陣悶雷,帶著令人心悸的威壓,怎敢如此大膽妄為,竟敢妄圖藉助我之神力......來褻瀆和弄髒我的軀體?
就在這時,蒼的身影從波濤洶湧的海面上徐徐升騰而起。
他胸口那個凹陷的傷口還在癒合,紫色的因果線像活物一樣蠕動著,將金色的楔碎片層層包裹、吞噬、消化。每消化一分,他身上的氣勢就強盛一分,那些因果線就變得更加粗壯、更加密集。
他的輪迴眼平靜地看著一式,同心圓緩緩轉動。
“汙染?”蒼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這是楔的正常機制。你當年種進我體內的時候,不也是這樣做的嗎?”
“閉嘴!”
一式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這一次,蒼沒能捕捉到他的軌跡。
不是因為速度太快,而是因為一式徹底放棄了防禦,放棄了戰術,放棄了作為戰士的理性——他只剩下最原始的、最純粹的殺意。
金色的光芒在蒼的身後炸開。
蒼來不及轉身,只能強行催動因果線在背後織成一張網——
“砰!”
一式的拳頭砸在網上,紫色的因果線與金色的本源之力同時爆發。那面網只堅持了半息就被撕碎,拳頭餘勢不減,直接貫穿了蒼的後背。
鮮血噴湧。
蒼的瞳孔猛地收縮。他低頭看去,一隻金色的手臂從他胸前穿出,五指張開,掌心裡握著他還在跳動的心臟。
一聲低沉而又充滿威嚴的怒吼突然在他耳畔炸響,彷彿來自九幽地獄一般寒冷徹骨,讓人不寒而慄!這吼聲正是一式所發出的,其中蘊含著無盡的憤怒與殺意,如同一股洶湧澎湃的洪流般向他席捲而來。
你竟然妄想憑藉奪取我三分之一的本源之力,便妄圖與我相提並論?簡直就是痴人說夢! 一式的雙眼閃爍著寒光,死死地盯著眼前之人,那目光猶如兩把利劍,似乎要將對方刺穿。與此同時,他的五根手指開始慢慢地合攏起來,每一根指頭都如同鋼鐵鑄就一般堅硬無比。
隨著一式手指的不斷收緊,蒼感覺到自己的胸口傳來一陣劇痛,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正在緊緊捏住他的心臟。緊接著,他聽到了一聲沉悶的響聲,原來是他的心臟已經被一式捏碎了!剎那間,鮮血四濺,形成了一團猩紅的血霧,瀰漫在空氣之中……
蒼的身體猛地僵直,眼中的光芒開始渙散。但他沒有倒下——那些紫色的因果線從他體內瘋狂湧出,像無數觸手,纏繞上一式的手臂,鑽進一式的面板。
一式眉頭微皺。
他能感覺到,那些因果線正在他體內尋找甚麼——不是攻擊,是更瘋狂的事情:它們正在試圖重新連線蒼的心臟,試圖用因果之力重構那個已經被捏碎的器官。
“找死。”
一式的另一隻手抬起,五指併攏如刀,斬向蒼的脖頸。
但在手掌落下的瞬間,蒼的身體突然虛化。
時空間忍術——不是躲避,是將自身的一部分轉移到異空間。他的頭顱消失在原地的同時,那些因果線猛地收緊,將一式的手臂死死纏住。
一式斬空了。
他低頭看去,自己的右臂上密密麻麻纏繞著無數紫色的因果線,每一根都在瘋狂顫動,試圖從他體內抽取更多的本源。
蒼的頭顱從三丈外的虛空中浮現,臉色慘白,胸口那個巨大的窟窿還在流血。但他的眼睛依舊明亮,甚至比之前更加明亮。
“你毀了我一顆心,”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劇痛後的顫抖,“我就用你的本源再造一顆。”
他抬起右手,五指虛握,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指縫間彷彿有無形的絲線在悄然牽引。
那些纏繞在一式手臂上的因果線猛地繃緊,像無數吸血的水蛭,瘋狂吞噬著一式體內的楔本源,每一條線都泛著幽暗的紅光,隨著吞噬的動作不斷蠕動、膨脹,發出細微的“滋滋”聲,彷彿在貪婪地吮吸著生命精華。一式的眼角抽搐,額頭上青筋暴起,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活了一千多年,見過無數敵人,從忍界巔峰強者到異次元入侵者,但從未見過這樣的對手——心臟被捏碎還不死,反而藉著這個機會繼續侵蝕自己。這不是戰鬥,是自殺式的掠奪,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讓他的生命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逝,面板下甚至浮現出蛛網般的黑色紋路。
“狂妄!”他低吼一聲,聲音中帶著壓抑的怒火與絕望,猛地揮動手臂,金色的查克拉像潮水般從他體內洶湧而出,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將那些纏繞手臂的因果線一根根震斷,斷裂的線段在空中化作點點黑煙消散。但每斷一根
蒼在笑。
那笑容蒼白而瘋狂,帶著某種大筒木一族從未見過的情緒。
“你剛才說,我是螻蟻?”他的聲音斷斷續續,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可聞,“那你這個千年的大筒木,被一隻螻蟻咬住不放,是甚麼感覺?”
一式的瞳孔微微收縮,那細微的動作彷彿在寂靜的深夜中劃過一道雷霆,預示著風暴的來臨。這是對他至高無上權威的公然挑戰,一個卑微如塵、生於泥濘的低等生物,竟敢抬起頭顱,用那充滿質疑與不馴的眼神直視他——這個自誕生起便立於萬物之巔的高等存在。這不僅僅是冒犯,更是對天地秩序的褻瀆。那種源自血脈深處、銘刻於靈魂的傲慢與憤怒,此刻如沉睡的火山驟然甦醒,岩漿奔湧,焚盡理智的邊界。
“好。”他的聲音低沉而平靜,彷彿深海之下暗流湧動的漩渦,表面無波,內裡卻蘊藏著撕裂天地的力量,“很好。”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封的深淵中緩緩升起,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迴盪在凝滯的空氣裡,連風都為之靜止。
他不再試圖掙脫那些纏繞如蛇、密佈周身的因果線,那些曾象徵束縛與審判的絲線,此刻在他眼中不過是即將被碾碎的塵埃。相反,他緩緩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整片天地的靈氣與怒意一併納入胸膛。隨後,他雙手在胸前緩緩合十,動作莊重而肅穆,宛如神明降世前的儀式。剎那間,金色的光芒自他體內洶湧而出,那光並非向外擴散,而是逆向內斂——如同星辰坍縮,所有的力量被壓縮、凝聚,向他心臟的中心瘋狂匯聚,形成一個即將引爆的宇宙奇點。那些原本緊緊束縛他手臂、如鎖鏈般的因果線開始劇烈顫抖,彷彿感知到了毀滅的臨近,緊接著,金色的火焰自他肌膚蔓延,一寸寸地燃燒、吞噬,將因果的痕跡焚為虛無的灰燼,隨風飄散。
蒼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那曾經從容不迫的神情被驚愕與一絲難以察覺的恐懼所取代,彷彿第一次意識到,他所面對的,不再是一個被束縛的囚徒,而是一頭即將掙脫牢籠、焚盡蒼穹的遠古凶神。
他感覺到了——一式正在做的事不是反擊,是自爆。不是普通意義上的自爆,是大筒木本家秘傳的禁忌之術:以自身為祭,引爆體內所有的楔本源,將周圍的一切都拖入虛無。
“你瘋了?”蒼的聲音第一次出現波動。
一式看著他,那雙金色的豎瞳中沒有任何情緒,只有最純粹的、大筒木式的傲慢。
“瘋?”他說,“你以為我會讓你這種下等生物,繼續用我的力量苟活?”
他的身體開始龜裂。金色的光芒從裂縫中湧出,越來越亮,越來越熾熱。那些因果線一根根斷裂、消散,被金色的火焰徹底吞噬。
蒼想撤退,想拉開距離,想用時空間忍術逃離這片區域。
但他發現自己動不了。
不是被束縛,是被鎖定——一式的目光鎖定了他的因果,鎖定了他的本源,鎖定了他的存在本身。無論他逃到哪裡,無論他用甚麼手段,這一擊都會追上他,將他徹底抹殺。
“一千年。”一式的聲音從金色的光芒中傳來,帶著某種古老的迴響,“我忍耐了一千年,等待了一千年,就是為了能再次站在這片土地上。”
他的身體開始瓦解,金色的粒子從他身上剝離,向四周擴散。
“但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他的眼睛直視著蒼,那雙金色的豎瞳中,第一次出現了某種超越憤怒的情緒——是輕蔑,是俯視,是高高在上的大筒木對下等生物最後的審判。
“與其讓你用我的力量活著,不如讓你和我一起消失。”
他的雙手猛地張開。
金色的光芒徹底爆發。
那一瞬間,天地失色。
大海被蒸發,礁石被汽化,空氣被點燃——方圓十里的範圍內,一切都在消融,都在瓦解,都在回歸虛無。只有蒼懸浮在原地,被金色的光芒層層包裹,像一隻被困在琥珀中的蟲子。
他的因果線在燃燒,他的身體在龜裂,他的意識在模糊。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刻,他看見了一式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恨意,沒有瘋狂,只有一種冰冷的、居高臨下的滿足。
那是大筒木對螻蟻最後的審判。
然後,一切歸於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