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但帶著某種釋然。
“你以為,”他說,“我只有操縱因果線的能力?”
他的雙手再次結印。
這一次,不是任何瞳術,不是任何仙法——而是最基礎的、宇智波一族最擅長的東西。
“火遁·豪火球之術。”
巨大的火球從他口中噴出,向一式席捲而去。
一式微微一愣。
這種程度的火遁,對他來說連撓癢都算不上。他甚至沒有躲避,任由火球撞在自己身上,金色的查克拉輕輕一震,就將火焰完全震散。
“你在羞辱我嗎?”一式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悅。
但下一秒,他的表情變了。
火焰散去的瞬間,他看見了蒼的眼睛——那雙輪迴眼中,同心圓正在逆向旋轉。
“不是羞辱,”蒼的聲音從火焰後傳來,“是掩護。”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時空間天賦全力發動——他摺疊了自己與一式之間的距離,直接出現在一式身後。
右手伸出,五指張開,掌心貼向一式的後背。
一式想要轉身,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微微一滯——是因果線。那些原本被扭曲的因果線,不知何時又重新出現了,像細密的蛛網,纏繞在他的四肢關節上。
“你——”
“你的陰陽遁確實能扭曲因果線,”蒼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但扭曲不等於切斷。只要還有一絲聯絡,我就能重新編織。”
只見一團濃郁得化不開的紫色光芒如泉湧般從他的掌心中源源不絕地流淌而出。那道紫光彷彿蘊含著無盡的玄妙和奧秘,令人心悸不已。而這正是傳說中的陰陽遁術!然而,它並非源自於宇智波家族特有的血繼限界,亦非輪迴眼所獨有的神奇威能;相反,這乃是他憑藉著過人的天賦和悟性,從一式身上的楔印之中參悟出來的、屬於大筒木一族最為根本且原始的恐怖力量!
緊接著,他毫不猶豫地將這股磅礴浩瀚的能量與自身錯綜複雜的因果絲線相互交融,並以一種極其精準而巧妙的方式源源不斷地灌入到一式的身軀之內。剎那間,一式原本高大挺拔的身形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猛然僵硬在了原地動彈不得。與此同時,一股無法言喻的劇痛猶如潮水般席捲而來,讓他幾乎要昏厥過去。
此時此刻,一式能夠清晰無比地感受到,那一道道詭異莫測的紫色光芒正像一條條貪婪兇狠的毒蛇一樣,瘋狂地啃噬並蠶食著自己周身遍佈的每一根細微經脈。不僅如此,這些紫色光芒還宛如幽靈般神出鬼沒,肆意地攪亂著他體內查克拉的正常執行軌跡。很顯然,這種感覺絕非單純意義上的普通攻擊那麼簡單粗暴,其中似乎隱藏著某種更為深層次、更為可怕的東西……沒錯,就是改寫!眼前這個名叫蒼的男人竟然妄圖透過施展陰陽遁來篡改他體內的!
“你——”
“楔的本質是資訊的寫入,”蒼說,“你當年把楔種進我體內,試圖用你的資訊侵蝕我、改寫我。現在——”
他頓了頓。
“——我還給你。”
紫色的光芒暴漲。
一式的身體劇烈顫抖。他感覺到,自己體內那些穩定的楔結構正在被強行拆解、重組。不是被破壞,是更可怕的事情——他的力量正在被“反向侵蝕”,正在被蒼用自己的因果邏輯重新定義。
“不——”
他猛地轉身,錫杖橫掃。
蒼沒有躲避。
伴隨著沉悶的撞擊聲響起,錫杖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胸口處!只聽得一陣清脆的骨裂聲響徹四周,彷彿整個空間都為之顫抖起來。而他的身軀更是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徑直朝後方倒飛而出,最終重重地砸入了波濤洶湧的大海之中,濺起了高達數十丈的巨大浪花。
然而就在他飛出的一剎那間,只見他的右手如閃電般迅速伸出,猛地從一式的背後撕扯下了某樣神秘之物。剎那間,一道耀眼奪目的金色光芒驟然綻放開來,宛如一輪金日懸掛於天際之上,令人不敢直視其光輝。
原來這竟是楔的核心碎片——一式遺留在他體內的、源自於大筒木一族的本源資訊所在之處!眼看著即將沒入海水之際,蒼拼盡全力將那團璀璨無比的金色光芒緊緊握於掌中,並毫不猶豫地按壓在了自己的胸膛位置。
剎那之間,無數道紫色的因果絲線猶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向著蒼匯聚而來,它們相互交織、纏繞在一起,形成了一層厚厚的繭狀物,將那團金色光芒嚴密地包裹其中。緊接著,這些紫色的因果絲線開始瘋狂地吞噬著金色光芒所蘊含的能量……
此時此刻,原本平靜如鏡的海面上突然掀起了驚濤駭浪,滾滾海浪拍打著岸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而一式則靜靜地懸浮於半空中,低頭凝視著自己的雙手。儘管他身上的金楔形態依然存在,但他能夠明顯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力量正以驚人的速度從自己體內源源不斷地流逝而去。這種感覺並非是力量完全消散無蹤,而是一種被強行抽取帶走的錯覺。毫無疑問,蒼方才發動的那驚天動地一擊,成功地從他體內奪取了將近三分之一的楔本源之力!
“瘋子。”他低聲說。
他活了一千多年,見過無數敵人,但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對手——用自己的身體當誘餌,用瀕死的代價換取一次反擊的機會。這不是戰鬥,是賭博。
海水突然向兩邊分開。
蒼從海底緩緩升起。
他全身是傷,胸口凹陷,嘴角不斷溢位鮮血。但他的雙眼依舊明亮,那雙輪迴眼中的同心圓正在以某種奇異的頻率旋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胸口的傷處——那些紫色的因果線正在那裡編織,將一團金色的光芒層層包裹,最終融入他的身體。每融入一分,他身上的傷就癒合一分。
陰陽遁·醫療。
這是蒼從千手一族的傳承中領悟到的能力,結合大筒木的陰陽遁,創造出的全新術式。
以自身本源為代價,強行加速恢復。
蒼的雙手結印,指尖泛起淡淡的金色查克拉,與體內流淌的紫色因果之力交織,形成獨特的能量漩渦,那力量彷彿能撕裂時空,將破碎的細胞、斷裂的經脈瞬間修復如初,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能量波動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焦糊味。
一式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他看著蒼身上因強行催動術式而浮現的淡淡黑氣,那些黑氣如同活物般纏繞著他的經脈,隨時可能反噬。
“你用我千年的積累,”他說,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一絲顫抖,“來治療我造成的傷。”他的目光落在蒼身後的因果之翼上,那些由因果線編織而成的翅膀此刻正微微收縮,似乎在承受著巨大的負荷。
蒼點頭,動作堅定而平靜。“因果迴圈。”他緩緩說道,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敲在心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站直身體,身後的紫色翅膀輕輕振動,發出如同絲綢摩擦般的細微聲響。那些翅膀比之前更大了,幾乎遮蔽了半個天空,羽毛狀的因果線變得更加密集,每一根都閃爍著微弱的光芒,如同星辰般點綴其間,每一根都在輕輕顫動,發出細微的嗡鳴,彷彿在訴說著無數被遺忘的因果故事。
“你剛才說,你學會了放棄。”蒼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穿透力,“但你有沒有想過——你放棄的,不僅僅是那一部分力量,還有你自己。”他的目光直視一式,眼神中充滿了懇切與擔憂,彷彿要將對方的靈魂看穿。
一式沉默了,他低下頭,看著自己因失去力量而變得有些蒼白的手掌,又抬頭望向蒼那雙充滿力量與溫柔的眼睛,心中百感交集,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只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久久迴盪在空氣中。
“千年。”蒼繼續說,“你適應了黑暗,適應了孤獨,適應了絕望。但你有沒有適應‘活著’?有沒有適應作為一個‘人’而不是‘大筒木’去感受這個世界?”
他的輪迴眼中,同心圓緩緩轉動。
“我看見你的過去——看見你和輝夜一起種下神樹時,你曾經笑過。看見你看著夜空時,眼中曾經有過好奇。看見你被封印前的那一刻,你伸出的那隻手——不是為了攻擊,是想抓住甚麼。”
一式的身體微微一震。
“夠了。”他的聲音低沉,帶著某種壓抑的情緒。
“你說你年輕時的自己已經死了,”蒼沒有停下,“但如果真的死了,你為甚麼還要復活?為甚麼還要站在這裡,和我戰鬥?”
“我說夠了!”
一式猛地舉起錫杖。
金色的光芒再次暴漲,但這一次,那光芒中帶著某種混亂——他的情緒在影響力量的穩定。
蒼靜靜看著他。
“你想要的不是完成使命,”蒼說,“你想找到的,是那個曾經會笑、會好奇、會想要抓住甚麼的自己。”
一式的手停在半空。
錫杖頂端的金色圓環輕輕搖動,發出清脆的響聲。
海霧在他們之間翻湧。
二十米的距離,此刻彷彿隔著整個時空。
“來吧。”蒼說,“讓我看看——那個被封印千年的你,還剩下甚麼。”
一式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複雜,帶著苦澀,帶著釋然,帶著某種連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懷念。
“好。”他說。
錫杖落下。
金色的光芒沖天而起。
兩人同時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