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第三演習場。
太陽還沒露臉,草地上鋪著一層薄薄的晨露。鳴人頂著兩個比熊貓還黑的眼圈,抱著便當盒站在集合地點,整個人搖搖晃晃像根被風吹歪的蔥。
“好睏……”他打了個巨大的哈欠,嘴巴張得能塞進三個飯糰,“為了不遲到,昨晚根本沒睡的說!”
這一等,就是一個小時。
六點,太陽爬上山頭。
六點半,露水被曬乾了。
七點,鳴人的肚子開始唱空城計。
“混蛋卡卡西——!!!”他終於忍不住了,對著空蕩蕩的演習場發出絕望的嚎叫,“該不會又在路上迷路了吧!!!”
“你說誰混蛋?”
聲音從正後方傳來,近得幾乎貼著耳朵。
鳴人猛地轉身,只見卡卡西不知何時已盤腿坐在身後的木樁上,手裡捧著那本橙色封皮的小冊子,露出的左眼彎成月牙。
“你、你甚麼時候——”
“剛到。”卡卡西翻了一頁書,“大概……兩個小時前?”
“兩個小時前!!!”鳴人炸毛,“那你為甚麼不早出來!”
“因為躲在暗處觀察學生的反應,也是測試的一部分。”卡卡西合上書本,跳下木樁,“你透過了第一項——至少沒有因為老師遲到就擅自離開。”
鳴人愣住,一時不知道是該生氣還是該高興。
話音剛落,小櫻氣喘吁吁地從林間小道跑來,粉色馬尾在身後甩來甩去:“對、對不起!我鬧鐘沒響——”
佐助的身影從另一側樹影中走出,步伐不緊不慢,面無表情地掃了卡卡西一眼。他的忍具包整理得整整齊齊,手裡劍袋掛在最順手的位置,一看就是提前做好準備的型別。
“很好,都到齊了。”卡卡西從背後取出兩個鈴鐺,用麻繩系在腰間。鈴鐺在陽光下晃來晃去,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今天的測試很簡單——搶到我身上的這兩個鈴鐺。中午之前搶不到的,沒有午飯。”
他頓了頓,左眼眯成一條危險的縫。
“而且——最後一名,會被綁在那根木樁上,眼睜睜看著其他兩個人吃便當。”
三人的目光同時落在旁邊的木樁上。木樁光禿禿的,頂端還有疑似前一個倒黴蛋留下的抓痕。
“那……那兩個人搶到鈴鐺就行?”鳴人嚥了口唾沫。
“對。所以至少有一個人會不合格。”卡卡西豎起一根手指,“因為忍者任務中,不合格——就意味著死亡。”
空氣安靜了一秒。
“對了,提醒你們——”卡卡西的聲調忽然變得懶散,“用殺意攻擊的,直接淘汰。現在,開始吧。”
三人對視一眼,瞬間散開,各自鑽進草叢樹林,尋找有利地形。
卡卡西站在原地,重新翻開那本《親熱天堂》,陽光打在他銀色的髮絲上,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在公園裡曬太陽的退休老大爺。
草叢深處,鳴人趴在地上,透過葉縫盯著那個懶洋洋的身影。
“裝模作樣的說……”他咬著苦無的柄,腦子飛速轉動,“伊魯卡老師說他是木葉最厲害的忍者之一,最厲害的忍者會露出這麼多破綻嗎?”
他又看了一眼——卡卡西翻了一頁書,還打了個哈欠。
不對,絕對有詐。
但鳴人沒有時間多想。他只知道,那兩個鈴鐺關係著午飯,關係著能不能順利畢業,關係著以後能不能成為火影——
“拼了!”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
“多重影分身之術!”
嘭嘭嘭嘭嘭——!
白煙炸裂,二十多個鳴人擠滿了林間空地,每一個都齜牙咧嘴,每一個都握緊苦無。
“衝啊——!!!”
二十多個鳴人同時發出吶喊,像一窩炸了毛的黃鼠狼,從四面八方向卡卡西撲去。
卡卡西終於抬起頭,目光從那本小書上移開了一秒。
“哦?這招……”
衝在最前面的鳴人面露得意,但下一瞬,他的表情凝固了。
卡卡西的身影在被分身觸碰的前一刻,嘭的一聲——變成了一截木頭。
“替身術?!”鳴人大喊,“甚麼時候——”
“在你喊‘衝啊’的時候。”懶洋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鳴人猛地轉身,還沒來得及看清甚麼,就感覺屁股後面傳來一陣涼颼颼的——
“木葉隱秘傳體術奧義——”
卡卡西的聲音帶著某種儀式感的鄭重。
“——千年殺!”
“啊——!!!!!!”
鳴人的慘叫響徹整個演習場,整個人像被髮射的火箭一樣,雙手捂著屁股,直直飛出去七八米遠,臉朝下砸進草叢裡。
草叢上方,飄起一朵小小的、委屈的蘑菇雲。
遠處,躲在樹後的小櫻看得目瞪口呆。她張大嘴巴,完全不知道該作何反應——是想笑,還是該同情。
佐助蹲在另一棵樹的枝頭,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嘴角卻極其細微地抽動了一下。
“兩個……超級大白痴。”他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
鳴人從草叢裡爬出來的時候,眼睛裡還含著淚花。
“混蛋卡卡西……那是甚麼鬼招數的說……”他一瘸一拐地站起來,屁股還在隱隱作痛。
但他沒有放棄。
“再來!”
二十多個影分身再次衝上去。這一次他學聰明瞭,讓分身從正面佯攻,自己繞到後面偷襲——
然而,就在他繞到卡卡西背後、準備伸手抓鈴鐺的時候,眼前一花,卡卡西又消失了。
“在上面哦。”
鳴人抬頭,只見卡卡西蹲在頭頂的樹枝上,繼續看書。
“你的影分身,能維持多久?”卡卡西頭也不抬地問,“一分鐘?三十秒?像你這樣的新手,查克拉控制稀爛,分出這麼多分身,每一個都在急速消耗你的體力。”
鳴人愣住。
“而且——”卡卡西指了指下面。
鳴人低頭,發現自己正踩在一根麻繩圈裡。
“糟——”
繩索收緊,鳴人腳下一空,整個人被倒吊著拉上樹去,正好和卡卡西面對面懸在空中。兩個鈴鐺就在他眼前晃來晃去,近在咫尺,卻怎麼也夠不著。
“救、救命——!!!”鳴人像條離水的魚一樣在空中扭動。
“別掙扎了。”卡卡西繼續看書,“等你冷靜下來,或許能想到脫困的辦法。”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側方掠過——佐助終於出手了!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三枚手裡劍呈品字形激射而出,封住卡卡西所有閃避路線。與此同時,他本體緊隨其後,右手結著雷遁的印,左手握著苦無,直取鈴鐺!
“哦?”卡卡西的眼睛亮了一瞬。
他單手結印,整個人再次消失——這次不是替身術,而是瞬身術。
佐助的攻擊落空,但他早有預料,在半空中強行扭轉身體,苦無脫手飛出,射向卡卡西現身的方位。
叮——!
苦無擦著鈴鐺飛過,鈴鐺發出一聲脆響。
卡卡西偏了偏頭,目光中閃過一絲讚許:“反應不錯,宇智波家的。”
話音未落,他的身體忽然下沉——不是他自己下沉,而是腳下的地面突然塌陷!
佐助瞳孔一縮,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已經陷進地裡,只剩一顆腦袋露在外面。
“土遁·心中斬首之術。”卡卡西蹲在坑邊,拍了拍手上的土,“這一招,還滿意嗎?”
佐助面無表情地瞪著卡卡西,頭髮上沾滿了泥巴。
遠處的草叢裡,小櫻剛好探出頭來,正好看見佐助只剩一顆腦袋埋在地裡的畫面。
“佐、佐助君——!!!”
她兩眼一翻,直挺挺向後倒去,暈了。
卡卡西:“……”
被倒吊著的鳴人:“她怎麼了?”
被埋在地裡的佐助:“……白痴。”
十分鐘後,小櫻悠悠轉醒。
她睜開眼睛,第一眼看見的是卡卡西那張笑眯眯的臉。
“醒了?”
小櫻猛地坐起來,左右張望:“佐助君呢?!鳴人呢?!”
“那邊。”卡卡西朝兩個方向努了努嘴。
小櫻順著看去——鳴人還倒吊在樹上,臉已經憋成了豬肝色;佐助還埋在地裡,只有一顆腦袋露在外面,頭髮上的泥巴已經幹了,看起來像某種奇怪的蘑菇。
“你對他們做了甚麼——!”小櫻尖叫。
“測試的一部分。”卡卡西繼續看書,“現在,只剩下你了。”
小櫻嚥了口唾沫,緩緩站起來,擺出起手式。
“我不會……我不會輸的!”她咬著牙,“為了佐助君,為了鳴人……我要搶到鈴鐺!”
卡卡西抬眼看了她一下,忽然,那隻露出的左眼變成了紅色——寫輪眼!
小櫻只覺得眼前一花,周圍的景象瞬間變了。她看見佐助渾身是血倒在地上,看見鳴人被釘在樹上,看見——
“啊——!!!”
她再次暈了過去。
卡卡西收回寫輪眼,嘆了口氣:“幻術抵抗力……還需要鍛鍊。”
被倒吊著的鳴人大喊:“你對小櫻做了甚麼的說!”
“沒甚麼,一個小小的幻術。”卡卡西看了看天色,“距離中午還有一個小時,你們還有機會。”
被埋在地裡的佐助忽然開口:“解開我,讓我再試一次。”
卡卡西歪了歪頭:“求人要用甚麼語氣?”
佐助沉默了三秒。
“……請。”
卡卡西笑了,抬手解開土遁。佐助從地裡躍出,渾身是土,狼狽至極,但眼神依舊銳利。
“鳴人,”他忽然抬頭看向樹上,“你還能動嗎?”
鳴人愣了愣,隨即咧嘴笑:“當然的說!”
佐助從忍具包裡摸出一枚苦無,甩手飛出,精準地割斷了吊著鳴人的繩子。
“哎喲——!”鳴人摔在地上,捂著屁股爬起來,“謝了佐助!”
“別謝太早。”佐助看向卡卡西,“他太強了,單打獨鬥沒有勝算。”
鳴人難得聰明瞭一回:“你的意思是……一起上?”
“廢話。”
小櫻這時也悠悠轉醒,正好聽見這段對話。她揉了揉眼睛,晃晃悠悠站起來:“我……我也一起。”
三人並肩站在一起,看向不遠處還在看書的卡卡西。
太陽爬到正中。
最後的衝鋒,開始了。
這一次,三人不再各自為戰。
鳴人率先結印,分出十個影分身從正面衝鋒。佐助緊隨其後,手裡劍如暴雨般灑出,封住卡卡西所有閃避路線。小櫻則繞到側面,隨時準備撲上去搶鈴鐺。
卡卡西終於合上書,左眼的寫輪眼緩緩轉動。
“配合得不錯。”他說,“但還不夠——”
他的身形一閃,出現在鳴人的分身群中,三兩下將所有分身打散。緊接著,他反手扣住鳴人本體的手腕,正要把他甩出去——
佐助的苦無到了!這一擊逼得卡卡西不得不鬆手,向後躍開。
“就是現在!”佐助大喊。
小櫻從側面衝上來,雙手直取鈴鐺!她的指尖幾乎觸到鈴鐺的邊緣——
卡卡西的身體詭異地向側方平移,小櫻撲了個空。但就在這一瞬間,佐助和鳴人同時從兩個方向撲來!
卡卡西的眼睛裡終於露出認真的神色。他雙手結印——
“不好!”佐助大喊,“快退——”
但已經晚了。
地面突然隆起,將三人同時彈飛。等他們落地時,已經東倒西歪地摔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