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撫子鎮盤桓數日後,斑決定繼續北上,前往更靠近鐵之國邊境的區域,據說那裡最近有關於特殊查克拉金屬的流言傳出。馬車再次駛上大道,將那座繁華與陰暗並存的城鎮甩在身後。
宇智波光靠在車窗邊,依舊沉默地看著窗外,但眼神已不再是最初的純粹好奇或恐懼,而是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城鎮的見聞像一幅斑駁的畫卷在她腦海中反覆浮現,讓她對“和平”二字產生了深深的迷茫。
馬車行駛了小半日,在一處林間岔路口放緩了速度。對面,一支四人編制的木葉忍者小隊正沿著道路另一側行進。他們佩戴著熟悉的木葉護額,神情帶著任務途中的謹慎與一絲疲憊。
雙方擦肩而過時,並未有任何交流。木葉小隊警惕地看了一眼這輛看似普通卻透著些許不凡(源於斑那即便收斂也難以完全掩蓋的氣場)的馬車,隨即加快了腳步,似乎不想節外生枝。
然而,就在馬車即將駛過他們時,風中隱約飄來了兩名年輕隊員壓低嗓音卻依舊清晰的對話:
“…聽說了嗎?村裡最近關於那位大人的傳言…” “噓!小聲點!…是說鏡大人嗎?” “除了他還有誰?真是沒想到啊…據說他從上次任務回來後,就變得很奇怪,整天待在忍者學校附近閒逛,要麼就是對著訓練場發呆,高層分配的任務也找各種理由推脫…” “這算甚麼?我還聽說…更過分的傳言呢!說二代目火影大人當年遇襲…根本就是他…” “喂!這種話不能亂說!” “又不是我說的!現在村裡好多人都私下這麼議論…說他是不是因為害死了老師,內心愧疚,才變成現在這樣一蹶不振…”
對話聲隨著距離拉遠而逐漸模糊消失,但那充滿猜忌和惡意的流言蜚語,卻清晰地鑽入了馬車內三人的耳中。
宇智波光困惑地眨了眨眼,她不太理解那些話的具體含義,但能感覺到那不是甚麼好話,下意識地又往車廂內側縮了縮。
斑的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毫不掩飾的笑容,那笑容中透露出的是極度的愉悅,但同時也散發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冰冷。他的笑聲低沉而又沙啞,彷彿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的一般,讓人毛骨悚然。
“呵……”他輕笑著,似乎對眼前發生的一切都瞭如指掌,“果然如此啊。”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嘲諷和不屑,彷彿在嘲笑那些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的人。
斑繼續說道:“內心的裂痕,只需要輕輕一推,就會像決堤的洪水一樣,無限擴大。而流言,就是這推波助瀾的最佳工具,它是如此的好用,卻又是如此的廉價。”
他的目光落在了遠處的某個身影上,眼中閃過一絲輕蔑,“柱間和扉間寄予厚望的‘火之意志’繼承者?不過如此罷了。”他的語氣充滿了對那位所謂的繼承者的不屑和鄙夷,似乎對方完全配不上這個稱號。
而宇智波蒼,在聽到“鏡”這個名字和那些流言的瞬間,眼中「幽世照現」的幽光便無聲地劇烈流轉起來。他沒有去看遠去的木葉小隊,而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在他的“視野”中,無數縱橫交錯的因果之線跨越空間,延伸向木葉村的方向。他精準地捕捉到了其中一條…與“宇智波鏡”緊密相連、此刻正劇烈波動、並被濃重“陰霾”所纏繞的因果線!
那“陰霾”的顏色,是深沉的、化不開的愧疚與自我懷疑;是尖銳的、被孤立與被誤解的痛苦;是粘稠的、對自身存在價值的否定;更是無數細小的、來自同村之人猜忌、失望、甚至怨恨的“惡念”絲線,如同跗骨之蛆般纏繞其上,不斷侵蝕著他原本明亮堅定的“因果”根基!
這條因果線,正是蒼在數月前,於終結之谷親手“種”下的!他將擊殺金角銀角、奪取六道忍具的“果”,嫁禍給了鏡,並 subtly 引導了“扉間或因保護鏡而力戰身亡”這一模糊的“因”。如今,這顆“因”的種子,在木葉內部權力更迭的混亂土壤中,在人性固有的猜忌與惡意灌溉下,已然茁壯成長,開出了劇毒的花朵,並開始結出扭曲的果實!
鏡此刻所承受的一切內心煎熬與外界的流言蜚語,正是這“果實”逐漸成熟的完美體現!
蒼的嘴角,緩緩地、緩緩地向上揚起一個極其細微、卻冰冷得令人膽寒的弧度。那不是開心的笑,而是如同農夫看到精心栽培的作物終於達到最佳收穫期時,那種充滿掌控感和滿足感的笑。
“是的,斑大人。”蒼睜開眼,幽深的瞳孔中彷彿倒映著遠方鏡那痛苦掙扎的身影,“果實…成熟了。比預想的還要…飽滿。”他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自己傑作般的意味。
“哦?”斑饒有興致地看向他,“看來你當初隨手佈下的那顆‘因’的種子,長勢相當喜人。”
“意料之中。”蒼淡淡回應,“木葉失去了強有力的領導者,內部必然陷入短暫的混亂與權力真空。猜忌、尋找替罪羊、質疑英雄…這是群體最常見的應激反應。鏡的性格…註定了他無法輕易從這種被強加的‘愧疚’與‘指責’中掙脫。他的痛苦和迷茫,會成為滋養更多黑暗的溫床。”
光在一旁聽著兩人冰冷而可怕的對話,雖然不能完全理解,卻本能地感到一陣寒意,忍不住抱緊了雙臂。她隱約明白,那個素未謀面的、叫做“鏡”的同族,正在遭受巨大的痛苦,而這份痛苦,似乎與身邊這兩個人…尤其是蒼,有著直接的關係。
“很好。”斑滿意地點頭,“就讓他在那泥潭裡繼續掙扎吧。一個內心崩潰、被村子孤立的宇智波天才…還有比這更完美的、等待我們去‘回收’的棋子嗎?或許根本無需我們動手,他自己就會走向毀滅,或者…走向我們。”
馬車繼續前行,將木葉的流言與鏡的痛苦遠遠拋在身後。車廂內,斑閉目養神,彷彿只是聽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光蜷縮在角落,心情複雜難言。
唯有宇智波蒼,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飛速掠過的景色,眼中那抹冰冷的笑意尚未完全散去。
一顆重要的“果實”已然成熟,只待時機合適,便可採摘。而這一切,都在“因果”的規劃之中。計劃的齒輪,又一次精準地向前推進了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