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
走廊裡鋪著厚實的地毯,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葉安輕輕帶上門,確認繪梨衣已經睡熟了,才轉身朝電梯走去。他穿著一件休閒外套,口袋裡鼓鼓囊囊的,像是揣了個甚麼寶貝。
大堂的沙發上,守夜人副校長正翹著二郎腿喝茶。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格子襯衫,頭髮亂得像雞窩,腳邊放著一個破舊的旅行袋,看起來像是剛從機場被拽過來的。
看到葉安從電梯裡出來,他放下茶杯,懶洋洋地招了招手。
“小子,這麼著急找我來幹啥?老頭子可是很忙的。”
副校長打了個哈欠。
“我那個酒窖剛到了一批新貨,還沒開封呢。”
葉安走到他面前,左右看了看,確認大堂裡沒有其他人,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
只露出一個角,暗紅色的、佈滿吸盤和觸手的東西在燈光下微微蠕動。
副校長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他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動作快得完全不像一個平時連站都懶得站的老人。
他的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後擠出一句話:
“臥槽——聖骸!你小子從哪整到的?”
“我不是殺了個八岐大蛇嘛。”葉安把聖骸重新塞回口袋,拍了拍。“從它體內摳出來的。”
副校長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興奮,從興奮變成了狂熱。
他搓著手,繞著葉安轉了兩圈,像在看一座金礦。
“可以呀,你小子!八岐大蛇!那可是日本神話裡的怪物!你殺了它,還從它體內挖出了聖骸——這玩意可是白王復活用的!”
“所以我才找您來啊。”
葉安按住副校長的肩膀,讓他別轉了。
“我需要您幫我製作一款藥劑。能極大提升白王血裔血統的那種。就用這個聖骸當主材料。”
副校長停下了腳步,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他看著葉安,又看了看他口袋裡的鼓包,沉默了一會兒。
“小子,你知道這東西有多危險嗎?聖骸是白王的遺骸,裡面殘存著白王的意識。用它做藥劑,稍有不慎,服藥的人就會被白王寄生,變成白王的容器。”
“我知道。”葉安點頭。
“所以我才找您。我需要您確保,藥劑裡不會有白王的任何意識殘留。要乾乾淨淨的,純純粹粹的,只有力量。”
副校長皺起了眉頭。
“我只能盡力。畢竟我也只是個S級的混血種。白王的意識層次太高了,我未必能完全剔除。”
葉安笑了。“副校長放心,我給你準備了幫手。您主要是幫著看看,畢竟其他倆人都不太正常。”
“其他倆人?”副校長愣了一下。
“到了您就知道了。”葉安伸出手,“那咱就走?”
副校長猶豫了一下,把手搭上去。“走就走,老頭子這輩子甚麼沒見過。”
白光一閃,兩人消失在酒店大堂。
茶杯還冒著熱氣,沙發上的坐墊還留著餘溫,但人已經不在了。
副校長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巨大的空間裡。
腳下是銀白色的金屬地板,頭頂是高不見頂的穹頂,四周全是精密的儀器和控制檯,藍綠色的指示燈在面板上閃爍,像一片微型的星空。
最震撼的不是這些——是窗外的景象。
窗外,一顆藍色的星球正緩緩旋轉。
大陸的輪廓清晰可見,雲層在大氣層中翻湧,陽光在海洋表面碎成無數金色的光斑。
月球在更遠的地方,灰白色的,坑坑窪窪的,像一顆被咬過的核桃。
“這是哪啊?”副校長的聲音有些發飄。“臥槽——太空!這是太空!”
葉安站在他旁邊,雙手插在口袋裡,表情輕鬆得像在自家客廳。
“我的空間站。準確地說,是葉安號空天母艦的附屬實驗室。位於近地軌道,距離地面大約四百公里。”
副校長張著嘴,半天沒合上。他轉過頭,看著葉安,又看著窗外那顆藍色的星球,又看著葉安。
“你小子……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不多不多。”葉安謙虛地擺擺手。
腳步聲從走廊深處傳來。沉重的、有節奏的、金屬與金屬碰撞的聲音。
副校長轉頭,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從黑暗中走出來。
那個人穿著暗銀色的盔甲,盔甲表面刻滿了古老的符文。
他的面容剛毅,銀白色的長髮披散在肩上,眼睛是銀白色的,沒有瞳孔,像兩面鏡子。
副校長的瞳孔瞬間收縮了。
“臥槽——奧丁!”
他猛地後退一步,擋在葉安面前,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鍊金短刀上。
“葉小子,快後退!這是——”
“副校長。”葉安按住他的肩膀,“自己人。”
副校長的手停在刀柄上,轉過頭,看著葉安。
“自己人?你把奧丁收成自己人了?”
“算是吧。”葉安撓了撓頭,“我跟他是合作伙伴。之前不是跟您說過嘛,有幾個幫手不太正常。這就是其中一個。”
副校長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鬆開刀柄,直起身,看著奧丁。
奧丁也在看著他,銀白色的眼睛裡沒有敵意,也沒有友善,只有一種超越人類情感的、純粹的平靜。
“白名單。”葉安朝奧丁說,“把他加進去。弗拉梅爾,卡塞爾學院副校長,我的導師。”
奧丁微微點頭。“好。”
副校長的身體輕輕震了一下,像有甚麼東西從身上拂過。
“可以呀,小子。”
副校長環顧四周,看著那些精密的儀器,看著窗外那顆藍色的星球,看著面前這個傳說中的神王。
“這就是你的科技水平嗎?不錯不錯。”
葉安笑了。“還有一位。”
腳步聲從另一個方向傳來。很輕,很小,像小孩子的步伐。
路鳴澤從走廊深處走出來,穿著一件銀色的小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小臉上沒有表情。
他走到副校長面前,微微點頭。
副校長的表情變得更加精彩了。“路教授也在啊。”
“副校長。”路鳴澤點了點頭。
副校長看了看路鳴澤,又看了看奧丁,又看了看葉安。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他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但最後只擠出了一句話:
“你小子,還真是……不簡單。”
“那當然。”葉安拍了拍手,“人都到齊了,開工吧。”
實驗室中央有一張巨大的石臺,通體黑色,表面刻滿了複雜的鍊金紋路。
四個角各有一個凹槽,是用來放置靈石的。
葉安從儲物戒裡掏出四塊極品靈石,分別放入凹槽,紋路亮了起來,淡金色的光芒在石臺表面流轉。
他把聖骸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石臺中央。
那隻小東西一接觸到石臺,立刻開始掙扎。
觸手瘋狂拍打著石面,吸盤一張一合,它聞到了活物的氣息——旁邊站著四個活生生的、散發著強大生命力的存在。
它想寄生。
它想鑽進某個宿主的身體裡,吞噬他的意識,佔據他的軀殼,復活白王的意志。但它沒有機會。
路鳴澤站在石臺左側,雙手按在石臺上,銀白色的光芒從掌心湧出,沿著紋路蔓延,把聖骸包裹在裡面。
奧丁站在右側,長槍插在地上,雙手握住槍桿,暗金色的光芒從槍尖溢位,注入石臺的紋路。
副校長站在石臺正前方,手裡拿著一支鍊金筆,在聖骸上方虛空畫符。
他的動作很慢,很專注,每一筆都帶著幾十年功力的精準。
葉安站在旁邊,雙手抱臂,看著三個人煉化聖骸。
他幫不上甚麼忙,他的力量體系和鍊金術不是一路的。
他能做的就是站在這裡,防止出甚麼意外。
不過看這架勢,應該不會有甚麼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