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時候，葉安開始拆神社了。
每一塊木板、每一根椽子、每一片瓦都被他小心翼翼地取下來，碼放整齊，收進儲物戒。
源稚生站在旁邊，看著這座有數百年曆史的神社在不到半小時內變成一片空地，嘴角抽了抽。
“葉兄，你說會復原的。”
“會復原的。”葉安拍了拍手，把最後一塊基石收好。“明天就給你裝回去，一顆釘子都不少。”
源稚生沒有說話。他選擇相信葉安。
畢竟這個人過於“神奇”了，拆個神社再裝回去，應該不是甚麼難事。
空地被清理出來，足有一個足球場那麼大，地面被靈力壓得平整堅實。葉安從儲物戒裡掏出桌椅板凳、烤爐、蒸鍋、調料架，還有一整套廚房裝置。機器人廚師已經開始預熱烤箱了。
源稚生的手機響了。他接起來，聽了兩秒，眉頭皺起。
“甚麼叫被搶走了？甚麼人搶的？有沒有人員傷亡？”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急促，源稚生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沒有人員傷亡？……對方甚麼特徵？……銀白色的小型飛行器？……一片樹葉的標誌？”
他掛了電話，看向葉安。葉安正蹲在烤爐旁邊除錯溫度，感受到源稚生的目光，抬起頭，笑了。
“我拿的。”
源稚生的嘴角抽了一下。“你甚麼時候——”
“直升機快到了。”葉安站起身，望向遠方的天空。
嗡嗡嗡。螺旋槳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
巨大的運輸直升機排成一列，從山脊線後面轉出來，吊著一個個被防水布遮蓋的龐然大物。
領頭的直升機下面掛著的那個東西最長，至少五米，在空中晃晃悠悠，像一條被吊起來的蟒蛇。
後面幾架掛著圓形的、扁平的、張牙舞爪的東西，每一個都有小汽車那麼大。
直升機群在空地上方懸停，緩緩放下吊索。
那些龐然大物一個接一個地落在地上，地面微微震動。葉安走過去，掀開第一塊防水布。
五米長的象拔蚌，象拔蚌的“鼻子”比人的大腿還粗，從殼裡伸出來，像一根巨大的橡膠棒。
外殼上長滿了海藻和藤壺，一看就是深海老物件。
“我說五米長的象拔蚌，必然是有準備的。”葉安拍了拍那根“鼻子”，手感Q彈。
源稚生張了張嘴。“我以為你在開玩笑。”
“我甚麼時候開過玩笑？”
葉安掀開第二塊防水布。
磨盤大的鮑魚，殼是深藍色的，內壁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鮑魚肉厚得像一塊輪胎，邊緣還在微微蠕動——它還活著。
第三塊防水布下面是一條五十米長的深海大魷魚，觸手盤在一起，比葉安的身高還長几倍。
吸盤有碗口大，裡面還有細密的牙齒。
第四塊是五百年的硨磲，殼已經半玉化，在夕陽下泛著溫潤的光。
最後一塊防水布掀開，是一隻一百公斤的巨螯蟹，蟹腿比人的手臂還長，蟹殼上長滿了尖刺，像一輛裝甲車。
夏彌蹲在巨螯蟹旁邊，用手指戳了戳蟹殼。“這東西能吃嗎？”
“能。全是肉。”葉安開始分配任務。
“楚兄，你負責處理魷魚。夏彌，你負責鮑魚。源兄，你和風間琉璃處理硨磲。櫻和櫻井小暮負責象拔蚌。上杉老先生，你負責巨螯蟹。”
他頓了頓，看向路明非。“你負責吃。”
路明非舉手。“這個我可以。”
至於八岐大蛇，葉安親自處理。
他從儲物戒裡掏出那具無頭的龍軀，十五米長，暗紅色的鱗片在夕陽下泛著詭異的光。
他操起星辰刀，從脖腔的斷口處下刀，沿著脊柱把龍軀劈成兩半，然後切成巴掌大的肉塊。
肉塊切出來是鮮紅色的，紋理清晰，脂肪分佈均勻，像頂級和牛。
葉安用鐵籤子把肉塊穿成串，每串四塊，整整齊齊地碼在烤爐上。
機器人廚師負責清蒸那些超級海鮮。
五米長的象拔蚌被切成薄片，鋪在巨大的蒸籠裡，蒸三分鐘就捲曲起來，變得晶瑩剔透。
磨盤大的鮑魚被切成厚片，用花刀切出漂亮的紋路，蒸五分鐘後淋上蔥油，香氣四溢。
五十米長的魷魚被切成圈，裹上薄薄的粉，炸成金黃色，外酥裡嫩。
五百年超級大硨磲的肉被挖出來，切丁，和蒜蓉粉絲一起蒸，鮮得掉眉毛。
一百公斤的巨螯蟹被拆成蟹腿和蟹身，清蒸、蔥姜炒、蟹黃蒸蛋，一蟹三吃。
八岐大蛇的烤串是主角。
葉安站在烤爐前，一手拿著一把串，一手刷著醬料。
炭火把肉塊烤得滋滋冒油，油脂滴在炭上，激起一陣陣帶著甜味的煙霧。
他撒上孜然、辣椒麵、芝麻，又刷了一層蜂蜜。
肉串在火光中變得焦黃油亮，香氣飄滿了整座山頭。
源稚生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好了好了，開吃開吃。”
葉安把烤串分給大家。然後他宣佈了一條規矩。
“八岐大蛇這玩意兒，畢竟是初代種級別。血統不夠的，吃了會出問題。所以我規定——A級，只能吃一串。S級，兩串。皇，三串。初代種，不限量，隨便吃。”
楚子航接過兩串，咬了一口。他的眼睛亮了。
肉塊鮮嫩彈牙，幾乎沒有腥味，帶著一絲淡淡的甜。
口感緊實，越嚼越香，肉汁在嘴裡炸開，混著孜然和辣椒的香氣，讓人想把舌頭一起吞下去。
他吃完兩串，停了。路明非也吃完兩串，停了。
兩個人眼巴巴地看著烤爐上還在滋滋冒油的肉串，但沒有伸手。
葉安正吃得滿嘴流油，看到他倆不吃了，愣了一下。“怎麼不吃了？”
“吃夠了。”楚子航說。
“我也是。”路明非說，但他的眼睛出賣了他——那雙眼一直在瞟烤爐上的肉串。
葉安看了看楚子航，又看了看路明非，忽然笑了。
“你倆不會真以為自己就普通S級吧？”
楚子航沒有說話。路明非撓了撓頭。
“楚兄，你現在已經不輸一般初代種了吧？”葉安看向夏彌。“你們倆平時切磋，不基本都是他佔上風？”
夏彌正啃著一隻蟹腿，聞言哼了一聲。“我那是讓著他。”
她把蟹腿咬得咔嚓響。“我才沒有用全力。”
楚子航看了她一眼，沒有反駁。但他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放開吃就完事了。”葉安把一整盤烤串推到楚子航面前。楚子航沉默了一秒，然後拿起第三串。
葉安又看向路明非。“明非啊，你也不是一般人。吃就完事了，不用有負擔。”
路明非的眼睛亮了。“真的可以？”
“吃。”
路明非拿起第三串，咬了一大口。
肉汁從嘴角溢位來，他用袖子一擦，又咬了一口。路鳴澤在旁邊看著哥哥那副餓死鬼投胎的模樣，嘆了口氣。
“哥哥，節制。”
路明非嘴裡塞滿了肉，含糊不清地說：“唔——太好吃了——再讓我吃一串——”
路鳴澤沒有攔他。他看了葉安一眼，葉安朝他點了點頭。路鳴澤收回目光，默默給哥哥遞了一張紙巾。
源稚生和風間琉璃按量吃完自己的份額，就停了。
他們都是皇，三串。不多不少，恰到好處。
櫻和櫻井小暮只有A級，一人一串。
上杉越拿起第四串的時候，葉安看了他一眼。
“老頭，你是皇，只能吃三串。”
上杉越把第四串攥在手裡，理直氣壯。
“我可是正統的皇。區區烤蛇肉，我吃四串怎麼了？”
他咬了一大口。肉塊在嘴裡爆開，鮮甜的汁水混著油脂和香料，順著喉嚨滑下去。
他的眼睛眯起來，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太好吃了。
他又咬了一口。然後鼻子裡流出了兩道鼻血。
夏彌第一個笑出聲。然後是其他人。
上杉越用手背擦了擦鼻子，看著手背上的血，沉默了一秒。“……這蛇肉還挺補。”
葉安笑得直不起腰。
“老頭，你這身體剛治好，又作。”他遞了一包紙巾過去。“擦擦吧，丟人。”
上杉越接過紙巾，把鼻血擦乾淨，把那串還沒吃完的肉放在盤子裡。
他看了一眼那串肉，又看了一眼烤爐上還在滋滋冒油的肉串，嚥了口唾沫，沒有伸手。
繪梨衣坐在葉安旁邊，手裡拿著一串烤串。
她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咬，每一口都嚼很久。
她吃完了，把籤子放下，看著空空的籤子，又看了看烤爐上的肉串。她的嘴唇動了一下，但沒有說話。
葉安注意到了。“還想吃？”
繪梨衣點了點頭。
葉安想了想，搖了搖頭。“不行。你現在血統只有S級，吃兩串會出問題的。那個老頭就是例子。”
他指了指上杉越，上杉越正在用紙巾堵鼻孔。
繪梨衣低下頭，沒有鬧，沒有撒嬌，只是安靜地點了點頭。“那我等以後。”
葉安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放心，給你留著。等你升級完血統，想吃多少吃多少。八岐大蛇那麼大一條，夠你吃一年的。”
繪梨衣抬起頭，眼睛亮了起來。“真的？”
“真的。我都收在儲物戒裡了，不會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