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拿這個大錘，一會就開輪，然後用這個音響播放龍吼，營造戰鬥假象。”
楚子航點頭，隨即葉安瞬間消失在原地，只剩下一個木訥的分身。
“轟——！”
楚子航雙手握錘，深吸一口氣，對著巖壁掄圓了砸過去。
整個尼伯龍根都在顫抖，碎石從巖壁上簌簌落下。
楚子航穩住身形，又砸了一錘。
第二錘比第一錘更重，震動順著岩層向上傳導，穿過數百米的岩石，傳到地面。
山頂神社。
夏彌正蹲在門口修補鍊金陣。
被小葉隨手改過的陣法她已經重新研究了一遍，雖然不想承認，但那個銀灰色的小正太說得對——她原來的節點確實有問題。
此刻她正在陣法邊緣加裝第七個引流節點，酒罈子倒了一半，酒液順著刻痕流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米酒香。
地面震了一下。
夏彌的手一抖，酒倒歪了。
她皺眉，抬頭看向神社外的天空。
烏雲壓得很低，閃電在雲層中穿梭，但沒有雷聲。
“有人來了。”
小葉站在門口，銀灰色的小西裝筆挺，表情依舊嚴肅，但那雙眼睛裡的光芒比剛才亮了幾分。
“五個。從北面山脊上來的。步行速度很快，預計三分鐘後到達。”
夏彌站起來，把酒罈子踢到一邊。
感知向外延伸，捕捉到五道氣息——很強，每一個都不輸次代種。
“蛇岐八家的人？”路明非從神社裡探出頭。
“不是。”夏彌把手按在刀柄上，“蛇岐八家沒有這種怪物。”
繪梨衣從路明非身後走出來，站到夏彌旁邊。
她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站著，玫瑰紅的眼眸看著神社大門的方向。
“五個面具。”小葉的投影微微閃爍了一下，似乎在調取衛星資料。
“面部特徵與猛鬼眾‘王將’的能劇公卿面具一致。肉身已高度龍化，體表鱗片覆蓋率超過百分之七十。意識反應極低，疑似鍊金傀儡。”
夏彌哼了一聲。“五個傀儡就想砸場子？”
她走到神社院子裡，站在鍊金陣的中央。
酒液在腳下游走，陣紋一個接一個亮起來，淡金色的光芒從地面升起，把整個院子罩在裡面。
夏彌雙手抱臂，等著。
那五道身影從黑暗中走出來。
清一色的黑色長袍，清一色的能劇公卿面具，清一色的——身上佈滿了暗青色的鱗片，從手背蔓延到脖頸，從脖頸蔓延到臉頰。
面具後面的眼睛是金色的，但不是活物的金色，是死物的金色，像兩顆被嵌在眼眶裡的玻璃珠。
五人同時停在鍊金陣的邊緣。
然後同時出手。
五道黑色的氣勁從五人的掌心轟出，匯聚成一股洪流，砸在鍊金陣的護罩上。
護罩劇烈震顫，裂紋從撞擊點向四周蔓延，像冰面上的裂縫。
夏彌的表情從從容變成驚訝，從驚訝變成——尷尬。
“咔嚓。”
護罩碎了。酒
液被氣浪吹得四散飛濺，陣紋的光瞬間熄滅。
夏彌站在碎片中央，衣服上濺了幾滴酒，頭髮被氣浪吹得有點亂，表情很不好看。
“那個叫甚麼，小葉是吧。”她沒回頭，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後退。姑奶奶今天很生氣。這幾個人，正好給我發洩一下。”
小葉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那五個面具人一眼，後退了三步。
繪梨衣站在神社門口，雙手攏在嘴邊。“瀰瀰加油！”
夏彌深吸一口氣。
周圍的金屬開始震動——不只是神社裡的香爐和燭臺，還有淺層中的鐵元素。
那些微小的金屬顆粒從土壤中析出，從巖縫中湧出，從空氣中凝聚，匯聚成一條暗銀色的河流，湧向夏彌的右手。
河流在她掌心中旋轉、壓縮、塑形，最終凝成一柄巨大的鐮刀。
刀身狹長如月，邊緣泛著森冷的寒光，比她在尼伯龍根裡用過的那柄更長、更薄、更鋒利。
五人從腰間拔出鍊金刀具。
刀身暗沉，刀鋒泛著幽綠色的光，一看就是淬過毒的。
夏彌笑了。
她邁步。
第一步還在原地，第二步已經出現在五人中間。
鐮刀橫掃，不是砍，是帶——刀鋒貼著第一個人的脖頸劃過，沒有切入，只是擦了一層皮。
那個人下意識後退，腳步亂了。
夏彌等的就是這一步。鐮刀順勢轉向，刀背砸在第二個人的膝蓋上，那人單膝跪地。
第三個從側面襲來，夏彌側身，鐮刀柄擋住刀鋒，借力旋轉，一腳踹在第四個人的胸口。
第四個人飛出去，撞在第五個人身上，兩個人滾成一團。
沒有龍化，沒有言靈，純技巧。
力學大師——夏彌，每一擊都打在對方的破綻上，每一招都借力打力，對方的攻擊越猛，她卸得越輕鬆。
五個人像五頭被遛的牛犢子，被夏彌牽著鼻子在院子裡轉圈。
“四兩撥千斤，聽說過嗎？”
夏彌一鐮刀敲在第一個人的後腦勺上，那人趴在地上，不動了。
“力學大師，知道甚麼意思嗎？”鐮刀柄橫掃，第二個人被抽飛出去，撞在院牆上，牆塌了。
剩下三個同時撲上來，夏彌不退反進。
鐮刀在手中轉了個圈，刀背敲在第三個人的太陽穴上，刀柄捅在第四個人的胃部，最後一腳踩在第五個人的腳背上——踩得結結實實，骨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第五個人低頭看腳，夏彌的鐮刀已經架在他脖子上了。
“就這？”她問。
沒有人回答。
五個人的金色眼睛同時黯淡下去，像燈泡被關了。
他們的身體開始僵硬，從手指到手臂，從手臂到軀幹，從軀幹到頭部——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
五具屍體，五顆頭顱，整齊地排列在院子裡。
夏彌收刀。鐮刀化作金屬顆粒，消散在空氣中。她轉身，走回神社門口，在繪梨衣面前站定。
“收工。”她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然後忽然想起甚麼，伸手擋住繪梨衣的眼睛。“誒呀，別看了，太血腥了。”
繪梨衣把她的手扒開，眼睛亮晶晶的。“瀰瀰好厲害！”
夏彌的嘴角翹起來，壓都壓不下去。
“一般一般。”
她看了一眼院子裡那五具屍體，又看了一眼站在角落裡全程沒有出手的小葉。
“那個誰，小葉，把這兒收拾一下。”
小葉微微鞠躬。“是。”他抬起手，五具屍體被無形的力場托起，排成一列，飄向神社後方的樹林。地面上連一滴血都沒有留下。
路明非從門後面探出頭，確認沒有危險了才走出來。“夏彌師姐，你剛才好猛。”
“我一直都很猛。”夏彌蹲下來，開始重新畫鍊金陣。
這次畫得更仔細了，每一個節點都反覆確認，每一條線都用量角器量過——雖然她沒有用量角器。
小葉走過來，蹲在她旁邊，看了一會兒。“這次畫對了。”
夏彌的手頓了一下。“……你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