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島的葉安,躺在沙灘椅上,盯著頭頂的椰子看了半個小時。
他在反思。最近是不是太高調了?
以前他是悶聲發大財的型別,能不出手就不出手,能裝路人就裝路人。
現在好了,全世界混血種都認識他了。
麻煩事一件接一件,煩都煩死了。
他從椅子上坐起來,朝別墅區走去。
路鳴澤住在一樓靠窗的房間,葉安沒敲門,直接推門進去。
路鳴澤正盤腿坐在床上,面前懸浮著一本書,書頁自己翻動,他閉著眼睛,不知道是在看書還是在冥想。
“小澤澤。”葉安開門見山。
路鳴澤睜開眼睛。“葉大佬,您下次能不能敲門?”
“不能。我問你個事。”
“您說。”
“我記得有一種能力,可以大範圍改變人的認知。類似大範圍催眠,全世界級別的。”葉安頓了頓,“有嗎?”
路鳴澤沉默了一秒。“有。”
“好。”葉安掰著手指頭開始數。
“我要改的東西不多。第一,我那些戰艦、高科技,全部抹除,就當不存在。第二,我擊殺龍王的認知,改成‘在大家的幫助下,屠龍小隊擊殺的龍王’。第三——”
“停停停。”路鳴澤從床上跳下來,小臉上寫滿了“您是不是對‘不多’有甚麼誤解”。
“葉大佬,您要求太多了。這種能力是有,但消耗很大。要求越多,消耗越大。”
“甚麼樣的消耗?”
“就您一直用的那種石頭,至少得兩塊。”
葉安愣了一下。兩塊極品靈石?
他神識探入儲物戒,掃了一眼靈石海,隨手掏出五塊,往路鳴澤面前一放。
“給你五塊,提提速。”
路鳴澤看著那五塊靈氣四溢的極品靈石,沉默了一會兒。“……葉大佬,您到底有多少這種石頭?”
“夠用。”
路鳴澤深吸一口氣,把那五塊靈石收起來。
他揹著手在房間裡踱了兩圈,像個小老頭。
“這種能力,我沒怎麼用過,生疏。萬一操作不好,把您改成了路明非,那就麻煩了。”
葉安想象了原著情節,打了個寒顫。“那怎麼辦?”
“有一個人會用。”路鳴澤停下腳步,抬起頭。“奧丁神王。這種能力是神明自帶的,他用起來比我熟練多了。”
葉安站起身。“那還說啥了,走。”
他一把拎起路鳴澤的後領,推門而出。
客廳裡,繪梨衣正端著一個托盤走過來。
她看到葉安拎著路鳴澤從房間裡衝出來,愣了一下。
“葉安,你去哪?”
“出差!”葉安頭也不回,“北極!很快回來!”
繪梨衣低頭看了看托盤上的兩杯果茶,又抬頭看了看已經消失在門口的身影。
她端起其中一杯,自己喝了一口,氣鼓鼓的。
“……騙子。”
星辰刀沖天而起,北極方向。
路鳴澤被葉安拎著,衣領勒脖子,兩條小短腿在空中晃盪。
北極圈的冰原,風大得能把人吹跑。
葉安撐著靈力護罩,站在茫茫冰面上,四周是一望無際的白
“到了?”葉安問。
“到了。”路鳴澤從他身後探出腦袋,左右看了看,然後指向腳下,“就在這兒。”
葉安低頭。冰層很厚,灰白色的,看不清下面有甚麼。
“可能需要葉大佬費點勁了。”路鳴澤說,“把這塊冰面鑿開。”
葉安沒說話,隨手一劈。
一道無形的刀氣斬入冰層,冰面像被一把熱刀切開的黃油,無聲地裂成兩半。
裂縫筆直地向前延伸,大約三米寬,露出下面深藍色的海水。
海水很黑,看不到底。
路鳴澤走到裂縫邊緣,蹲下來,開始念動甚麼。
那聲音不大,音節古老而拗口,和他在沙漠裡召喚冥界之門時如出一轍。
海面開始泛起漣漪,不是從中心擴散的那種,而是整個海面同時在震顫,像有人在下面敲鼓。
唸完最後一個音節,路鳴澤站起來,對著海面喊了一聲:“開門了,奧丁!”
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在空曠的冰原上回蕩了好幾秒。
安靜了一瞬。然後,水下亮了。
整片海面下面都在發光——金色的、溫潤的光,從深不見底的黑暗中湧上來,把裂縫兩側的冰壁映得通透,把葉安和路鳴澤的臉映得金黃。
光越來越亮,越來越近,葉安終於看清了光源的輪廓。
那是一座島。
不,是島的倒影。
一座巨大的、被金色光芒包裹的島嶼,倒映在海面之下。
它看起來很近,近到彷彿伸手就能摸到,但葉安知道那只是光線的錯覺。
島上有山,有樹,有河流,還有建築——白色的、古典的、像是古希臘神廟那種建築,在金色的光芒中安靜地矗立著。
“奧丁開門了。”路鳴澤說,“潛入水下就能進去。”
海水有點涼啊。
但他也沒有用靈力隔絕——路鳴澤說了,要進去就得直接遊。
兩人下潛,那金色的光越來越亮,島的倒影越來越清晰。
水壓很大,但對葉安和路鳴澤來說都不是問題。
遊了大約兩分鐘,周圍的水溫忽然變暖了,從冰冷刺骨變成溫泉般的溫熱。
緊接著,一股向上的浮力從下方湧來,不是把他們往上推,而是把他們往那個金色倒影的方向吸。
葉安沒有抗拒。
身體被那股浮力託著,穿過某個看不見的邊界——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像是穿過了一層薄薄的水膜,輕微的阻力過後,整個人從水面浮了出來。
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座島,不小,跟他造的那座島差不多。
路鳴澤從水裡鑽出來,擰了擰小西裝上的水。
“這就是奧丁的尼伯龍根,阿瓦隆。”
葉安站在草地上,看著那片淡金色的天空。
“傳說能復活死人的地方?”
“假的啦。”路鳴澤說,“這個地方沒有時間的概念。只要生活在這裡,壽命無限。但復活死人?做不到。進來的死人還是死人,活人倒是不會老。”
葉安點了點頭,若有所思。“這倒是挺有意思的,看起來適合養老。”
路鳴澤抬頭看著他。“葉大佬,您現在才二十出頭,養老是不是早了點?”
“提前規劃。”
路鳴澤無語地翻了個白眼,邁開小短腿朝那座白色建築走去。
葉安跟在他後面,邊走邊打量周圍的景色。
樹木長得非常高,枝葉繁茂,樹冠圓潤,像一把把撐開的綠傘。
草地上零星開著一些不知名的白色小花,踩上去軟綿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