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阿威率領一眾保安隊員包圍而來,九叔心頭一凜。
情況不妙。
他眼角一掃,保安隊人多勢眾,而且全都帶槍,明顯是有備而來。
他隱隱感覺不對勁,心中暗忖:保安隊怎麼會剛好在這個時候趕來?
這時間點……未免太巧了。
九叔剛欲開口解釋,卻見對面的阿威已經透過火光,看清了任發的死狀。
“你們殺了我表姨夫?!”
九叔還沒來得及說話,文才連忙喊道:“不是我們殺的!是任老太爺!是他咬死了任老爺!”
“胡說八道!”阿威根本聽不進去,“人贓並獲還敢狡辯!”
他大手一揮,“所有人聽令!把這三人統統拿下!”
“是,隊長!”保安隊員齊聲回應,動作乾脆利落,黑漆漆的槍口瞬間齊齊對準了九叔三人。
“大家小心,這幾個人會邪術!”
阿威警告,“他們但凡有一點反抗的意圖,直接格殺勿論!”
“咔咔咔——”
子彈上膛的聲音在夜裡清晰可聞。
面對幾十支槍,九叔眼神一冷,眯起眼打量了一圈。
他自問若要單獨逃命,尚有手段從槍口下闖出去。
但身邊兩個徒弟,恐怕會被亂槍打死。
無奈,他終是緩緩鬆了口氣,舉起雙手,低聲道:“別衝動!我們投降。”
幾個保安隊員迅速上前,一人接過任發的屍體,其餘人麻利地將三人捆住,押往治安所。
就在這時,街角忽然走出一人,披著長袍、背劍而來。
看清來人,九叔眼中一亮。
“千鶴師弟?”
“師兄!”
千鶴道長一見到九叔被押,頓時皺眉,“發生甚麼事了?”
“千鶴師弟!”九叔沉聲道,“任老太爺屍變,咬死了任老爺,現在還在鎮中游蕩,隨時可能害人。還請師弟速速將其降伏,以免它繼續害人!”
千鶴道長面色一凜,拱手道:“師兄放心,我來此正是為了此事。”
阿威在一旁聽著兩人的對話,心裡不由得打鼓。
難道他們說的是真的?
表姨夫真的是被殭屍咬死的?
他想到幾日前遷墳時看見的任威勇屍身異樣,以及這幾天鎮上的謠言,心裡不由多了幾分遲疑。
但九叔三人得罪他在先,不管人是不是他們殺的,阿威都不打算就這麼放過他們。
他眼珠一轉,心中思忖:
“表姨夫這一死,任家鎮臺面上就剩周永昌那個老東西和我這個保安隊長了。”
“我好歹是任家的親戚,若能抓住兇手替表姨夫報仇,再順勢娶了表妹......有任家的產業加上保安隊,到時候,我就是第二個表姨夫,任家鎮新的土皇帝!”
任家鎮巴掌大的地方,水卻深得很。
別看他阿威現在手握保安隊這支槍桿子,就能一手遮天似的。
真要是那樣,他早就把任發踹下去,自己坐鎮這塊地方當老大了。
可事實不是那麼簡單。
為甚麼任發是任家鎮的土皇帝,但偏偏任家鎮還有個周永昌鎮長?
都說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並非任發不想把周永昌幹掉,而是做不到。
任家鎮隸屬省城,屬於軍閥陸大帥的勢力範圍。
任發要是真動了周永昌,不出三天,就會有軍隊開進任家鎮將他幹掉。
同樣的,此時的阿威也不敢這麼做。
但只要接手了任家的產業,續上任發在省城的關係網,他就可以頂替任發的位置,成為新的土皇帝。
由表侄變成家主,光明正大,無懈可擊。
這便是他今晚收到任發遇害的訊息後,腦海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
如果這個叫千鶴的道士能夠抓到殭屍,那殭屍自然就是兇手。
如果抓不到......那隻能由眼前這師徒三人來當兇手了。
這般想著,阿威板著臉喝問道:
“我表妹呢?她要是少了一根頭髮,我饒不了你們!”
“任小姐並不在府上,我們趕到時,她已經不見蹤影,或許是逃走了。”
逃走?
就表妹那柔弱的身子板還能在殭屍手下逃生?
可惜瞭如花似玉的表妹!
阿威心裡已經給任婷婷判了死刑。
但表面還是說道:“最好是這樣。”
“哼,不管怎麼樣,你們先去治安所好好待一晚。”
阿威揮揮手,“帶走!”
次日。
天剛亮,任家鎮就炸開了鍋。
任家老爺任發遇害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遍鎮頭巷尾。
一時間,全鎮議論紛紛。
有人驚疑,有人冷眼旁觀,也有人暗自竊喜,更有居心叵測者蠢蠢欲動。
治安所門前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大堂上整齊擺放著五具屍體。
左首第一個便是任發的屍體。
阿威穿著嶄新的制服,站在大堂中央,命人將九叔師徒三人押了上來。
三人嘴中塞著布條,衣衫凌亂、滿臉淤青,秋生和文才更是一瘸一拐,顯然昨夜在牢房中遭了不輕的毒打。
阿威站上堂前,神情悲憤,聲音洪亮道:
“各位父老鄉親,昨晚我接到密報,帶人趕到任府時,正好撞見這三人殺害我表姨夫,還企圖運屍逃逸!”
“幸虧我及時出手,才將這三個兇手緝拿歸案。”
這番說辭讓在場眾人一片譁然。
他一揮手,一名保安隊員揭開了任發屍體上的白布。
“我的天哪!真是任老爺!”
“不過,九叔怎麼會做這種事?這其中是不是有甚麼誤會?”
“九叔不是在幫任老太爺遷墳嗎?我看這事有蹊蹺......”
“是啊,我相信九叔的為人,他不會做這種事的。”
阿威聽到民眾的質疑聲,但他根本懶得理會這些平民的聲音。
他在意的是周永昌和一眾鄉紳的看法。
坐在主位上的周永昌捻著鬍鬚,看向地上的其他四具屍體:“阿威隊長,你說九叔殺了任老爺,那這四個呢?也是他們殺的?”
“不錯!”
阿威篤定道,“這四人撞見了他們行兇,九叔師徒怕事情敗露,就把人滅口了!”
秋生和文才急得臉都漲紅了,拼命搖頭,喉嚨裡發出 “嗚嗚” 的聲響。
可嘴巴被粗布塞得死死的,手腳又被麻繩捆住,只能眼睜睜看著阿威顛倒黑白。
阿威看著兩人徒勞掙扎的模樣,得意地揚起下巴。
在任家鎮,只要沒有明確的證據證明人不是九叔他們殺的,那他阿威說的話就是證據!
但就在這時,顧舟帶著任婷婷從人群外走了進來。
任婷婷一眼便看到了任發的屍體,心中悲痛不已,眼淚忍不住又掉了下來。
她掃了九叔三人一眼,神情複雜。
雖然她痛恨他們沒有看管好任威勇的屍體,導致任發遇害,但還是選擇替他們澄清。
“表哥,我爸爸不是他們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