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別愣著了,快跑!”
任婷婷回頭,只見來人穿著一身長褂,正是任府的管家。
“劉管家?爸爸他……”
“老爺已經被殭屍害了!”
劉管家面色凝重,語速極快,“小姐,你現在是任家最後的血脈,千萬不能再出事!”
說話間,他拽著任婷婷繞回廊疾奔。
然而,背後那道身影如同陰魂不散。
吸了任發的血後,任威勇的實力暴漲,僅僅一個騰躍便追了上來。
任婷婷眼看著那雙慘白利爪破空而來,面色煞白。
“當心!”
劉管家突然側身,右腿如鋼鞭般彈出,“砰” 的一聲精準踹在任威勇胸膛!
任威勇倒飛數丈,摔倒在地。
劉管家拉起任婷婷快步穿過院子,兩人倉皇逃出任府大門。
慌亂中的任婷婷完全沒有注意到年邁的劉管家竟有如此矯健的身手。
她更沒意識到,能夠一腳踹飛力大無窮的殭屍,意味著甚麼。
劉管家拉著任婷婷穿過幾條街巷,最終停在一家福樓門前。
“劉管家,我們來聚福樓做甚麼?”任婷婷驚魂未定地問道。
“小姐,老爺已經遇害。”
劉管家神色凝重,“我記得你說過,顧先生手下有位道法高深的道長。眼下這情形,恐怕只有這裡最安全。”
說完,他直接轉身要走。
“任家今後就靠小姐了,你一定要保重。”
“劉管家!你要去哪?”
老人的身影已隱入街角陰影,只餘一聲決絕的嘆息隨風飄來:“主辱僕死,老劉我去跟那隻殭屍拼了!”
任婷婷怔在原地。
平日唯唯諾諾的老管家,何時這般剛烈?
夜風嗚咽,卷著落葉拍打在她單薄的衣衫上。
黑暗中似有雙眼睛在窺視,令她不禁打了個寒顫。
她慌忙叩響酒樓大門。
與此同時,繞過街角的劉管家,忽然閃入一條小巷。
在無人注意的黑暗中,他身形一震,悄然變回了顧舟的模樣。
他輕車熟路地繞至後門,縱身一躍便翻上三樓露臺,轉眼已回到自己房中。
聚福樓門被開啟,店中小夥計一臉惺忪。
待看清來人後大吃一驚:這不是常與東家往來的任府大小姐嗎?
“任、任小姐?”
夥計連忙躬身,“這深更半夜的,您這是......”
“我要見顧先生,勞煩通傳一聲。”任婷婷儘量保持冷靜,但她的語氣已難掩焦急。
站在門口,她總覺得夜色中有甚麼東西在窺視她,一陣陣寒意從腳底往上竄。
但堂堂任家小姐,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大半夜登門找一個男子,已經是她能接受的極限了,哪還能更失禮地闖進去?
夥計多看了她幾眼,心中雖覺詫異,卻也識趣地沒有多問:“您稍等,我這就去。”
不多時,樓梯傳來腳步聲。
顧舟披著外衫匆匆下樓,眉宇間還帶著倦意:“任小姐?出甚麼事了?”
顧舟溫聲問道,走到她面前。
這一刻,任婷婷再也壓不住心中的情緒。
她一頭撲進顧舟懷中,眼淚終於決堤。
所有的恐懼、悲痛與委屈,都化作止不住的抽噎。
顧舟揮手示意夥計退下,輕輕拍著她的背,一邊安撫,一邊等她情緒平復。
待哭聲漸歇,才溫聲問道:“婷婷,是不是家裡出甚麼事了?”
“爸爸他死了……被爺爺……變成的殭屍……咬死了……”
任婷婷緊緊抱著顧舟,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
這個才認識不久的男人,此刻成了她唯一的支撐。
“甚麼?殭屍?”
顧舟驚呼道,“前些日子是有傳言說任老太爺屍變,我還當是鎮上的人瞎傳,沒想到竟是真的!”
他眉頭緊鎖,像是突然想起甚麼。
“可九叔一直在義莊看著,怎麼會讓殭屍跑出來害人?”
任婷婷仰起淚臉,聲音哽咽:“我不知道…… 我只聽到響聲下樓,就看到爺爺趴在爸爸身上……我、我現在不知道該怎麼辦……”
顧舟輕輕拍著她的背,“別怕,今晚你就在聚福樓住下,這裡房間充足也安全。我馬上讓千鶴道長過去任府檢視情況。”
“既然任老太爺屍變,那此時整個任家鎮都有危險,絕不能放任不管。其他的......等明天天亮了再說。”
任婷婷心亂如麻,聽著顧舟條理清晰的安排,慌亂的心緒漸漸平復。
她輕輕 “嗯” 了一聲,這時才察覺兩人相擁的姿勢太過親密。
臉頰倏地一紅,慌亂地輕輕掙開他的懷抱。
可剛鬆開手,又忍不住拉住他的衣袖,不肯鬆開。
顧舟察覺到她的不安,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順勢牽起她的手往樓上走。
任婷婷低著頭,任由他拉著,心頭的驚惶終於緩了一些。
與此同時——
任府門前,九叔帶著秋生和文才火急火燎地趕了過來。
“糟糕!來晚了!”
看著倒塌的大門,九叔臉色驟變,暗叫不好,急忙衝了進去。
前院走廊的角落裡,任發的屍體倒在血泊中,脖子上的血洞觸目驚心。
九叔上前探查,任發早已死的不能再死。
“婷婷呢?婷婷沒事吧?”文才急道,四下張望。
他和秋生在任府裡找了一圈,連個人影都沒見到。
“可能逃出去了。”
“不過任老太爺如今下落不明,鎮上百姓隨時可能遭遇襲擊。”
九叔的目光落在任發的屍體上,“還有,任老爺的屍體也不能放著不管,否則很快也會屍變。”
說著,他看了眼秋生,注意到他慘白的臉色。
九叔一把拉開秋生的衣襟,露出肩膀上的傷口。
“平常師父教的你還算有聽進去。幸虧及時用糯米敷過傷口,不然屍毒蔓延全身就麻煩了。回去再泡幾次糯米澡,應該就沒問題了。”
說罷,他站起身,吩咐道:“文才,把任老爺的屍體背上,我們帶回義莊處理。”
文才一臉苦相,看看九叔,又瞅瞅秋生,現在能做這活的確實只有自己。
只好認命般走上前去將任發的屍體背起。
三人剛走到門口,一隊舉著火把的保安隊突然衝了過來。
為首的阿威舉著槍對準他們,大聲喊道:“你們三個在幹甚麼?把我表姨夫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