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一層,是警局平時關押嫌犯的拘留區。
長長的水泥走廊兩側是鐵門緊閉的囚室,空氣中潮溼陰冷,牆壁斑駁,燈光昏黃。
顧舟被帶進了走廊盡頭的最後一間。
他不慌不忙地走著,目光掃視四周,不像是被拘押的人,反倒像是巡視現場的檢察官。
他確實是在觀察。
那些鬼子所在的皇傢俱樂部的入口就在這裡。
他早就打算來看看,只是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進來。
“顧先生,抱歉,這次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上頭下了死命令,不允許保釋,只能麻煩你先在裡面待一晚了。”
金麥基解釋了一句,準備將囚室鐵門關上。
“美麗,該走了。”
黃美麗卻站在原地沒動:“你們先回去吧,我想再陪顧先生說會兒話。”
孟超見狀,心裡更不是滋味:“24小時後他就可以走了,搞得像生離死別一樣。”
顧舟也轉頭望向她,溫聲勸道:“美麗,我一個人就可以,你先回去吧。”
他另有打算,不希望黃美麗留在這裡礙事。
見顧舟都這麼說,黃美麗只好妥協。
她走到顧舟面前,突然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輕輕一吻。
“顧先生,我......我明天來接你!”
說完,她俏臉飛紅,轉身跑開了。
孟超看得咬牙切齒,“砰”的一聲將鐵門重重關上。
走出地牢後,金麥基瞥了眼氣呼呼的孟超,勸道:“孟超,我勸你還是別再對美麗抱幻想了。她的心思,你又不是看不出來。”
“你也不用一直刻意針對顧先生,天下女人多的是,沒有美麗,還有漂亮、可愛、性感……一堆的好女人等著你呢!”
“正所謂,天涯何處無芳草,”金麥基拍拍孟超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我看三樓交通組的阿珍學姐就不錯,你要不要試試看?”
孟超沉默片刻,忽然點了點頭,“你說的很有道理。唉……既然落花有意,流水偏偏無情,那我也別死心眼了,換一個吧。”
兩人對視一眼,肩並肩勾搭著朝外走去。
......
夜晚,警局地下一層。
幽暗的走廊寂靜無聲。
顧舟盤坐在囚室的床榻上,雙目微闔,呼吸平穩。
忽然,他睜開眼睛。
鐵門外,一道白影悄然凝現。
小麗的氣色比昨天好了許多,輕聲說道:“老闆,我來了。”
顧舟點點頭,目光掃過她:“傷勢恢復得如何?”
“多謝老闆掛念,已經無礙。”
說罷,小麗邁步上前,纖細的手輕握住牢門的鎖。
“咔噠”一聲輕響,堅固的合金鎖頭應聲而斷,如紙糊一般。
鐵門緩緩開啟,顧舟抬腳踏出囚室。
走廊幽深,一間間囚室漆黑沉默,唯有顧舟腳步聲在地磚上回響。
奇怪的是,儘管他大搖大擺地走過一間間囚室,裡面的犯人卻對他視若無睹,彷彿他根本不存在一般。
他和小麗並肩而行,在地下一層四處遊走,視線不斷打量著牆面、地磚、每一處陰影。
終於,他停在一處看似尋常的牆角。
“在這。”他輕聲說道。
面前是一片平平無奇的水泥牆,但在他的感應下,卻能察覺到其後隱約浮現的陣法波動。
這正是皇傢俱樂部的入口,隱藏於警局地下的一個陣法空間。
“老闆,我們要怎麼進去?”小麗探頭鑽進牆內看了看,又鑽出來問道。
“每年中元節,陰陽界交匯時,這道封印會短暫鬆動,屆時生人可入。”顧舟解釋道,“其餘時間,陣法封鎖,肉身難以穿越。”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抹沉思。
若是靈魂出竅,他確實能強行進入其中。
這一招,在殭屍至尊世界,石少堅用過,如今顧舟也會。
但他不會這麼做。
靈魂出竅,意味著肉身毫無防護,只要有人趁機出手,他就只能任人宰割。
區區幾個日本鬼子,還不值得他冒這麼大的風險。
顧舟的目光轉向小麗。
“你進去。”他說。
沒錯。
顧舟的想法就是讓小麗進去,反正她殺的鬼也算在自己的任務進度上。
小麗一愣:“老闆,我要怎麼進去?”
“放心,我自有辦法。”顧舟語氣平靜,胸有成竹,“你進去之後,把裡面看見的所有陰魂邪祟,統統清除乾淨。”
說罷,他抬起右掌,掌心間雷光隱現。
緊接著,他一掌按在牆面。
“滋啦——!”
雷光如同遊蛇,順著水泥牆激盪而入。
霎時間,那原本死寂無波的牆面泛起陣陣漣漪般的波動。
幾秒後,那堵水泥牆竟緩緩化開,化作一道緊閉的大門。
“快去快回。”顧舟低聲囑咐。
“是,老闆。”小麗毫不猶豫地邁步踏入門中。
與此同時,警局外圍,夜風呼嘯,樹影婆娑。
一群人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圍牆外。
他們身穿黑色作戰服,頭戴戰術頭盔與面罩,渾身上下裝備精良,槍械消音器一應俱全,眼中透著訓練有素的冷漠。
領頭者做了個手勢。
“唰——”
十餘人如鬼魅般散開,精準而迅速地包圍警局周邊。
幾名值班的警衛尚未反應過來,便被無聲制伏,甚至連一聲警鈴都未能觸發。
下一刻,這夥人分批潛入主樓,目標直指地下一層的拘留區。
......
五分鐘後,那面原本封閉的大門再次泛起漣漪。
一道倩影從中緩緩走出。
小麗臉色略顯蒼白,但神情輕鬆,微笑著對顧舟道:“老闆,幸不辱命。”
顧舟早已知道結果,因為他的主線任務進度赫然跳到了【69/100】。
如今主線任務進度喜人,支線任務也就只差那個三宅大佐而已。
他緩緩收回掌心雷光,那扇大門重新隱去,又變成了普通的水泥牆。
他轉身朝囚室走去。
剛進囚室,一陣急促而密集的槍聲驟然自上方傳來。
短促利落的槍械掃射聲夾雜著隱約驚叫,一瞬間迴盪在整座警局的走廊間。
顧舟眉頭一皺,“是衝我來的?”
從今早的傳喚開始,他就已經明白,有人要對他動手了。
所謂控告、所謂協助調查,不過是明面上的藉口。
真正的目的,是將他困於此地。
對方,不可能只是想關他一天。
既然敢出手,後手必然已經布好。
如今看來,對方的後手已經來了。
顧舟眼神沉了下來。
他得罪的人不多,掰著指頭數來,也就五通門一個。
達貢死在他手上,對方會報復也在顧舟的意料之中。
只是不知道,出手的是不是達貢口中的那個兄長,達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