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1號別墅內。
二樓朝南的客房被改造成了一間靜室。
顧舟盤坐在一張鋪著黃布的地板上,身前佈置著一個小型的養魂陣。
陣法以八根烏金香木為柱,圍成八卦方位。
八個卦位分別擺放著溫玉、檀木等養魂之物。
中心則用硃砂勾勒出回紋紋路。
房間四角各有一盞青銅蓮花燈,燈芯燃燒著特製的安魂香。
顧舟將小麗平放在陣法中央,指尖在其眉心一點,引動陣法運轉。
八卦圖緩緩旋轉起來,整個房間籠罩在淡淡的藍光中。
剛完成這些,一陣清脆的門鈴聲從樓下傳來,隨即是一陣腳步聲。
將門關上,顧舟來到一樓。
來者是以金麥基、孟超為首的幾名警察。
“顧先生。”金麥基朝他點頭致意,神情有些凝重。
顧舟看著他們,語氣平靜:“兩位,這架勢是?”
孟超上前一步,從懷中掏出一張傳喚通知,“有人控告你涉嫌殺人,我們現在要帶你回警局協助調查。”
他話音剛落,站在一旁的阿媚頓時不滿:“是不是搞錯了?我們老闆可是良好市民。”
孟超攤了攤手:“這位小姐,我們只是例行公事。我們港島警察從來不會冤枉任何一個好人,但也不放過任何一個壞人。”
話剛說完,他忽然感覺脊背一陣發涼。
回頭一看,就見一個身穿古裝的女人不知道甚麼時候出現在身後。
“老闆,要不要把他們趕走?”羅慧娟端著茶水,一臉不善地望著孟超幾人。
小麗在養傷前特意囑託她要保護好顧舟的安全。
氣氛霎時有些凝滯,幾位警員神色微變,紛紛提高了戒備。
顧舟擺了擺手,“不用,清者自清。既然是協助調查,我陪兩位阿sir走一趟就是。”
跟著幾人坐上警車,顧舟被帶往荃灣警署。
半小時後,警局三樓審訊室內。
昏暗的房間裡只有一張鐵桌和三把椅子。
顧舟剛一坐下,孟超就迫不及待地抓起桌上的檯燈,“啪”地一聲將刺目的光線直射向顧舟的臉。
“姓名?”他板著臉問道。
他剛開口,一旁的金麥基便伸手將檯燈按下去,沒好氣地拍了孟超後腦勺一下:
“你發甚麼神經?顧先生又不是蛇仔明,擺這麼大陣仗幹嘛?”
孟超揉著腦袋嘟囔:“例行公事嘛......”
“好了好了,”金麥基一把將他推開,自己坐到顧舟對面,“還是我來吧。”
他從檔案夾中取出兩張照片,輕輕推到顧舟面前。
“顧先生,這兩個人你認識嗎?”
顧舟垂眸看去,照片上赫然是獨耳和黑魚那兩張熟悉的面孔。
正是當初渡船上想要黑吃黑,結果被五通門黑袍咒師的鬼童殺死的那兩個倒黴蛋。
“認識。”顧舟如實回答。
金麥基與孟超交換了一個眼神,繼續問道:“那請問今年七月十二日那天,你在甚麼地方?”
“在渡船上。”
孟超突然拍案而起:“這麼說他們的死跟你有關咯!”
“孟超!”
金麥基一把按住搭檔的肩膀,將他按回座位。
轉向顧舟時,語氣明顯緩和了許多:“顧先生,我們開啟天窗說亮話。七月十二日那天,你是否見過這兩人?他們的失蹤與你是否有關聯?能否請你詳細說明當時的情況?”
顧舟十指交叉置於桌面,平靜地點了點頭。
“我確實知情。他們不是失蹤,是死了......”
他將渡船上發生的情況如實道出。
金麥基聽完,手中的鋼筆“啪嗒”一聲掉在記錄本上。
他乾笑兩聲,“所以......你的意思是,那兩個蛇頭想殺人越貨,結果被一個光頭佬用小鬼反殺?然後那光頭要殺你時,又被你反殺了?這......這也太......”
若是擱在幾天前,他肯定當場拍桌怒斥顧舟胡說八道。
可這些天經歷的一連串靈異事件,讓他也不得不重新審視“常識”這兩個字的定義。
“可是,你當時為甚麼沒有選擇報案呢?”
“報案?”顧舟嗤笑一聲,“怎麼報?說兇手是個操控小鬼的光頭?你們會信嗎?”
金麥基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他還想再問甚麼,審訊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何芬妮站在門口,“麥基、孟超,先帶顧先生出來吧。”
走廊上,一位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正負手而立。
他梳著一絲不苟的三七分發型,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銳利如鷹。
“顧先生您好。”
男子上前一步,遞上燙金名片,“鄙人姓王,是陳老闆特意為您聘請的代理律師。”
他推了推眼鏡,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請放心,作為港島勝訴率最高的刑事辯護律師,經我手的案子,從來沒有輸過。最遲明天上午十點,您就能回家喝早茶了。”
“喂!”
孟超忍不住打斷,“你當我們警局是甚麼地方?想進就進想出就出?”
王律師輕哼一聲,根本沒正眼看他。
“警官,請搞清楚一點。港島是講法治的地方,抓人是要有證據的,你以為這裡是——”
“咳咳咳!”
王律師話還沒說完,顧舟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拜託,老兄。話不要亂說,會被和諧的!”
王律師被捂得一愣,下意識點了點頭。
“總之,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警方最多隻能留人二十四小時。”
他轉向顧舟,神情微斂,態度恭敬:“顧先生,還請您先委屈一下。”
顧舟淡然點頭:“嗯,剛好我也想在警局裡過一晚。”
王律師聞言一愣,隨即失笑:“哈哈,顧先生真是幽默。”
何芬妮帶著王律師前去辦理相關手續,金麥基和孟超則帶著顧舟前往地下一層。
剛轉過樓梯口,迎面就看到一個身影匆匆奔來。
“顧先生!”
黃美麗氣喘吁吁地站在臺階下,顯然是一路跑來的,額頭還掛著汗。
“麥基、孟超,你們是不是搞錯了,顧先生怎麼可能會殺人!”
孟超撇了撇嘴,“怎麼就不可能?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
話剛落,金麥基就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他笑著安撫黃美麗:“美麗,我們也是公事公辦。放心吧,以現在的情況來看,顧先生明天這個時候就能走了。”
聽到這話,黃美麗才稍稍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