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漸漸變小，空氣中瀰漫著火藥和血腥的混合氣味。
顧舟站在囚室角落，看著那些身穿黑色作戰服的僱傭兵闖入地下一層。
他們的動作乾淨利落，顯然受過專業訓練。
囚室裡的犯人們反應各異。
有人縮在牆角瑟瑟發抖，有人衝到鐵門前瘋狂呼救。
但回應他們的，只有黑洞洞的槍口和冰冷的子彈。
“砰砰砰——”
槍聲在封閉的地下空間裡迴盪，震得人耳膜生疼。
顧舟皺起眉頭，看著一個個囚犯倒在血泊中。
這些僱傭兵在執行清理任務，不留任何活口。
僱傭兵們一路殺過來，很快就到了最後一間囚室。
“奇怪？目標人呢？”
領頭的僱傭兵掀開面罩，露出一張滿是疤痕的臉。
他環顧空蕩蕩的囚室，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而在他們的對面，顧舟和小麗就靜靜站著，這些僱傭兵渾然未覺。
“又是僱傭兵？”
說實話，這屬實有些出乎顧舟的意料。
上次在酒店，對方就應該知道普通武裝力量對他無效，為甚麼還會故技重施？
難道是自己高估了對方？
就在他思索間，樓道口突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和金屬碰撞聲。
一隊全副武裝的特警衝了進來，他們手持防彈盾牌，戰術動作嫻熟。
“放下武器！你們被包圍了！”領頭的警官透過擴音器喊道。
“不好，對方的增援來了！”
“怎麼會這麼快？”
“快隱蔽！”
僱傭兵們迅速尋找掩體，雙方瞬間交火。
子彈在狹窄的走廊裡呼嘯，火花四濺。
但外頭的特警戰鬥力與先前他們的對手完全不同，不僅裝備更加精良，戰鬥素質也非同一般。
戰鬥很快呈現一邊倒的局面。
僱傭兵在特警的火力壓制下節節敗退，一個接一個倒下。
隨著身旁僱傭兵的槍聲越來越稀疏，顧舟的臉色也跟著沉了下來。
他已經知道對方的手段了。
槍聲徹底停歇後，特警們保持著戰術隊形，警惕地掃視著每個角落。
這時，人群后方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一位肩掛紫荊花徽章的男人緩步走來，鋥亮的皮鞋踏在血跡斑駁的地面上。
“報告張警司，劫匪已全部擊斃。”一名特警立正敬禮。
張警司微微頷首，目光掃過走廊：“目標擅長障眼法，所有人佩戴特製裝備，別讓他跑了。記住，只要對方有任何異動，直接格殺勿論！”
“是！”
特警們紛紛取出特製眼鏡。
鏡框呈八卦形狀，鏡片則是兩枚打磨得纖薄如紙的太極陰陽魚。
戴上眼鏡後，他們舉著槍朝著走廊盡頭緩緩逼近。
看到這一幕，顧舟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有備而來啊......小麗，回來吧。”
小麗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最終化作一縷青煙鑽入顧舟胸前的羊脂玉瓶。
就在小麗完全消失的剎那，走廊盡頭的特警突然齊刷刷轉頭，八卦鏡片後的眼睛直勾勾地盯向顧舟所在的囚室。
“不許動，舉起手來！”
十幾支槍口同時對準了顧舟。
與此同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何芬妮小跑著趕到現場，警服外套都沒來得及扣好。
“張警司？”
她驚訝地看著眼前的陣仗，“您怎麼會在這？”
“我收到線報，今晚有人要劫囚。何督察，一起過去看看吧。”
兩人走向囚室時，幾名警員正在檢查那些僱傭兵的屍體。
一名警員從那個滿臉疤痕的頭目身上搜出一部手機和一張照片。
“長官，有發現。”
警員將證物遞給張警司，“手機裡存有一段錄音。”
張警司戴上手套接過照片和手機。
照片上的人正是顧舟。
張警司眯起眼睛，按下手機的播放鍵。
沙沙的電流聲中，一段經過處理的機械音響起：“……今晚行動，目標在荃灣區警局地下一層17號囚室，務必確保顧先生安全撤離！”
“哼！”
張警司冷聲道：“將此人抓起來，押送荔枝角收押所。”
“等一下。”何芬妮上前一步，擋在顧舟面前。
“張警司，這件事有蹊蹺。顧先生連罪名都還沒定，明天早上就能走，他有甚麼理由策劃這種行動？”
“蹊蹺？”
張警司冷笑一聲，將手機遞給身旁警員，摘下手套扔在地上。
“何督察，今晚我們犧牲了好幾個兄弟，現場證據確鑿。對方既然做出這種事，擺明了就是做賊心虛。我不把他送去收押所難道繼續放在這嗎？你還有警力再應對一次這樣的襲擊嗎？”
何芬妮一時語塞，她環顧四周，走廊上橫陳的屍體、散落的彈殼、牆壁上觸目驚心的彈孔，這一切都讓她的辯駁顯得蒼白無力。
張警司揮手示意，一名特警拿著手銬走向顧舟。
而顧舟，自始至終都未動，只是平靜地看著張警司。
五通門這次還真是好手段。
我倒是小瞧了對方。
僱傭兵不過是幌子，真正的殺招必是眼前這位警司。
這栽贓的手段雖然拙劣，但只要張警司是他們的人，再粗糙的局也能成事。
好大的能耐，警隊高層都成了他們的保護傘。
這位達昆大法師手段當真了得。
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讓我落入瞭如此被動的局面。
甚至眼前的這位警司是否也是對方丟擲的餌？
如果我貿然出手，正好坐實襲警越獄的罪名，屆時面對的將是整個港島警方的全力追捕。
“好手段！”
顧舟緩緩鼓掌，眼神不含絲毫情緒：“不過，你們太小看我了……”
何芬妮臉色微變，她見識過顧舟的手段：“顧先生，別衝動！給我點小時，我一定查清真相！”
張警司卻已厲聲喝道：“目標若反抗，立即擊斃！”
二十餘支槍同時上膛，黑洞洞的槍口齊齊對準顧舟。
顧舟冷笑一聲。
押往收押所的這一路上，或是到了那邊之後，隨時都可能發生。
他不願再去揣測對方的後手。
與其被動接招，不如......
主動破局！
剎那間，刺目的藍白雷光如潮水般席捲整個空間，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光刺激得瞳孔驟縮。
緊接著，一股強烈的麻痺感從四肢百骸傳來，讓人動彈不得。
“噼啪——”
以顧舟為中心，一張巨大的雷電網驟然展開，電弧如靈蛇般在空中游走。
那些特製的八卦眼鏡在雷光中接連爆裂。
當眾人的視線終於從刺目的雷光中恢復時，眼前早已空無一人。
唯有空氣中殘留的焦灼氣息，和耳邊迴盪的那句冰冷話語：
“你們該慶幸我還沒打算離開港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