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透過玻璃灑在白色餐布上,銀質餐具折射著暖黃的光暈。
西式餐廳靠窗的位置,顧舟正慢條斯理地切割著五分熟的牛排。
對面的黃美麗顯然精心打扮過,杏色雪紡連衣裙襯得肌膚如玉,珍珠耳墜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晃。
顧舟偶爾講上幾句帶點調侃的小故事,逗得黃美麗掩嘴輕笑,眼角眉梢盡是歡喜與放鬆。
“對了黃小姐......”
顧舟晃了晃紅酒杯,隨口問道:“我之前見過兩位有趣的阿sir,不知道你認不認識。”
“港島十八萬警察呢!”
黃美麗舀了一勺芒果慕斯,奶油沾在唇珠上又很快被舌尖捲走,“我不一定認得,不過你說說看,或許我剛好認識。”
顧舟點了點頭,便將那天在酒店外碰到的“學友哥”和“蘑菇頭”簡單描述了一下。
黃美麗聽後,立刻睜大了眼睛,帶著幾分驚訝:“啊,顧先生說的,該不會是麥基和孟超吧?他們兩個剛好是我們警局裡的同事呢!”
“哦?”顧舟微微一笑,眼底掠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這倒真是巧了。”
他停頓了下,隨意地晃了晃酒杯,目光落在黃美麗臉上。
“有機會的話,不知道能不能去你工作的地方看看?”
“啊?!!”
話音落下,黃美麗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連耳根都泛起粉色。
她低頭輕輕撥弄著餐巾,嘴裡小聲嘀咕了一句:“這、這會不會太快了……”
顧舟挑了挑眉,靠近些,“嗯?你剛剛說甚麼?”
“沒、沒甚麼!”黃美麗連忙擺手,慌慌張張地掩飾,“去當然可以啦,只要有我陪同就行。不過我們警局的位置比較偏僻,荒郊野嶺的……怕你嫌遠。”
“再荒還能比我們住的地方更荒嗎?”顧舟打趣道。
黃美麗忍俊不禁,“那倒也是。”
窗外夜色漸深,城市燈火倒映在紅酒杯中。
顧舟看似專注地切著牛排,實則心思早已飄向了遠方。
眼前的黃美麗,正是電影《猛鬼差館》中的一名小女警。
而那天在酒店外遇見的麥基和孟超則是男主角。
他們所在的警局裡在三十年代曾是日軍的軍營。
日本戰敗後,曾有多位日本軍人在那裡集體剖腹自殺,他們冤魂不散,被困在警局之中。
按照原劇情發展,在孟蘭節那天,日本鬼會藉助犯人蛇仔明之手,將裡面的大佐,也就是一隻吸血殭屍放了出來。
這警局裡的鬼少說也有二十來只,若是能一鍋端了,主線任務就算完成了大半。
一想到這,顧舟嘴角就忍不住的上揚。
“顧先生,這麼巧?您也在這兒!”
一道熟悉的聲音忽然從餐廳門口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抬眼望去,只見蔣天義一身筆挺西裝,面帶笑意地朝他走來。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年輕人,眉宇間仍帶著幾分青澀,輪廓與蔣天義有七八分相似。
顧舟放下刀叉,“確實巧了。蔣天師這是……家庭聚餐?”
蔣天義爽朗一笑,側身將身後的年輕人讓出來,介紹道:“這是我兒子,天機。”
說著,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天機,這位是顧先生,快叫人。”
蔣天機眼中帶著明顯的疑惑。
這還是他頭一次見自己父親對一個年輕人這麼客氣。
他不動聲色地打量了顧舟一眼,規矩地行了一禮:“顧先生好。”
顧舟笑著點頭回應,目光卻不著痕跡地在蔣天義臉上停留了片刻。
這時,蔣天義才注意到坐在顧舟對面的黃美麗,連忙歉意一笑:“抱歉,打擾兩位用餐了,我們這就……”
他轉身準備離開,顧舟卻忽然開口叫住了他。
“蔣天師,等一下。”
蔣天義腳步一頓,轉過身來,“顧先生還有事?”
顧舟盯著他看了幾秒,意味深長道:“你印堂發暗,氣浮神亂……最近怕是要劫運當頭了。”
換作別人這麼說,蔣天義肯定是嗤之以鼻,可這話從顧舟嘴裡說出來,分量就截然不同了。
他臉色微變,腦海中瞬間閃過最近接手的那樁生意,心頭猛地一沉。
吃飯的心思瞬間沒了,他連忙拉了旁邊空桌的椅子坐下,壓低聲音:
“顧先生此言當真?不知可有破解之法?”
“那得先說說看,你最近碰上了甚麼事。”
話音一落,餐桌上的氛圍頓時微妙起來。
蔣天義神色一凜,下意識瞥了眼四周,壓低聲音道:“顧先生,這事恐怕……”
他目光掃過黃美麗,欲言又止。
黃美麗原本正因約會被眼前的大叔打斷而不忿,沒想到聽他的意思,還想把自己支開,心裡頓時更加不爽。
而兩人話語中的內容,又讓她十分好奇。
主要是剛剛顧舟超然物外的氣度和從容不迫的姿態讓她很想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甚麼。
“顧先生……”她忍不住輕聲喚道,“我能一起聽聽嗎?”
蔣天義皺眉正要拒絕,卻見顧舟唇角微勾:“無妨。”
他轉向蔣天義,指尖在桌面輕輕一叩,“說吧,這裡沒有外人。”
“沒有外人”四個字讓黃美麗耳尖微熱,眼神飄忽著無處安放。
見顧舟都這麼說了,蔣天義也不再堅持。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眉宇間籠罩著陰鬱之色:“顧先生,不知......您可曾聽聞過‘九陰聚財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