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三垣的會議室後，凌夜沒有在京都停留。天工閣安排了一架專機，將他送回南燎。
飛機落地時已是傍晚。
南燎軍事大學的校園在夕陽中鍍上一層金色，遠處的訓練場上還有零星的學員在加練。
凌夜走出機場，一輛軍用吉普已經在等候。
“凌夜同學，厲校長請您去一趟辦公室。”司機是個年輕計程車官，看凌夜的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敬意。
凌夜點頭上車。
星盟大賽個人賽冠軍、團隊賽冠軍，再加上神隕沙盤的通關者。
這些頭銜疊加在一起，讓他在這所學校裡的地位已經遠遠超出了“學生”的範疇。
吉普車駛入校園，在行政樓前停下。
厲戰戈的辦公室在頂層，凌夜敲門進去時，這位校長正站在窗前，背對著門，看著遠處的訓練場。
“校長。”凌夜立正敬禮。
厲戰戈轉過身。他的面容剛毅，眼神銳利，氣息渾厚如淵。
“回來了。”厲戰戈指了指沙發，“坐。”
凌夜坐下。
厲戰戈也在他對面坐下，倒了兩杯茶，一杯推給凌夜。
“沙盤裡的事，我聽說了。”厲戰戈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能在那種環境下活下來，不容易。”
“運氣好。”凌夜道。
“運氣？”厲戰戈笑了，“你小子甚麼時候學會謙虛了？”
凌夜沒接話。
厲戰戈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神色變得嚴肅：“叫你過來，不只是為了敘舊。有個訊息要提前告訴你。”
“甚麼訊息？”
“介於你在星盟大賽和神隕沙盤中的出色表現，上面決定授予你軍銜。”
凌夜一愣。
軍銜？
他還只是個學生。
“甚麼軍銜？”他問。
厲戰戈看著他，一字一句道：“少將。”
凌夜沉默了。
少將。
那是將軍的起點。
正常晉升路徑，從軍校畢業到少將，至少需要二十年，還要有足夠的戰功和資歷。
而他，還不到二十歲。
“我知道你在想甚麼。”厲戰戈站起身，走到窗前，“這個訊息在高層引起了很大爭議。”
“有多大？”
“很大。”厲戰戈轉過身，看著他，“三個武聖公開反對。”
凌夜眼神微凝。
武聖。
華夏的戰略級武力，140級以上的頂尖強者。他們的意見，在三垣之下具有極大的分量。
“哪三個？”凌夜問。
“盤烈、石鐵心、風無痕。”厲戰戈道。
凌夜腦海中浮現出這三個名字的資料。
【開天武聖】盤烈，148級，共和國最強之盾，常駐京都守護三垣。
他的反對，意味著最高安全層面的顧慮。
【不滅武聖】石鐵心，146級，最強機動力量，馳援全國最前線。
他的反對，意味著實戰經驗層面的質疑。
【裂空武聖】風無痕，142級，鎮守天空之城，負責防空。
他的反對，意味著軍事傳統層面的阻力。
“他們的理由？”凌夜問。
“盤烈的理由是‘資歷不足’。”厲戰戈道，“他認為，少將軍銜對應的不僅是個人實力，還有指揮能力、戰略眼光、以及對軍隊系統的熟悉程度。”
“你雖然個人戰力出眾，但從未帶過兵，從未指揮過哪怕一個排的實戰。貿然授銜，是對軍隊體系的不尊重。”
凌夜點頭。這個理由，確實站得住腳。
“石鐵心的理由是‘缺乏實戰指揮經驗’。”厲戰戈繼續道，“他說，少將級別的軍官，需要在戰場上做出影響成百上千人生死的決策。你沒有這方面的經驗，萬一將來被派到前線，可能會害死自己的兵。”
“風無痕的理由呢？”凌夜問。
“風無痕……”厲戰戈頓了頓，“他說，‘太年輕’。”
太年輕。
三個字，卻是最難反駁的。
不到二十歲的少將，在整個華夏曆史上都沒有先例。
這不是能力問題，而是“規矩”問題。打破規矩，需要承擔的風險和爭議，遠比能力本身更大。
“除了這三個，還有沒有其他人反對？”凌夜問。
“私下有，公開的不多。”厲戰戈道，“但你放心，三垣的態度很明確。”
凌夜看向他。
厲戰戈道：“王守哲說，‘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能力到了，年齡不是問題。’”
“墨子璇說，‘他的潛力，遠不止少將。現在不給，以後給更難看。’”
“嶽崑崙說，‘誰反對，讓他來找我。’”
凌夜沉默。
三垣的態度，比他預想的更加堅決。
尤其是嶽崑崙。
這位執掌華夏軍事力量的最高統帥，直接放話“誰反對來找我”，等於是用他的權威為凌夜背書。
“除了你，蘇原也會被授銜。”厲戰戈道，“上校。”
上校。
比凌夜低兩級。
蘇原的星盟大賽成績是個人賽亞軍、團隊賽冠軍，神隕沙盤也通關了九層。
放在任何一屆，這都是足以驚豔一個時代的成績。
但凌夜的存在，讓他的光芒被掩蓋了。
“蘇原知道了嗎？”凌夜問。
“應該還不知道。”厲戰戈道，“他也是今天剛出來，現在應該在龍驤那邊做彙報。”
凌夜點頭。
他給蘇原發了一條訊息：“出來了嗎？有個訊息要告訴你。”
片刻後，蘇原回覆：“剛彙報完。甚麼訊息？”
“你被授銜上校了。”
“……”
“恭喜。”
“你呢？”
“少將。”
“…………”
蘇原的沉默持續了很久，然後發來四個字：“請客，你請。”
凌夜嘴角微微上揚。
這才是蘇原。
不嫉妒，不攀比，只是簡單的一句“你請客”。
“好。”凌夜回覆。
取消通話後，他看向厲戰戈：“授銜儀式甚麼時候？”
“三天後，京都。”厲戰戈道，“屆時三垣會親自出席。你做好準備。”
“明白。”
厲戰戈看著他，眼神中帶著複雜的光芒：“凌夜，少將軍銜不只是榮譽，更是責任。從今天起，你不再只是一個學生、一個天才選手。你是將軍。你的每一個決定，都會影響很多人。”
“我知道。”凌夜站起身，“我不會讓您失望，也不會讓三垣失望。”
厲戰戈點頭：“去吧。好好休息三天。”
凌夜敬禮，轉身離開辦公室。
走出行政樓，晚風吹在臉上，帶著南方的潮溼和溫熱。
凌夜抬頭看向天空。
星星已經出來了。
少將。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在不到二十歲的年紀，獲得這個軍銜。
但正如厲戰戈所說，這不只是榮譽，更是責任。
從今往後，他不再是一個人在戰鬥。
他的身後，是國家，是軍隊，是千千萬萬的普通人。
“三天後……”凌夜喃喃道，“京都。”
他邁步走向宿舍。
身後，行政樓的燈光一盞盞熄滅。
夜色中的南燎，寧靜而深沉。
而三天後的京都，註定不會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