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消散。
凌夜感覺腳下重新踩到了堅實的地面。
光線、聲音、溫度一一回歸，如同從深水中浮出水面。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通天塔前的草地上。
八個人都在。
蘇原第一個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沒事吧？光幕突然滅了，我們還以為你出事了。”
“沒事。”凌夜搖頭，“觸發了隱藏試煉，多花了點時間。”
“隱藏試煉？”本傑明湊過來，“甚麼內容？”
“不知道。”凌夜如實道。
本傑明一愣：“不知道？”
“進去之後一片漆黑，連對手長甚麼樣都沒看清。”凌夜面不改色地撒了個謊，“莫名其妙就通關了。”
不是他不信任這些人，而是那道黃白虛影的存在，以及它說的話，牽扯太多。
在沒有搞清楚之前，不適合讓太多人知道。
眾人面面相覷，但也沒有追問。
通天塔的試煉已經結束，九人都拿到了各自的獎勵。
有人歡喜有人遺憾，但總體來說，每個人都變強了。
“接下來怎麼辦？”賽義德問，“等著被傳送出去？”
“應該是。”阿爾方斯調出他的裝置，“沙盤的任務提示已經更新，顯示‘最終試煉完成，等待傳送’。”
凌夜沒有參與討論。他找了一塊僻靜的草地，盤膝坐下。
懷中，那顆黃白虛影留下的光球還在微微發熱。
剛才在塔內沒有時間仔細檢視，現在終於可以靜下心來。
他將意識沉入體內。
三維屬性的面板在心中浮現——
身體強度：
速度：
法力：
和進塔之前一樣，沒有變化。
但光球入懷時那股溫熱的暖流，不可能只是錯覺。
凌夜將注意力轉向光球。
意識觸碰的瞬間，一道資訊湧入腦海——
【檢測到外部能量注入。】
【概念性三維屬性開始提升。】
【身體強度： → 6.0】
【速度： → 3.0】
【法力： → 6.0】
【提升完成。當前屬性已達“高階覺醒”臨界點。】
【完成覺醒任務後，可突破至高階覺醒階段。】
凌夜瞳孔一縮。
三項屬性，同時提升到了臨界點！
身體強度6.0，速度3.0，法力6.0。
這意味著他的實力，在短短几個呼吸間，翻了數倍。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湧動的力量——比進塔前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現在如果讓他再面對那頭120級的深淵怪物，恐怕一劍就能斬殺。
但更讓他震驚的還在後面。
【檢測到屬性突破臨界點，觸發概念技能獲取。】
【獲得技能：因果。】
【獲得技能：封印。】
【獲得技能：召喚。】
三個新的概念技能。
凌夜深吸一口氣，逐一檢視。
【因果】
型別：概念技能
效果：短暫連線目標與自身之間的“因果線”。連線期間，目標對自身造成的傷害，將按比例反饋給目標自身。持續時間、反饋比例取決於法力投入與目標位格。
注：對高位格目標效果衰減。
【封印】
型別：概念技能
效果：將目標（物質、能量、法則、存在）短暫“封印”於指定空間內。封印強度、持續時間取決於法力投入與目標位格。
注：可封印自身，用於隱匿或防禦。
【召喚】
型別：概念技能
效果：召喚與自身存在“因果關聯”的目標（生物、物品、能量）至指定位置。召喚成功率、範圍取決於目標關聯強度與法力投入。
注：目標需真實存在且與召喚者有明確因果聯絡。
三個技能，每一個都是戰略級的。
因果——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對付高攻低防的敵人有奇效。
封印——控制、困敵、甚至保命，用途廣泛。
召喚——如果能與蘇原建立因果聯絡，甚至可以直接把他拉過來。
但讓凌夜最在意的，是光球給予的最後一樣東西。
不是屬性提升，不是概念技能，而是一個……常規技能。
常規技能。
凌夜愣了。
他的【覺醒者】體系與這個世界的“轉職”體系不相容，絕大多數的常規技能他都學不了。
之前沙盤商店裡的東西他無法兌換，就是這個原因。
但光球給他的這個技能，居然能學？
他點開檢視。
【共鳴：？？？】
型別：常規技能（唯一）
效果：啟用後，周身浮現黃白相間的光粒子。全屬性（力量、速度、防禦、感知、恢復等）大幅提升。
展開半徑五百米的“共鳴領域”，領域內所有技能的能量消耗降至最低（理論極限為無限續航）。
持續時間：取決於法力儲備。
冷卻：無（關閉後可隨時重新開啟）。
注：該技能由“特殊存在”贈予，與受贈者靈魂繫結，無視常規職業限制。
凌夜沉默了。
全屬性大幅提升。半徑五百米的領域。領域內技能能耗降至最低。
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在共鳴領域內，他可以無限使用概念技能。
【轉移】、【創造】、【毀滅】、【治療】、【強化】、【因果】、【封印】、【召喚】……
只要法力跟得上，理論上可以連續不斷地釋放。
而法力……共鳴領域本身就在大幅提升他的全屬性，包括法力上限和恢復速度。
這是一個讓他從“刺客”變成“炮臺”的技能。
一個讓他從“單挑”變成“群戰”的技能。
一個讓他從“越級挑戰”變成“碾壓同級”的技能。
“怎麼了？”蘇原注意到凌夜的表情變化，走過來問道。
“沒甚麼。”凌夜收斂心神，“實力……提升了一些。”
“一些？”蘇原看著他，眼神中帶著明顯的不信。
凌夜沒有解釋。
有些事情，不需要說。
……
不知過了多久，天空中出現了一道光柱。
光柱從蒼穹頂端直落而下，將九人籠罩其中。
【傳送開啟。】
【神隕沙盤試煉結束。】
【感謝諸位參與。】
【再見。】
光芒吞沒了一切。
凌夜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向上飄升。
周圍的景象開始模糊——草地、高塔、天空、雲海……一切都在遠去。
他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他已經站在了一片荒蕪的大地上。
不是草原，不是沙漠，不是冰原，不是任何他見過的地方。
天空是灰白色的，沒有太陽，沒有云，只有一種沉悶的、死寂的蒼白。
大地是灰黑色的，寸草不生，沒有河流，沒有山丘，只有無盡的平坦與荒涼。
空氣中瀰漫著腐朽、焦糊、以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死寂”味道。
遠處，隱約可見一些巨大的陰影——倒塌的建築、斷裂的柱石、以及……巨大的骨骼。
不是人類的骨骼。
是神明的。
“這是……”蘇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凌夜轉頭，看到蘇原、本傑明、賽義德、阿爾方斯、德雷克薩、埃爾德里奇、迦樓羅、聖·塞西莉亞都站在附近，每一個人都在環顧四周，臉上寫滿了震驚。
“神隕之戰……結束了。”迦樓羅低聲說，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結束了。
他們進入沙盤時，神隕之戰剛剛開始。
天兵天將降臨，諸神現身，與深淵怪物激戰。
現在，十五天過去了。
戰爭結束了。
世界，變成了一片廢墟。
“那些神明……”本傑明喃喃道，“都死了？”
沒有人回答。
不需要回答。
眼前的景象，就是答案。
倒塌的奧林匹斯山，斷裂的世界樹，沉沒的亞特蘭蒂斯，崩塌的天庭……
無數文明的遺蹟，散落在荒蕪的大地上，訴說著那場戰爭的慘烈。
凌夜沉默地站著，看著這片廢墟。
他想起了秦始皇。
想起了李世民。
想起了驪山那十個人。
想起了天兵天將。
想起了所有他見過、沒見過的、為了守護這個世界而戰鬥的存在。
他們……還活著嗎？
他不知道。
也許活著，也許死了。
也許……和他們守護的世界一樣，化作了這片廢墟的一部分。
“該走了。”阿爾方斯的聲音打斷了凌夜的思緒。
他的裝置上，出現了一個座標。
“傳送通道已經開啟。”阿爾方斯說，“從這裡出去，就能回到現實。”
眾人沉默地走向座標點。
沒有人說話。
十五天的經歷，太沉重了。
萬國來朝的盛典，深淵入侵的血戰，諸神降臨的震撼，通天塔的試煉……
還有眼前的這片廢墟。
一切的一切，都需要時間消化。
凌夜走在最後。
他回頭看了一眼這片荒蕪的大地，然後轉身，踏入傳送通道。
意識穿透一層“水膜”，周圍的光線、聲音、溫度全部消失，只有一片混沌的灰白。
然後是刺眼的光。
凌夜睜開眼睛，看到了熟悉的景象。
崑崙山脈深處的空間裂縫前，幾名【天工閣】的技術人員正在操作儀器。
看到凌夜出現，其中一人立刻拿起通訊器：“凌先生已返回，狀態穩定。”
凌夜深吸一口氣。
回來了。
現實世界。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掌心，隱隱有黃白相間的光粒子在流轉。
那是【共鳴：？？？】的痕跡。
光球給予他的力量，依然在。
屬性提升，還在。
概念技能，還在。
無盡神石碎片，還在。
一切都不是夢。
“凌先生，請這邊走。”一名技術人員引導他離開傳送區域，“您需要做一個全面的身體檢查，確保沒有受到沙盤環境的負面影響。”
凌夜點頭，跟著他走出山洞。
外面，陽光明媚。
和沙盤中那片灰白色的天空完全不同。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活著的感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