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中，凌夜的身影消失在黑暗裡。
外界八人圍坐在塔前，目光鎖定在光幕上。
蘇原盤膝坐在最前方，神色平靜，但握緊的拳頭暴露了他的緊張。
第一層的畫面出現了。
凌夜站在一片荒蕪的戰場上，周圍是無數殘破的旌旗和鏽蝕的兵器。
天空中有一輪暗紅色的月亮，將大地染成血色。
通天塔·第一層·萬軍冢
試煉者：凌夜
挑戰內容：在萬軍冢中擊敗所有敵人。
注：敵人數量為一千，等級80-100級不等。每擊殺一人，下一個人會繼承前人的戰鬥經驗。
一千個敵人，且越戰越強。
本傑明挑了挑眉：“第一層就這麼狠？”
蘇原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光幕。
凌夜動了。
他沒有等待敵人包圍，而是主動衝入敵陣。
【源木】出鞘，暗金色的【法則附魔·斬斷】亮起。
第一劍，十人倒。
第二劍，二十人倒。
第三劍，三十人倒。
他的劍法簡潔、凌厲、高效。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花哨的招式，每一劍都精準地斬在敵人的要害上。
但敵人確實在變強。第十個敵人比第一個強了一截，第五十個比第十個又強了一截，第一百個已經達到了110級的水平。
凌夜依然在殺。
他渾身浴血，但劍從未停。
第一千個敵人，是這群敵人的“將軍”。
等級120級，渾身覆蓋著黑色的鎧甲，手持一柄巨劍。
凌夜與它纏鬥了一刻鐘，最終以【轉移】繞到身後，一劍貫穿其心臟。
第一層·通關。
耗時：半個時辰。
評價：完美。
“完美？”德雷克薩皺眉，“第一層就給完美？”
“他確實殺得快。”本傑明道，“一千個敵人，半個時辰，平均不到兩秒一個。”
光幕切換到第二層。
通天塔·第二層·雙壁
試煉者：凌夜
挑戰內容：同時擊敗兩名等級125級的守護者。
注：兩名守護者擁有互補的能力。
一個擅長近戰，一個擅長遠端；一個攻高，一個防高。
凌夜面對兩名守護者，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衝向了那個擅長遠端的。
他看出來了。
遠端守護者防禦薄弱，但威脅更大。
只要先解決它，剩下的近戰守護者不足為懼。
遠端守護者一邊後退一邊釋放箭雨，凌夜【轉移】連續使用，在箭雨中穿梭。
三劍。
三劍斬出，遠端守護者倒地。
近戰守護者咆哮著衝來，巨錘砸下。凌夜沒有閃避，【強化】全身，硬接了這一錘。
“瘋子！”賽義德忍不住道。
凌夜被砸得連退數步，嘴角溢血，但他沒有倒下。
藉著反震之力，他反手一劍刺入近戰守護者的咽喉。
第二層·通關。
耗時：兩刻鐘。
評價：完美。
第三層。
通天塔·第三層·三才陣
試煉者：凌夜
挑戰內容：擊敗三名等級125級的佈陣者。
注：三人結成的“三才陣”可互相增幅，共享生命。
凌夜在陣中衝殺了很久。
三人共享生命，意味著他必須同時擊殺三人，或者在一瞬間打出超過三人生命總和傷害。
他選擇了後者。
【源木】歸鞘，閉目凝神。
【洞察】全力運轉，捕捉三人的能量流動、法則脈絡、生命連線點。
找到了。
在三人生命連線的“節點”處，只要斬斷那裡，三人的生命共享就會中斷，變成三個獨立的個體。
一劍。
【法則附魔·斬斷】催動到極致。
暗金色的劍光劃破三才陣，斬在無形的節點上。
節點斷裂。
三人同時噴血，生命共享消失。
凌夜再出兩劍，三人倒地。
第三層·通關。
耗時：一個時辰。
評價：完美。
第四層。
通天塔·第四層·四象劫
試煉者：凌夜
挑戰內容：擊敗四頭等級130級的元素巨獸（地、水、火、風）。
四頭巨獸同時攻擊，配合默契。地系巨獸封鎖地面，水系巨獸束縛行動，火系巨獸遠端轟擊，風系巨獸加速突襲。
凌夜被壓制得很慘。
他渾身是傷，衣衫破碎，但眼神依然冷靜。
【洞察】在尋找破綻。
四頭巨獸的配合雖然默契，但並非無懈可擊。
它們的能量源頭，都指向同一個“核心”。
只要摧毀核心，四頭巨獸都會失去力量。
凌夜不再與巨獸纏鬥，【轉移】連續使用，在四頭巨獸的圍攻中穿梭，直奔能量核心所在的位置。
那是一塊懸浮在空中的、散發著四色光芒的晶石。
凌夜躍起，一劍斬下。
晶石碎裂。
四頭巨獸同時停滯，然後轟然倒地。
第四層·通關。
耗時：一個半時辰。
評價：完美。
第五層。
通天塔·第五層·五行鎖
試煉者：凌夜
挑戰內容：破解五行鎖鏈，擊敗五行守護者。
五行鎖鏈是一種連環陣法。
金鎖鏈剋制木，木剋制土，土剋制水，水剋制火，火剋制金。凌夜必須在破解剋制關係的同時，擊敗五名守護者。
這是一個需要智謀的關卡。
凌夜沒有試圖破解所有剋制關係，而是選擇了一個更簡單的方法。
他同時攻擊五名守護者，讓它們互相“剋制”的效果乾擾彼此的判斷。
金守護者攻擊木守護者，木守護者攻擊土守護者，土守護者攻擊水守護者，水守護者攻擊火守護者，火守護者攻擊金守護者。
五名守護者在混亂中自相殘殺。
凌夜只需要在最後補刀。
第五層·通關。
耗時：半個時辰。
評價：完美。
第六層。
通天塔·第六層·六道輪
試煉者：凌夜
挑戰內容：在六道輪迴中，擊敗六名等級130級的修羅戰士。
注：每擊敗一名，下一名會繼承前者的能力。
這和第一層的機制類似，但敵人更強，繼承的能力也更恐怖。
六名修羅戰士，第一名130級，第二名131級且繼承第一名的能力，第三名132級且繼承前兩名……
第六名，135級，且繼承了前五名的所有能力。
凌夜打得極其艱難。
他的法力消耗過半，身上多處受傷，【源木】的劍身上甚至出現了裂紋。
但他沒有放棄。
第六名修羅戰士，擁有前五名的全部能力——力量、速度、防禦、法術、感知。
但“擁有”和“精通”是兩回事。
凌夜利用這一點，不斷變換攻擊方式，讓修羅戰士在切換能力時出現短暫的滯澀。
一次，兩次，三次……
第八十七次，修羅戰士在切換能力的瞬間，滯澀了不到半息。
凌夜抓住了這個機會。
一劍。
貫穿心臟。
第六層·通關。
耗時：兩個時辰。
評價：完美。
第七層。
通天塔·第七層·七星陣
試煉者：凌夜
挑戰內容：擊敗七名等級132級的星使。
注：七人結成“北斗七星陣”，攻防一體，陣法不破，七人不滅。
這幾乎是第三層三才陣的升級版，但複雜了無數倍。
凌夜沒有試圖破解陣法——七人陣法的節點遠比三人陣法複雜，他沒有足夠的時間去分析和斬斷。
他選擇了另一個方法。
【無盡神石碎片·能量轉化】。
他取出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轉化為純粹的動能，注入【源木】。
【強化】全身。
【速度】全開。
【斬斷】附魔。
一劍。
這一劍，不是斬向陣法節點，不是斬向某個星使，而是斬向“陣法本身”。
劍光所過，北斗七星陣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僅僅一瞬。
但足夠了。
凌夜在這瞬間連出七劍，每一劍都精準地刺入一名星使的心臟。
七人同時倒地。
第七層·通關。
耗時：一個時辰。
評價：完美。
“這傢伙……”本傑明喃喃道，“簡直不是人。”
“第七層了。”蘇原輕聲說，“還差兩層。”
第八層。
通天塔·第八層·八卦宮
試煉者：凌夜
挑戰內容：破解八卦迷宮，擊敗八名等級132級的宮主。
八卦迷宮會不斷變化，每時每刻都在旋轉、翻轉、重組。
八名宮主隱藏在迷宮的不同位置，各自掌握一種卦象之力——乾天、坤地、震雷、巽風、坎水、離火、艮山、兌澤。
凌夜沒有試圖破解迷宮。
他在迷宮中狂奔，【洞察】全開，捕捉每一名宮主的位置。
找到第一個，殺。
找到第二個，殺。
找到第三個，殺。
每殺一個，迷宮的威脅就小一分。
第五個，第六個，第七個。
第八個——坤地宮主，隱藏在迷宮的最深處，掌握著“大地”之力。
凌夜與它纏鬥了整整一個時辰，最終用【毀滅】技能將它的防禦徹底瓦解。
第八層·通關。
耗時：三個時辰。
評價：完美。
“第八層了……”阿爾方斯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震驚，“他真的要通關？”
“還差最後一層。”蘇原道。
第九層。
光幕亮起。
通天塔·第九層·九重天
試煉者：凌夜
挑戰內容：擊敗九重天的守門者，一名等級140級的“天將”。
140級。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這是凌夜第一次面對140級的存在。之前他連130級的怪物都要拼盡全力，如今卻要挑戰140級的天將。
天將身高數丈，身披金甲，手持方天畫戟，面容威嚴如神只。
它的氣息如同山嶽般沉重，壓得光幕外的八人都感到窒息。
凌夜站在天將面前，渺小得如同螻蟻。
但他沒有退。
他衝了上去。
戰鬥持續了多久，外界的人不知道。光幕上沒有顯示時間，只有凌夜與天將的身影在不斷碰撞、分開、再碰撞。
凌夜被打飛了無數次。他的骨頭斷了又接，接了又斷。
他的血流了又止，止了又流；他的劍裂了又合，合了又裂。
但他始終沒有倒下。
第十次爬起來時，凌夜的眼睛已經看不清了，耳朵已經聽不見了，身體已經麻木了。
但他還能“感覺”。
感覺天將的動作，感覺能量的流動，感覺法則的脈絡。
他閉上眼睛。
不是放棄，是“看見”。
用三天前在驪山學到的“視角”去看。
天將，不再是天將。
它是一團“力量”的集合，是一段“法則”的化身，是一個“存在”的投影。
而“存在”本身，一定有“弱點”。
不是物理的弱點，不是法則的弱點，而是“概念”的弱點。
天將的“概念”是甚麼？
是“守護”。
它守護著第九層的門，所以它存在。
如果……它不需要守護了呢？
凌夜開口，聲音沙啞：“你……守不住。”
天將的動作一滯。
“因為……”凌夜一步一步走向它，“我已經……進來了。”
天將的方天畫戟停在半空，沒有落下。
它的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然後，它的身體開始崩解。
不是被擊敗，而是“存在”本身失去了意義。
因為它守護的門，已經被人“踏入”了。
天將消散。
第九層·通關。
耗時：未知。
評價：完美。
光幕上浮現出最終評價：
通天塔試煉結束
試煉者：凌夜
通關層數：九層
評價：完美
獎勵：通天之證（唯一）、九重天印（神話級）、積分點
凌夜站在第九層的盡頭，面前是一扇門。
門後，應該是出口。
但就在這時，光幕上又浮現出一行字：
檢測到試煉者隱藏條件觸發。
是否開啟隱藏試煉？
注：隱藏試煉內容未知，難度未知，獎勵未知。
僅限通關評價為“完美”且觸發特殊條件的試煉者開啟。
凌夜愣了一下。
隱藏試煉？
他看向那行字，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開口：“確定。”
話音落下，凌夜的身影消失在光幕中。
不是從塔門走出，而是憑空消失。
同時，外界的八人面前，光幕熄滅了。
“怎麼回事？”本傑明猛地站起來。
“光幕怎麼沒了？”德雷克薩也站了起來。
阿爾方斯調出他的裝置，試圖重新連線，但螢幕上只有一片雪花。“訊號中斷……不，不是中斷，是‘被遮蔽’。”
“隱藏試煉？”賽義德皺眉，“之前有提到過嗎？”
“沒有。”埃爾德里奇搖頭，“規則裡只說九層。隱藏試煉……是額外觸發的。”
“他還會出來嗎？”聖·塞西莉亞問，她的雙眼依然緊閉，但語氣中帶著擔憂。
沒有人能回答。
蘇原站在原地，看著熄滅的光幕，沉默了很久。
“會。”他終於開口，“他會出來的。”
“你怎麼知道？”迦樓羅問。
“因為他是凌夜。”蘇原說。
塔前，八人沉默。
塔內，凌夜消失。
隱藏試煉，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