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門之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草原。
青草如茵，一直延伸到天地的盡頭。頭頂沒有太陽，卻有柔和的光線從四面八方灑落，照亮了整片空間。
空氣中瀰漫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寧靜得彷彿世外桃源。
但在草原的中央，矗立著一座塔。
塔身通體漆黑，高聳入雲，看不到頂端。塔身表面沒有任何紋路裝飾，只有一種深邃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色。
塔基呈八角形，每一面都刻著一個巨大的古篆字。
凌夜凝神看去，認出了其中幾個：壹、貳、叄、肆、伍、陸、柒、捌、玖。
九個字，對應九層。
塔前，立著一塊石碑，碑上刻著三行字：
通天塔
試煉之地
一人一塔，一塔九層，層盡則道成
九人站在塔前，仰望著這座漆黑的高塔，久久不語。
“通天塔……”本傑明喃喃道，“聽起來就很唬人。”
“一人一塔，一塔九層。”蘇原念出碑文，“意思是每次只能一個人進去？”
“應該是。”賽義德走到塔前，伸手觸碰塔身。
指尖接觸的瞬間，一道光幕彈出：
通天塔試煉規則
1. 每次僅允許一人進入試煉。
2. 每人僅有一次試煉機會。失敗則永久失去試煉資格。
3. 試煉者從第一層開始，逐層挑戰。每層通關後，可自行選擇繼續或放棄。放棄者視為通關失敗，永久失去試煉資格。
4. 通關至第九層者，將獲得“通天”之證。
5. 外界可透過光幕觀看試煉過程。
祝諸位好運。
“每人只能闖一次？失敗就永遠不能再闖？”德雷克薩皺眉，“這也太狠了。”
“所以才叫‘試煉’。”埃爾德里奇難得開口，“真正的試煉，從來都不給人第二次機會。”
“怎麼決定誰先誰後？”迦樓羅問。
眾人沉默。
誰先？
第一個進去的人，沒有任何參考，完全是盲人摸象。
但第一個進去的人，也有可能是最有機會“通關”的人。
因為體力、精力、狀態都是最好的。
“抽籤吧。”蘇原提議，“最公平。”
沒人反對。
本傑明從地上拔了一根草，折成九段，長短不一，握在手中。
“誰抽到最長的，第一個。最短的，最後一個。有沒有意見？”
沒有。
九人依次上前，各抽一根。
結果很快出來——
第一：賽義德·阿爾-拉希德。
第二：聖·塞西莉亞。
第三：埃爾德里奇·沃特。
第四：德雷克薩。
第五：阿爾方斯·馮·齊柏林。
第六：迦樓羅。
第七：本傑明·洛克。
第八：蘇原。
第九：凌夜。
凌夜看著手中最短的草莖，沉默了片刻。
最後一個。
這意味著他要看前面八個人的試煉過程，瞭解每一層的挑戰，然後才能上場。這既是優勢，也是劣勢。
優勢是有情報，劣勢是等待會消耗心力和精力。
“最後一個也不錯。”蘇原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先看看情況。”
“嗯。”凌夜點頭。
賽義德將手中的草莖扔掉，走到塔門前。
“諸位，我先去了。”
他伸手推開塔門。
門內一片漆黑，看不清任何東西。
賽義德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入。
門在他身後關閉。
下一刻，外界眾人面前，同時彈出一道光幕。
光幕上，出現了賽義德的身影。
他站在一片沙漠中。
不是普通的沙漠，而是漫天黃沙、狂風呼嘯的死亡之漠。
天空中沒有太陽，只有無盡的灰黃色風沙。
塔一層。
光幕邊緣浮現出文字：
通天塔·第一層·沙海
試煉者：賽義德·阿爾-拉希德
挑戰內容：在沙海中生存一個時辰。
注：沙海中隱藏著無數沙蟲，擊殺不計入通關條件，但可減少生存壓力。
賽義德站在沙海上，嘴角微微上揚。
“沙海？”他輕聲笑道，“這是我的主場。”
他抬起手。
漫天黃沙彷彿聽到了召喚，不再狂暴無序，而是開始圍繞他旋轉，如同一道巨大的沙之龍捲。
沙蟲從地底鑽出——每條都有水桶粗細、數丈長，渾身覆蓋著黑色的甲殼，口中長滿利齒。
但它們在賽義德面前，如同螻蟻。
沙之龍捲碾過，沙蟲被絞碎、吞噬、化為沙塵。
一個時辰，轉眼即過。
光幕上出現一行字：
通天塔·第一層·通關
試煉者：賽義德·阿爾-拉希德
耗時：一個時辰
評價：優
是否繼續挑戰第二層？
賽義德毫不猶豫選擇了“是”。
第二層。
光幕景象變化。
不再是沙漠，而是一片冰原。
通天塔·第二層·冰原
試煉者：賽義德·阿爾-拉希德
挑戰內容：在冰原上擊敗冰霜巨人。
注：冰霜巨人等級110級，免疫冰系攻擊，弱點火系。
賽義德皺眉。
他是“沙皇之眼”，擅長的是沙漠環境。冰原……是他的剋星。
冰霜巨人從冰層中鑽出，身高十丈，渾身覆蓋著藍色的冰甲，手持冰晶巨錘。
它的氣息寒冷刺骨，讓賽義德的動作都變得遲緩。
戰鬥持續了很久。
賽義德用沙暴遮蔽巨人的視線，用流沙陷阱困住巨人的腳步，用沙化詛咒侵蝕巨人的冰甲。
但他的沙，在冰原上被凍成了硬塊。
他的沙暴，在寒風中變得無力。
他的詛咒，在冰甲的隔絕下效果大減。
最終，賽義德贏了——用了一個半時辰，付出了左臂被凍傷的代價。
但他贏了。
通天塔·第二層·通關
試煉者：賽義德·阿爾-拉希德
耗時：一個半時辰
評價：良
是否繼續挑戰第三層？
賽義德猶豫了。
他的左臂凍傷，法力消耗過半，狀態已經不在巔峰。
第三層的難度，肯定比第二層更高。
但他沒有放棄。
“繼續。”
第三層。
光幕再次變化。
這一次，不是環境，而是對手。
通天塔·第三層·映象
試煉者：賽義德·阿爾-拉希德
挑戰內容：擊敗自己的映象。
注：映象擁有與本體完全相同的能力、裝備、經驗。映象沒有情感，不會疲憊，只會戰鬥。
賽義德的對面，站著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人。
同樣的白袍，同樣的金色頭巾，同樣的面容，同樣的眼神。
只是沒有生氣。
映象抬手，漫天黃沙湧起。
賽義德也抬手，沙暴迎上。
兩股沙暴在空中碰撞，黃沙四濺，遮天蔽日。
賽義德發現，映象的每一個招式、每一個反應，都和他一模一樣。
他想到的，映象也能想到。
他做到的，映象也能做到。
這是一個無法用技巧戰勝的對手。
只能……超越自己。
他抬起手。
這一次，沒有沙暴，沒有流沙，沒有詛咒。
只有一粒沙。
一粒細小的、不起眼的沙。
沙飄向映象。
映象抬手抵擋。
但沙穿過了他的防禦，穿過了他的身體，穿過了他的“存在”。
映象開始崩潰。
不是從外部被摧毀，而是從內部被瓦解。
一粒沙，足以傾覆一座沙堡。
映象消散。
賽義德睜開眼，臉色蒼白，但嘴角帶著笑。
通天塔·第三層·通關
試煉者：賽義德·阿爾-拉希德
耗時：兩個時辰
評價：優
是否繼續挑戰第四層？
這一次，賽義德猶豫了很久。
他的法力幾乎耗盡，左臂的凍傷在惡化，精神狀態也已經到了極限。
第四層……他可能過不去。
但如果放棄，就永遠失去了機會。
“繼續。”
第四層。
光幕亮起的瞬間，賽義德的眼神變了。
不是恐懼，不是絕望，而是……釋然。
通天塔·第四層·心魔
試煉者：賽義德·阿爾-拉希德
挑戰內容：直面內心最深處的恐懼。
光幕中，賽義德站在一片虛無中。
他的對面，站著一個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看不清面容，但賽義德知道那是誰。
是他自己。
不是映象，而是“另一個可能”的自己。
那個沒有成為“沙皇之眼”的自己，那個懦弱的、膽小的、一事無成的自己。
“你怕甚麼？”那個模糊的身影問。
“我怕……”賽義德的聲音有些顫抖，“我怕成為你。”
“但你本來就是。”
“不是！”
賽義德大吼，沙暴湧起，衝向那個身影。
但沙穿過了它，如同穿過空氣。
“你躲不掉的。”那身影淡淡道，“我就在你心裡。你越怕，我越強。”
賽義德跪倒在地，雙手抱頭。
光幕外，眾人沉默。
他們看不到賽義德面對的“心魔”是甚麼，但能看到他的掙扎。
他跪在地上，渾身顫抖，臉色慘白，嘴裡喃喃自語。
“你……不是……我不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三個時辰。
就在外界眾人以為賽義德要失敗時，他忽然站了起來。
他的眼神變了。
不再恐懼，不再掙扎，而是平靜。
“你說得對。”他看著那個模糊的身影，“你就在我心裡。但我不是怕你，我是怕……承認你。”
“但現在，我承認了。”
“我就是我。懦弱的我，膽小的我，一事無成的我……都是我。”
“沒有你們，就沒有今天的我。”
他抬起手，輕輕按在胸口。
“我接受你。”
那模糊的身影笑了，然後消散。
不是被擊敗，而是被接納。
通天塔·第四層·通關
試煉者：賽義德·阿爾-拉希德
耗時：三個時辰
評價：優
是否繼續挑戰第五層？
賽義德搖了搖頭。
“不繼續了。”
他選擇了放棄。
光幕上浮現出最終評價：
通天塔試煉結束
試煉者：賽義德·阿爾-拉希德
通關層數：四層
評價：優
獎勵：沙海之心（傳說級）、積分5000點
塔門開啟，賽義德走了出來。
他的左臂還在滴血，臉色蒼白如紙，但眼神比進去時更加清澈。
“四層。”他苦笑，“給你們參考。”
“辛苦了。”蘇原遞給他一瓶治療藥劑。
賽義德接過，仰頭飲盡。
“下一個，誰？”本傑明問。
聖·塞西莉亞站起身，走到塔門前。
“我。”
她推門而入。
光幕再次亮起。
第一層·聖光之廳。
第二層·暗影迷宮。
第三層·信仰試煉。
第四層·犧牲之路。
聖·塞西莉亞比賽義德走得更遠——她通關了第五層。
第五層·神諭之戰。
她的對手，是一個“墮落”的自己——一個背棄信仰、投靠黑暗的自己。
她用聖光淨化了那個自己，但也付出了代價：雙眼失明。
在第五層通關後，她選擇了放棄。
因為她已經看不到路了。
通天塔試煉結束
試煉者：聖·塞西莉亞
通關層數：五層
評價：優
獎勵：星辰聖袍（傳說級）、積分8000點
聖·塞西莉亞走出塔門時，雙眼緊閉，眼角有血痕。
但她臉上，帶著平靜的微笑。
“主與我同在。”她輕聲說。
眾人沉默。
第三個，埃爾德里奇·沃特。
他通關了第六層。
第六層·知識之淵。
他的對手，是“未知”本身——一個永遠無法被完全理解、被完全記錄的存在。
他用自己承載的“秘識庫”與之對抗，最終勉強通關，但也付出了代價：秘識庫中三分之一的知識永久丟失。
他選擇了放棄。
通天塔試煉結束
試煉者：埃爾德里奇·沃特
通關層數：六層
評價：良
獎勵：賢者之眼（傳說級）、積分點
第四個，德雷克薩。
他通關了第五層，止步第六層。
第六層·龍威之淵。
他的對手，是一頭遠古巨龍的英魂——一頭比他強大無數倍的、真正的龍。
德雷克薩拼盡全力，最終被龍威震暈。
失敗。
通天塔試煉結束
試煉者：德雷克薩
通關層數：五層
評價：良
獎勵：龍血精華（史詩級）、積分6000點
第五個，阿爾方斯·馮·齊柏林。
他通關了第四層，止步第五層。
第五層·機械之心。
他的對手，是一個擁有自我意識的、叛變的機傀。
他早年製造的第一臺機傀。
阿爾方斯下不了手。
那臺機傀，是他“創造”的第一個“孩子”。
他選擇了。放棄。
通天塔試煉結束
試煉者：阿爾方斯·馮·齊柏林
通關層數：四層
評價：良
獎勵：機傀核心（史詩級）、積分5000點
第六個，迦樓羅。
他通關了第六層，止步第七層。
第七層·涅盤之火。
他的對手，是“輪迴”本身——無盡的生死迴圈。
迦樓羅在涅盤之火中浴火重生，但重生後的他，失去了所有記憶。
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為甚麼戰鬥，於是被傳送出來。
失敗。
通天塔試煉結束
試煉者：迦樓羅
通關層數：六層
評價：優
獎勵：金翅之羽（傳說級）、積分點
第七個，本傑明·洛克。
他通關了第七層。
第七層·鋼鐵之軀。
他的對手，是一個“完美”的自己——一個擁有他全部能力、卻沒有情感和弱點的改造體。
本傑明用意志戰勝了那個完美體——因為他有“心”，而對手沒有。
第八層·兵器之心。
他止步第八層。
第八層的挑戰是：放棄“兵器”的身份，成為一個“人”。
本傑明做不到。
他生來就是兵器。
這是他存在的意義。
他選擇了放棄。
通天塔試煉結束
試煉者：本傑明·洛克
通關層數：七層
評價：優
獎勵：不滅鋼心（傳說級）、積分點
第八個，蘇原。
他走進了塔門。
光幕亮起。
第一層·仁心之廳。
第二層·勇者之路。
第三層·智士之局。
第四層·信者之壁。
第五層·義者之劍。
第六層·忠者之誓。
第七層·世界之書。
第八層·天命之問。
第八層，蘇原面對的問題：你是“至尊”，還是“你自己”？
蘇原沉默了很長時間。
最終，他回答：“我是蘇原。”
“至尊是世界的選擇。”
“但蘇原，是我自己的選擇。”
第八層·通關。
第九層·通天之門。
蘇原站在第九層的門前，伸手推開。
門後，是一片虛無。
沒有挑戰，沒有敵人，沒有考驗。
只有一面鏡子。
鏡子裡，是他自己。
不是映象，不是心魔，不是另一個可能。
就是他自己。
“這就是第九層？”蘇原問。
沒有人回答。
但光幕上，浮現出一行字：
通天塔·第九層·本我
試煉者：蘇原
挑戰內容：接受自己。
蘇原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笑了。
“我接受。”
鏡子碎裂。
第九層·通關。
通天塔試煉結束
試煉者：蘇原
通關層數：九層
評價：完美
獎勵：通天之證（唯一）、世界之心（神話級）、積分點
蘇原走出塔門時，整個人彷彿脫胎換骨。
他的氣息變了。
不是等級的提升，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本質的變化。
“九層？”本傑明瞪大眼睛。
“九層。”蘇原點頭。
眾人沉默。
這是第一個通關九層的人。
“下一個。”蘇原看向凌夜，“該你了。”
凌夜站起身，走到塔門前。
他沒有回頭，只是說了一句：“等我。”
然後推門而入。
塔門關閉。
光幕亮起。
通天塔·第一層·起始
試煉者：凌夜
凌夜站在一片黑暗中。
周圍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方向。
只有他自己。
他握緊【源木】，【洞察】全力運轉。
黑暗中，有甚麼東西在甦醒。
第一層的挑戰，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