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御書房。
燭火搖曳，檀香嫋嫋。
李世民已經換下了厚重的袞服，穿著一身常服，坐在書案後。
房玄齡和程咬金侍立左右。
凌夜和蘇原行禮後，李世民示意二人坐下。
“今日之事，蘇卿辛苦了。”李世民看向蘇原，“那孔雀王朝的迦樓羅，實力不俗，你能勝之，可見修為又有精進。”
“陛下過譽。”蘇原拱手，“臣只是僥倖。”
“不必自謙。”李世民擺擺手，又看向凌夜，“夜先生今日之舉，倒是出乎朕的意料。”
凌夜神色平靜：“陛下是指？”
“你當眾逼那突厥武士顯露邪祟之力，看似冒險，實則是將隱患公之於眾，借朕之手除之。”李世民眼中閃過一絲欣賞，“這份膽識和算計，非常人能及。”
“陛下明察。”凌夜不卑不亢，“那人身懷詭異力量，若任其潛伏，必成禍患。臣只是做了該做之事。”
“該做之事……”李世民重複了一遍，笑了笑，“不錯。不過，朕很好奇，你如何看出他身懷邪力？”
凌夜早有準備：“臣自幼修習特殊感知之法，對能量流動異常敏感。那人周身能量陰冷晦澀，與尋常武者截然不同，故生疑心。”
李世民若有所思：“特殊感知之法……原來如此。”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夜先生既是秦國客卿，為何會來長安？又為何會與蘇卿相識？”
來了。
這才是李世民真正想問的。
凌夜和蘇原早有默契。
蘇原開口道：“回陛下，臣與夜師弟本是同門，幼時一同在海外仙山學藝。後因故分散，臣流落至大唐，而夜師弟則去了秦國。此次萬國大典，師弟奉秦王之命前來參會，正好與臣重逢。”
“同門？”李世民看了看兩人，“倒是緣分。不過……夜先生既是秦國客卿，如今大典已畢，不知何時返回秦國？”
凌夜心中一動。
李世民這話，表面上是關心，實則是在探他的行程，甚至有點送客的意思。
“臣打算明日便啟程返回。”凌夜道，“秦王陛下交託之事已畢，不宜久留。”
“明日？”李世民微微頷首，“也好。不過從長安回咸陽，路途遙遠，夜先生可有準備？”
“臣來時藉助了特殊傳送之法，歸途亦會如此。”凌夜沒有隱瞞，“此法雖快，但需前往特定地點啟動。”
“傳送之法？”李世民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可是……天庭的傳送陣？”
凌夜點頭：“正是。”
李世民沉默片刻，緩緩道：“天庭……非等閒之地。夜先生能借天庭傳送陣往返，想必身份非凡。”
他這話意有所指。
凌夜知道，李世民可能已經猜到了甚麼，但並不點破。
“陛下謬讚。”凌夜平靜道，“只是機緣巧合，得貴人相助而已。”
“機緣……”李世民笑了笑，不再追問，轉而道，“既如此，朕也不多留了。蘇卿，你送夜先生一程。”
“臣遵旨。”
“退下吧。”
“臣告退。”
兩人行禮退出御書房。
走出殿外，夜風微涼。
蘇原低聲道：“陛下似乎對我們有所猜疑。”
“正常。”凌夜道，“我們來歷不明，實力又超乎尋常，他作為帝王，不可能不查。不過他既然沒有深究，說明至少目前對我們沒有惡意。”
“嗯。”蘇原點頭，“你明天真要走？”
“嗯。”凌夜道，“秦始皇給我的時限是十天，現在已經過去五天。我必須趕在時限內回去，給他一個交代。”
“甚麼交代？”蘇原問，“關於‘天傾地覆’的見解？”
“對。”凌夜看向夜空，“這個世界……恐怕真的要大亂了。”
蘇原沉默片刻，道：“需要我幫忙嗎？”
“暫時不用。”凌夜搖頭，“你先在大唐穩住局面。我懷疑，這次萬國大典只是個開始。接下來，各國之間可能會有更大的動盪，甚至……戰爭。”
“我也有預感。”蘇原神色凝重，“今天那個迦樓羅，還有突厥的巴特爾，都只是冰山一角。其他國家背後，恐怕還有更強的力量在推動。”
兩人邊走邊談，很快回到將軍府。
……
次日清晨。
凌夜收拾好行裝，準備出發。
蘇原親自送他到長安城外。
“這次一別，不知何時再見。”蘇原道，“保重。”
“你也是。”凌夜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用‘連線’聯絡我。”
“好。”
兩人都不是矯情之人，簡單道別後，凌夜便轉身離去。
他沒有直接前往“昇仙臺”所在地。
而是先出城，找了個僻靜處，確認無人跟蹤後，才展開身形，朝城東三百里外的方向疾馳。
速度全開之下，不到半個時辰，凌夜便來到了唐國“昇仙臺”所在山峰。
山頂，昇仙臺依舊靜靜矗立。
凌夜取出白色玉牌。
玉牌一出，昇仙臺的陣紋自動亮起。
光柱沖天，接引再臨。
凌夜順利抵達南天門。
守門神將顯然還記得他，驗過玉牌後，直接放行。
凌夜輕車熟路地來到司驛監。
監正杜子仁見到他，有些意外：“夜先生這麼快就要返回？”
“有急事。”凌夜道，“還請監正安排。”
“好說。”杜子仁點頭，“不過……夜先生可知，昨日東海歸墟又有異動，天庭已加派兵力鎮守，部分傳送陣路線臨時調整。通往咸陽的路線目前還算穩定，但途中可能會經過‘雷暴區’，略有顛簸。”
雷暴區？
凌夜皺眉：“危險嗎？”
“對尋常修士而言，自然危險。”杜子仁笑道，“但夜先生持有始尊令，乘坐的是‘天字級’傳送陣，有陣法護持，應無大礙。只是可能會有些不適。”
“無妨。”凌夜道，“儘快安排吧。”
“請稍候。”
杜子仁去安排傳送事宜。
凌夜坐在偏殿等候，心中卻在思考杜子仁的話。
東海歸墟又有異動……
這已經是近期第二次了。
第一次導致空間亂流，讓他差點困死在虛空；這次又導致雷暴區出現。
看來，歸墟那邊的“東西”，越來越不安分了。
“夜先生，可以了。”
一名仙吏走進來，引著凌夜來到傳送廣場。
這一次，凌夜注意到，廣場上的陣紋比上次更加複雜，九根蟠龍玉柱散發的光芒也更為耀眼。
“請入陣。”
凌夜踏入陣中。
光柱升起，空間轉換。
熟悉的通道再次出現。
但這一次，通道不再是五彩斑斕的平靜景象，而是充滿了狂暴的雷電。
無數銀白色的雷蛇在通道外壁上流竄、炸裂，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即使有陣法護持，凌夜也能感覺到那股毀滅性的力量。
“這就是雷暴區……”凌夜心中凜然。
這些雷電，每一道的威力都不亞於130級強者的全力一擊。
若是沒有陣法護持，恐怕瞬間就會被劈成飛灰。
傳送通道在雷暴區中艱難穿行。
顛簸、震動、甚至偶爾有雷電穿透陣法，劈在護罩上，濺起刺眼的火花。
凌夜穩坐陣中，閉目調息。
不知過了多久，雷暴區終於過去。
通道恢復平靜。
又過了一炷香時間，光柱消散。
凌夜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經站在咸陽城外的昇仙臺上。
回來了。
他走下昇仙臺，辨認了一下方向，朝城內走去。
咸陽城依舊繁華，似乎並沒有受到外界動盪的影響。
但凌夜能感覺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緊張感。
城防明顯加強了，巡邏計程車兵比之前多了三成。
街上的行人神色匆匆，少了往日的從容。
看來，秦始皇應該已經有所動作了。
凌夜沒有耽擱，直接朝皇宮走去。
出示客卿令後，他很快被引到一座偏殿。
秦始皇嬴政正負手站在殿中，望著牆上懸掛的九州輿圖。
聽到腳步聲，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回來了？”
“參見陛下。”凌夜行禮。
“免禮。”嬴政轉過身，目光如電，“大典如何？”
“萬國來朝，盛況空前。”凌夜簡要彙報了大典經過，包括蘇原與迦樓羅之戰、突厥使團被驅逐、以及東海歸墟異動等事。
嬴政靜靜聽著，臉上看不出喜怒。
待凌夜說完，他才緩緩道：“萬國大典……呵，不過是粉飾太平罷了。真正的風雨，就要來了。”
他看向凌夜：“你還有五天時間。關於‘天傾地覆’，你有何見解？”
凌夜沉默片刻，道：“臣以為，此次危機，根源不在人間，而在……天上。”
“天上？”嬴政眼神一凝。
“正是。”凌夜道，“陛下應該已經察覺到，近年來天象異常、地脈動盪、魔物滋生，頻率越來越高。這絕非自然現象，而是某種‘外力’在干擾天地法則。”
“臣在大唐時，曾借天庭傳送陣往返，途中遭遇空間亂流和雷暴區。據天庭仙官所言，這些異常都源於‘東海歸墟’。”
“歸墟……”嬴政緩緩吐出這兩個字，“傳說中萬物終結之地，連光陰都能吞噬的深淵。它若異動，確實可能引發天地劇變。”
他頓了頓，又道：“但僅憑歸墟異動，就能導致‘天傾地覆’？”
“恐怕不止。”凌夜搖頭，“臣懷疑，歸墟只是表象。真正的問題，在於……‘上面’。”
他伸手指了指天空。
“你是說……天庭？還是諸神？”嬴政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都有可能。”凌夜道，“陛下應該知道，各大帝國背後，都有神系支援。秦與崑崙，唐與道教，羅馬與奧林匹斯，埃及與九柱神……這些神明之間，難道真的和平共處？”
嬴政沉默。
良久，他才緩緩道：“你的意思是……神戰？”
“臣不敢妄斷。”凌夜道，“但若神明之間爆發衝突，凡間必將淪為戰場。屆時，天傾地覆，生靈塗炭，絕非虛言。”
嬴政轉身，再次看向輿圖。
他的手指在圖上緩緩移動，從東海歸墟，到崑崙神山，到奧林匹斯，到九柱神域……
“神戰……”他低聲重複，“若真如此，人間王朝，又該如何自處？”
凌夜沒有回答。
這個問題，沒有答案。
至少現在沒有。
嬴政也沒有指望他回答，只是擺了擺手：“朕知道了。你下去吧。五日後，朕要聽到更詳細的……‘對策’。”
“臣遵旨。”
凌夜退出偏殿。
走出皇宮，他長長舒了口氣。
“還剩五天……”凌夜看向天空，“必須儘快瞭解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