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夜指向突厥使團中，一個穿著黑色長袍、頸戴獸骨項鍊的瘦高男子。
那人正是凌夜之前用【洞察】察覺到的三名“問題人員”之一。
等級119級，氣息陰冷，周身環繞著若有若無的晦澀能量，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
被凌夜當眾點名，黑袍男子眼神一厲，嘴角扯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有意思。”他聲音沙啞，如同砂石摩擦，“秦國的小崽子，想找死？”
突厥使臣阿史那·骨咄祿臉色一變，低喝道：“巴特爾，閉嘴！”
但黑袍男子巴特爾顯然不打算聽令。
他緩緩起身，目光死死盯著凌夜，眼神中充滿了殘忍和嗜血。
“既然有人找死，我不介意送他一程。”巴特爾咧嘴一笑，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天可汗陛下，這場切磋，我接了。”
李世民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道：“既是切磋，點到為止。”
“當然。”巴特爾舔了舔嘴唇，“我會盡量……留他一口氣。”
這話已經是赤裸裸的威脅了。
全場氣氛驟然緊張。
各國使臣都看出不對勁了。
這黑袍男子的態度，完全不像是來朝拜的使臣，反而像是來挑釁的惡客。
凌夜卻神色如常，緩步走下高臺，來到廣場中央。
蘇原想說甚麼，但凌夜對他微微搖頭，示意不必擔心。
巴特爾也走下場地，與凌夜相對而立。
兩人相距十丈。
“小子，報上名來。”巴特爾獰笑道，“我的刀下，不斬無名之鬼。”
“秦國，夜凌。”凌夜平靜道，“你呢？是突厥的勇士，還是……深淵的走狗？”
最後五個字，他說得很輕，但巴特爾瞳孔驟然收縮。
“你找死！”巴特爾暴怒，周身黑氣翻湧，“本來還想陪你玩玩，現在……我要把你的骨頭一根根捏碎！”
話音未落，他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時，已在凌夜身後，一爪掏向凌夜後心。
爪風凌厲，帶著刺耳的破空聲，更有一股陰冷的腐蝕效能量纏繞其上，一旦抓實，恐怕連鋼鐵都會被侵蝕、碎裂。
然而凌夜彷彿早有預料。
他只是微微側身，【源木】劍鞘向後一橫。
“鐺！”
爪與鞘碰撞。
巴特爾只覺一股磅礴巨力傳來，震得他手臂發麻，連退三步。
“甚麼？！”他眼中閃過一絲驚駭。
他的全力一爪，居然被對方用劍鞘輕易擋住了？
而且那股反震之力……
“119級？就這點本事？”凌夜轉身，看著他，語氣平淡，“還是說，你不敢用‘真正’的力量？”
巴特爾臉色陰沉。
他確實不敢。
這裡是長安，大唐皇城。
一旦動用深淵的力量，立刻就會被在場的高手察覺，到時候別說完成任務，連命都保不住。
但不用深淵之力，僅憑他本身的實力……
“狂妄！”巴特爾怒吼，雙手結印，周身黑氣暴漲，化作數條黑色巨蟒，張牙舞爪撲向凌夜。
這是他的招牌技能“黑蟒噬魂”，黑氣中蘊含著精神侵蝕和肉體腐蝕雙重效果，尋常同級彆強者都不敢硬接。
凌夜卻看也不看，【源木】出鞘。
劍光一閃。
平平無奇的一記橫斬。
但就是這一斬，那幾條撲來的黑色巨蟒，如同紙糊般被從中切開，潰散成漫天黑氣。
“不可能！”巴特爾失聲。
他的黑蟒，居然被一劍斬了？
這小子到底甚麼來頭？！
高臺上，秦瓊、程咬金等大唐武將也是面露驚色。
“這一劍……有點意思。”秦瓊沉聲道，“看似簡單，實則蘊含了某種‘斬斷’的能量，專破能量形態。”
“秦國甚麼時候出了這等人物？”程咬金皺眉。
李世民眼中閃過一絲思索，沒有言語。
場中，凌夜持劍而立，看著巴特爾：“如果你只有這點手段，那這場切磋可以結束了。”
“結束？”巴特爾眼中閃過一絲瘋狂，“還沒完！”
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雙手結印速度驟然加快。
周身黑氣翻湧，竟隱隱凝聚成一個扭曲的虛影。
頭生雙角，背生骨翼，面目猙獰。
“這是……！”高臺上，蘇原臉色一變。
李世民眼中寒光一閃。
“放肆！”
一聲厲喝，如雷霆炸響。
李世民抬手，隔空一掌按下。
天地變色。
一隻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憑空出現，攜帶著煌煌天威，鎮壓而下。
掌未至，那股恐怖的壓力已經讓全場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
巴特爾首當其衝，他周身凝聚的深淵虛影如同泡沫般破碎，整個人被壓得跪倒在地，七竅流血。
“噗！”
他噴出一大口黑血，氣息瞬間萎靡。
“陛……陛下恕罪！”突厥使臣阿史那·骨咄祿嚇得魂飛魄散，噗通跪地，“巴特爾他……他只是切磋時一時衝動，絕無冒犯之意！”
“一時衝動？”李世民收回手，金色巨掌消散，但威壓猶在，“朕看他，是存心要壞我大唐規矩，更欲在此地釋放邪祟之力，禍亂長安。”
他聲音冰冷：“阿史那，你突厥使團中，混入此等邪祟之徒，你作何解釋？”
阿史那·骨咄祿冷汗涔涔，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當然知道巴特爾有問題。
甚至，整個突厥使團中，不止巴特爾一人有問題。
但這是可汗的命令，他不得不從。
“看來，突厥是覺得我大唐刀鋒不利了。”李世民緩緩起身，目光掃過全場，“今日萬國朝貢，本是喜事。朕不欲大動干戈，但……”
他看向阿史那·骨咄祿：“此人，留下。其餘突厥使團成員，即刻逐出長安，永不得再入唐境。”
“陛下！”阿史那·骨咄祿還想求情。
“再多言一句，連你一起留下。”李世民語氣平淡，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阿史那·骨咄祿臉色慘白，不敢再言，只能帶著其他使團成員，倉皇退場。
至於巴特爾，已經被兩名禁軍將領封住修為，押了下去。
一場風波，就這樣被李世民以雷霆手段鎮壓。
全場寂靜。
各國使臣都噤若寒蟬。
他們這才真切感受到，這位“天可汗”的實力和手段。
170級以上的威壓，配合大唐國運加持，在場沒有一個人敢說自己能接下一掌。
“讓諸位見笑了。”李世民重新坐下，面色恢復如常，“繼續吧。”
禮官連忙宣佈演武繼續。
但經過剛才那一幕，誰還敢再挑事？
之後的幾場“切磋”，都變成了真正的“助興”，點到為止，一團和氣。
凌夜也回到了高臺上。
蘇原低聲道：“你故意的？”
“嗯。”凌夜點頭，“那傢伙身上有深淵的氣息，不能留。但我直接動手，名不正言不順。逼他顯露痕跡，讓李世民出手，最合適。”
“你就不怕他真傷到你？”
“119級而已。”凌夜語氣平靜，“就算他用出全部底牌，我也能應付。”
蘇原看了他一眼，沒再說甚麼。
他知道凌夜有底牌，但沒想到這麼自信。
不過剛才那一劍……
確實驚豔。
“你的劍術，又精進了。”蘇原道。
“略有感悟。”凌夜淡淡說道
兩人正低聲交談，忽然，凌夜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轉頭看去。
是“兵器”。
那暗金色短髮的壯漢正遠遠看著他，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戰意和興趣。
見凌夜看過來，“兵器”咧嘴一笑，做了個“有機會切磋”的手勢。
凌夜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看來，這位“兵器”也是個好戰分子。
不過現在不是時候。
凌夜收回目光，繼續觀察全場。
大典還在繼續。
宴席、歌舞、雜技……
各種表演輪番上陣，氣氛逐漸熱鬧起來。
但凌夜能感覺到，暗地裡的暗流並未平息。
突厥使團被驅逐，只是一個開始。
真正的危機，恐怕還在後面。
傍晚時分，大典終於結束。
各國使團在禮官的引導下，陸續離開皇城，前往驛館休息。
凌夜和蘇原也準備回府。
然而剛走出皇城，一名宦官快步追了上來。
“蘇將軍，夜先生，請留步。”
兩人停下腳步。
宦官躬身道：“陛下口諭：請二位即刻入宮，有要事相商。”
凌夜和蘇原對視一眼。
看來，李世民有話要問。